《天亮说晚安》九点二十五

7、实话 骨折，脑震

　　骨折，脑震荡，内出血，这些词不停地冲进木槿的耳朵。
　　“我真的不记得了，只知道脚一滑我就跌了下去，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胸口一阵阵的疼痛让木槿不经侧着弯起了身子。
　　“我听到敲门声，开门后发现小槿浑身是伤倒在家门口。如果当时我和小槿一起出去就不可能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啊！小槿，是妈妈对不起你。”万韵青坐在床头拉着木槿的手不停地哭着。
　　“小槿，你好好跟孟姨说下那天的事情。”木迟在病房里不停地来回踱步，穿着警服的孟姨和一个眼生的警察站在木槿的床前关切地看着她。“没事小槿，慢慢回忆，那天晚上出门后你都遇到了什么人？是你认识的人吗？还记得大概容貌特征吗？”
　　孟姨是万韵青小时候的玩伴，年轻的时候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二线城市南新武警大学，前程一片大好的她，听说毕业后放弃分派在南新的好工作又回到了东昌。
　　孟姨的性格很要强，就像个男孩子一样，做事严谨从不拖拉，听闻在处理警务上面比一些男人还要英勇。一群孩子里面没有一个提孟姨不色变的。
　　但是她对木槿疼爱大过了严厉。可是据说木槿小时候只要看到穿着警服的孟姨就会大哭，然后变的很听话，所以狡猾的万韵青在木槿不肯写作业或者太调皮的时候就会让木迟把木槿送到孟姨那里，名曰让警察好好教育木槿。

　　“真的就是摔了一跤，到现在头还晕，我想休息。”木槿将被子拉过头埋了进去。

　　“嘴巴紧一点。还有离夏乔生远一点，不然下一个就是他。”这句话和那双眼睛不断的在木槿脑海里重复的出现。左肩酸疼的让她浑身颤抖，木槿伸手摸了摸被包扎的左肩，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滚。“走啊！都出去啊！我想休息！求你们了！”隔着被子木槿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向他们大吼道。
　　隔着被子木槿听到万韵青断断续续的哭声，“小槿，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
　　“我们先出去吧，让小槿好好休息。小槿，如果你想起来什么一定要和我们说，孟姨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说罢孟姨招呼着大家出去，木槿躲在被子里试图用手将泪抹干，可是怎么用力擦总是有大把的眼泪不间断地往下滚。
　　万韵青的哭声越来越远，随着门被一并带上，病房里恢复了它本该有的安静。

　　在以为大家都出去的时候，背后床边突然往下一沉，条件反射让木槿全身绷紧躲在被子里更用力地抱紧了自己。
　　身后一只手环住将她搂进了怀里。
　　“小槿，不怕。”梦里不停出现的夏乔生此刻正在她的背后紧紧抱着自己，可是木槿分明感觉那双冷漠的眼睛正在某处死死盯着她，那个男人在对她说着“离夏乔生远点。”
　　“我说的实话，真的就是摔了一跤，现在脑子还晕的。”木槿装作满不在乎地，却不敢将头伸出被子。被子里，却用手死死扣住了左肩，只有持续的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抱住木槿的那只手臂没有丝毫的松下来的意思，反而再次用力地将她拉进怀里。
　　不知道是在被子里缺氧还是夏乔生的怀抱太让人有不真实的安全感，木槿慢慢放松了身体，不久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在医院一个星期后，木槿终于出院回了家。住院期间孟姨和同事来了几次，和万韵青还有木迟单独聊了很久，但是再看着躺在床上仍旧一言不发的木槿后便摇摇头走了。
　　傍晚，在木槿再三坚持下，夏乔生回了自己家。一进自己房间木槿立刻跑到窗边将窗帘拉上，透过一点空隙看着夏乔生慢慢从木自己家走出来，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朝着二楼木槿房间方向看过来，见此木槿立刻将窗帘全部拉上不留一丝缝隙。
　　夏乔生对着窗户边挥手，边大声说：“小槿，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停留了一会后转身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天还亮着回去的路上应该不会遇到这些人吧，木槿心里这么想着不自主又伸出手将窗帘拉开一个缝隙。
　　夏乔生已经往下坡走了。

　　晚饭的时候一点胃口都没有，看着万韵青和木迟热火朝天忙了一桌子菜，不想他们伤心于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在医院一个星期基本没什么进食，每天挂着葡萄糖让木槿忘记了饿的感觉。
　　突然的进食让木槿的胃没反应过来便开始激烈地抽搐，她冲进了厕所趴在了马桶上狂吐着，除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空空的胃只能抽搐着将仅剩的胆汁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万韵青随木槿一并跑进了厕所蹲在一旁一边不停用手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指挥木迟倒水。
　　当温热的水冲开木槿的唇，滑进她的喉咙到达她可怜的胃后，胃才开始有了久违的暖意。木槿手扶着马桶坐在地上。万韵青没忍住靠在木槿身上又开始哭了起来。
　　木槿腾出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后背：“没事，我没事。”

　　那天万韵青将厨房的碗筷收拾结束又将家里前前后后打扫了一遍仍没听到开门的声音。放心不下的万韵青再次拨了夏乔生家的电话。电话嘟了几声，终于被人接起，是木迟。
　　“天，终于打通了，你和小槿怎么时候回来？陈奶奶怎么说的了？去医院了吗？现在什么情况？”万韵青焦急地抓住听筒恨不得对方可以一句话回答她所有的问题。
　　“陈奶奶没事，低血糖有点晕。阿生煮了碗面刚刚给陈奶吃下。你说小槿？她过来了吗？我没看到啊。”电话的木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有人敲门，你等会可能是小槿。哎不对啊她应该带钥匙了的。”万韵青嘀咕着准备挂了电话去开门。
　　“电话别挂，你先去开门。”电话那边的木迟沉着声音说道。

　　随后万韵青那声尖叫从电话这头毫不犹豫地冲到了木迟这头。

　　万韵青和护士一起替木槿褪去衣服检查，浑身的伤让万韵青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当褪去上衣看到左肩处的伤痕时万韵青被吓的跌坐在了地上。
　　即使它血肉模糊，可能还是可以看得出来，那分明是两排牙齿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