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之罪》觅生

2、第一章 小火神 “这么说，

　　“这么说，你是奉凌霄天尊的命令，下界四处游行。碰巧遇见了这一老妇人和他的儿子，于心不忍，所以特地上界汇报给……天帝？”

　　紫微殿，正中央。跪着一位瑟瑟发抖的童子，瑟瑟发抖道：“……是。”

　　问话的是天帝的毛笔化作的神使，名为津毕。着一身黑白丹青衣裳，身量高挑，一双风眼灵动非常。他本来是神宫中的小童，机缘巧合下受天帝点化，化作毛笔供其驱使。顺便负责传话，打理各种事宜。

　　津毕清了清嗓子，复问道：“这么小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当做历练自己解决呢？”

　　童子抖的更厉害了：“天尊说，此事同‘她’有关，非同小可。才差令我向天帝汇报。”

　　天界之上，只有一人的称呼可用“她”来代替。

　　津毕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正位之主。

　　紫微殿主位，天帝帝俊始终没有出声。

　　帝俊着龙纹黑袍，青年样貌，时常闭目养神。龙颜日角，长目而凛光直出。

　　身为众神之主，他可以幻化作任何声形样貌。很明显，帝俊最近偏爱年轻一款，津毕时常需要适应他这副年轻过头的面容。

　　听到“她”一字，帝俊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他长目下沉，看着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的童子，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十分沉静，却自带凛然的威严，将小童的头压得越发低了。只是定目观望，殿内的气泽就紧绷起来，好像随时会断裂。

　　许久，他突然道：“你变条小蛇出来。”

　　童子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津毕咳了两声，柔和道：“快变啊。”

　　童子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念了两个咒。

　　良久，看着地上歪歪曲曲的一条，帝俊把脸转向津毕：“你把这叫做小蛇？”

　　津毕极力忍住笑意：“我更愿称之为，蚯蚓。”

　　要知道，修为低的小童是无法维持各种形态的。尤其是整个天界都不曾出现过的蛇类品种，更是难变中的一绝。

　　小童“嘭”地一声变回人形，意识到谎言被戳破后，脸红得像猴屁股。他已经能想象到凌霄天尊那愤怒的脸庞，一边骂他一边恨铁不成钢：“让你平时不好好修炼，连条蛇都变不出来，去紫微殿丢我的人，安？”

　　津毕再给小童的心戳上一刀：“定是凌霄天尊出游凡间，化作小蛇的时候听见了这事，又羞于承认，所以派了小童来禀报。凌霄天尊总是喜欢做闲游之事，之前就去人间游历捡过一个徒弟回来，还资质非凡，不过……”等等，扯远了。

　　津毕正色道：“如果是天尊的判断，这事是非调查一番不可了。”

　　帝俊微颔首，算是赞同。

　　大殿陷入沉默。

　　沉默之中津毕意识到，帝俊是在等他挑选一位天神来担当此事。

　　他拿起《天界众神手册》翻阅一会，考量一会，斟酌一下，才道：“津毕认为，现在天界众神中，能恰到好处地完成此事、担当重任，又刚好需要些许锻炼，并且属性各方面都比较合适的只有一位，小火神——赤止。”

　　天界许久没有大事出现，众神都十分清闲，此事又同帝俊最关心的“她”有关。

　　事实上，是派哪位神仙都适合的。

　　但津毕偏偏选了这么个刺头。

　　这个小火神在天界早就名声远扬。自从随其父火神修了火系后，脾气愈发暴躁，是出了名的刺头，同天界众神都不对付。尤其是锦神宫与水神宫的诸位天神，那是一个都看不顺眼。

　　津毕正是修金系，从锦神宫出来的。两人此前确是有过小小过节。

　　帝俊仿若无意地问道：“我记得小火神之前给你起了个外号，叫什么？”

　　冷不防被这么一问，津毕打了个趔趄。懊恼什么都逃不出天帝的法眼，不情不愿地吐出俩字：“傻笔。”

　　帝俊把脸转向另一边。

　　小小的过节乃是一小小的外号。

　　津毕连忙解释：“帝君，请您相信我。这对小火神来说也是一次好的历练。他哥赤淼都已经继位水神了，他的修为却迟迟不到火候，就是缺一次历练啊！”

　　赤淼，当今水神。就是因为他，赤止才跟水神宫的诸位都不对付。

　　赤止与赤淼都是火神之子。两人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虽然父母关系不好，他两却形影不离，关系好的羡煞一干人。

　　直到赤止随父亲修了火系，赤淼随母亲修了水系。赤止性子逐渐变得激烈，直率。而赤淼一日比一日沉静、克制。两人渐渐不对付起来，以至于现在一点即爆，互相看不顺眼。

　　帝俊不置可否：“那赤止现今可在天界？”

　　津毕颔首道：“待我瞧一瞧天景图”，说着将丹青衣袖一挥，在大殿空中便凭空出现一幅天宫图景。这一幅天界的实时图景上，津毕轻轻一点，就显示出一个移动的红点。

　　他随即开始解说：“我们可以看到：小火神刚刚到达天庭，或许是同其生母吵过一架，怒火冲天。他首先应到锦神殿，因为他曾说殿前的那尊琉璃雕像煞是奢靡碍眼，正是资本家声色犬马的象征，他见一次便要击打一次。”

　　那红点果然如他所说，移动到了锦神殿。

　　然后瞬间，锦神殿前的一个晶莹的小光点消失了。

　　“小火神已经成功打碎了琉璃雕像。他现在将移动去水神殿。他曾说过，殿前的一池莲花甚是矫情，正是缺乏男子气概的象征，他去一次便要烧光一次。”

　　接着，图景上的一池菡莲瞬间变得焦黑。

　　“现在他将移动去……”

　　“停。直接传话给他，叫他过来！”帝俊脸黑了一瞬。

　　这个刺头这么不省事呢！

　　津毕偷着乐，再将衣袖一挥，图景倏然消失。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传话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一滴墨汁从他衣袖上腾空而起，倏地飞出了殿门。

　　众神的传话术皆需中介作引，墨汁就是津毕的传音中介。

　　小火神正匆忙赶赴下一个目的地，一滴墨汁“啪”地落在他脸上，正中脸颊。赤止分辨半天，才疑惑道：“傻笔？”

　　紫微殿内，小童已经退下，唯余帝俊和津毕。

　　一缕红光在殿中央突现，赤止显出身形。红衣黑带，一头如焰火般火红的发，眉心一点红痣，额前有碎发丝丝飘起，眉眼凌厉，嘴角上扬带着不屑，恣肆放纵，小火神赤止也。

　　津毕笑道：“赤止，领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