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染》flood

3、雨夜

　　三年前......
　　十七岁的云尽被师父叫去了房间。此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场巨变正在悄然发生。
　　“师父。”云尽行礼。
　　“尽儿啊，你进云门也有七八年了吧？”
　　“七年了，师父。”云尽答道。
　　“尽儿啊，这些年为师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看着你从一个毛头小子慢慢成长，你是同一批弟子中最出色的，不仅仅是武功，你的为人处世我也很最为欣赏，我很欣慰。虽然云门为朝廷培养杀手，但我一直都教导你们仁义，而不是让你们成为冷冰冰的杀人机器。你们本该拥有光明的人生，有时候我总觉得是云门禁锢了你们。我也老了，庇护不了你们了。这世间到处都充满着危险，云门经营这么多年，早已成为朝廷心腹，各方势力早已虎视眈眈。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尽儿啊，走吧，离开这里，你应该有更广阔的道路，为师也相信你。我能教给你的也全都教完了。”
　　云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师父？您在说什么？云门是我的家，大家都是我的家人，师父现在要我离开，这是什么意思？！”他下意识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师父，是云门出什么事儿了吗，还是有什么人......”
　　“尽儿！为师的话你已经不听了吗?”师父严厉地打断了云尽的话。“收拾东西去吧，不用道别，尽快就走吧！”
　　“师父，您......”云尽的话随着师父的起身离去而终止......

　　云尽去了后山，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来沉着冷静的师父会忽然间如此急切地让他离开，只觉头疼欲裂。
　　后来云尽总是想起那天的午后，空气闷热，闷的喘不过气来。就像是命运从此给他戴上了沉重的枷锁，让他无法呼吸。
　　云尽在傍晚的时候牵了一匹马走出了云门。师父也是犟脾气，那就先顺着他的意，就当是出去走走，等过几天师父气消了再回来。
　　云尽骑上了那匹马，傍晚的夕阳映在他身上，像披上了一件刺眼的血色红衣。
　　可是云尽似乎好像没有地方可去，他已经走了很远了，可还是在小道上。他将马儿拴在了一个歪脖子树上，靠着树缓缓坐了下来。他很累，明明没有做什么可是有股莫名的疲惫感涌上来。他久久地望着那半弯悬月。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脑勺，隐隐可以听见声音，“你小子，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孩子......”有个人跟在他身后一直叫他哥哥。有个人在跟他道别“一定保重”......他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只觉得什么东西紧紧的勒住了他，他想醒过来，可他一直走不出那个梦境，绝望的令人窒息。
　　夜晚的悬月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遮蔽，大雨倾盆而至，淅淅沥沥的砸在了躺在树下的少年的脸上。云尽惊醒。下雨了啊。他心想。
　　可是云尽好像对云门外的世界并不熟悉，尽管此刻下着大雨，他依旧不知该何去何从。于是只好翻身上马，一直往前行进，找一处避雨之地。
　　倾盆大雨中他看不见前路，只能依稀感觉到不断后退的树木，马蹄声和雨声交错，让人心慌。
　　倏忽间，有一个人闯进了雨幕，闯进了云尽的视线。他跌坐在雨中，似是无法起身。云尽立刻勒停马，纵身下马。四目相对，他感受到了那个人的灼灼目光，云尽有一瞬间的晃神。还没等云尽走近，那人便晕了过去。
　　云尽走近那人，只见身下红色的血水，一瞬间，万千思绪涌上云尽的心头，慌乱，急躁。他抱起那人上马。勒马回头，按照走来的路线疾驰而去。
　　他很急，他的手在颤抖，他在努力平复自己。
　　“到了，马上到了，马上......”
　　云尽还是回到了云门，可是，就在云门大门口，他看到了血，血水，在大雨的冲刷下那血水蜿蜒向前，流下台阶，流到了云尽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