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出行》莲花落

3、第 3 章 搬来一周。

　　搬来一周。
　　秦晨年假休完，恢复正常朝九晚五上班族身份，不过从不见他准点下班，每天都要拖到十一二点，有应酬的话还要晚。回来的时候要是正赶上吴凌满客厅追阿花，就会笑笑打声招呼，然后沐浴回房。如果还有精神，就逗逗猫，和吴凌随便说上几句。每一天都是如此，程序固定，热情适度，不起任何波澜。不多说，不多问，连目光都保持距离。不是不好奇，但是彼此都很懂得进退的分寸。
　　就像秦晨的笑容一样。
　　无害，也没有内涵，只是一个简单的肌肉活动，表达一个例行公事的示好而已。
　　吴凌觉得秦晨好像一只蜗牛，温吞而坚定，偶尔回头望一眼对自己留下的轨迹，再继续前行。
　　“这只蜗牛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坚定地画着同一个圆。”
　　吴凌在MSN上这样跟死党陈然非讲。
　　陈然非魔兽间隙见缝插针给他回一条：“干吗这样在意人家，爱上他啦？”
　　吴凌苦笑：“我只是……无聊。”无聊到从研究游戏转移向研究人。
　　陈然非手一颤，屏幕上的战士差点死于非命，大怒：“就你知道无聊！祖国大好男青年，整日窝在家里，对方口头不说，心里还不知道怎样怀疑你这个死变态呢！”
　　吴凌知道游戏时间跟这个死党讲什么也没用，合上电脑，抱着阿花在床上滚啊滚。
　　无聊是真无聊。吴凌暗暗笑自己，别人都是正儿八经社会人，只有自己还是留恋学生仔的时光，不肯前行。大学时期热衷游戏，加了群，糊里糊涂地认识了游戏网站的编辑，开始了自己兼职游戏评测的生涯，存了一点钱，勉强够一年的生活费，现在兼职差不多变成了主业，挣的钱够糊口，也就想继续散漫下去。
　　没有目标，也没有目的。只是漫不经心地活下去。
　　吴凌总觉得这一点他跟秦晨应该是很像的，说不定应该哪天找他促膝长谈一次。

　　尽管还没有什么实感，但吴凌已经渐渐习惯了跟秦晨这般平淡同居生活的节奏。
　　唯一让他头痛的是做饭的问题，秦晨平时用餐全在外面解决，节假日就一个人去小区门口的餐厅，家里的厨房不过是摆设。吴凌是一天到晚赖在家里不出门的主，又没有足够的钱天天下馆子，在差不多吃腻了所有的速食食品后，终于决定自己下厨。
　　一天秦晨下班早了，正赶上吴凌在奋力擦灶台，台上一堆锅碗瓢盆，超市的标价牌都还没来得及揭下来。
　　吴凌洗着抹布对秦晨一笑：“没办法，决定自己试着做饭了。”
　　秦晨怔了怔：“哦……”
　　放下了公文包，进屋换了身家居服，又说：“我来帮你吧。”
　　秦晨动作熟练地将碗筷放进了水池里。厨房里新添置了许多簇新的物件，处处是金属器皿银光闪闪，仿佛另一个人的家，让他一瞬间有种身是客的错觉。
　　秦晨想了想，突然笑了：“天然气的钱，交了吗？”
　　吴凌动作迟缓了一下，跳了起来，“哎呀，我居然忘记了这个！”
　　很快吴凌就发现了，自己不但忘记了交天然气的钱，还忘记了买油盐酱醋，总之，除了锅碗瓢盆之外，自己什么也没记得买，按照秦晨的调侃就是，“在小凌的观念里，大概蔬菜什么的切一切，放在锅里一会，再盛进盘子里，就可以吃了吧。”望着笑得前仰后合的秦晨，吴凌又愤怒，又哀怨：“原来做饭是这么不容易的……”
　　秦晨慢条斯理地将碗筷一一摆放整齐：“你还没正式开始做呢！这才是个前奏。”他瞥了吴凌一眼，眼角边笑出的泪还没干：“开始打退堂鼓了？”
　　吴凌咬咬牙，梗直了脖子：“不！！！”
　　他转身阴森森地望着一直探头探脑的阿花：“阿花，等我学成了，你就有烤鱼……吃了。”
　　阿花警惕地望了吴凌一眼，急忙缩回了自己的窝。

　　那天晚上，吴凌搜索的关键词先后为：食谱……做饭的步骤……煮饭……切菜。
　　搜索完了以后吴凌在MSN上抓住陈然非，发了一个图示表情，图中YI教授的嘴张成了一个O，眼放精光：“悲剧啊！”
　　被陈然非冷嘲热讽了半个小时后，吴凌含泪入睡。
　　那一夜，吴凌的梦里第一次出现煎好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的，从餐桌上一跃而下，一路朝自己跟阿花跃过来，白花花的肚皮越来越近，然后“啊呜”一口——吴凌醒了过来，心情沉重：阿花，阿花，我对不起你……你还是别吃鱼了……

　　同一夜，阿花噩梦，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