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你坠入》举珠

5、怎么了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奚柚牢牢抱住季衍之，大有要与他合二为一的架势。

　　季衍之久违地尝到了被勒得生疼的滋味儿，伸手去掰小姑娘的胳膊，小姑娘不仅不松，反而勒得更紧了。

　　他无奈说：“哥哥的腰快让你给勒断了。”

　　奚柚松开胳膊，但又没完全松开，她脸贴在季衍之衣服上，闷声说：“哥哥，有人跟踪我。”

　　不远处的四个人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边，季衍之抬眸扫过，“是他们吗？”

　　奚柚偏头，用余光飞快看了眼，然后点头如捣蒜。

　　“他们是我朋友。”

　　季衍之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姑娘猛地抬起脸把他盯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斥着戒备。

　　“现在终于意识到哥哥不是好人了？”

　　随着季衍之弯腰，他清隽的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模糊了他唇边的些许笑意。

　　单纯无知的小东西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慌乱地拉开了距离，看他的眼神更加警惕。

　　季衍之几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迈开了腿。

　　奚柚站在原地，看着季衍之走向那四个跟踪她的男生，似要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朋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

　　“衍哥，你和那小姑娘很熟？”李橙贱兮兮地挤眉弄眼。

　　“该不会那小姑娘就是衍哥说的小孩儿吧？”林时玩笑似的说道。

　　季衍之略微绽开一抹笑，“有问题？”

　　四个人怔了片刻，显然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们一齐看向不远处的小姑娘，小姑娘模样生得乖巧可人，像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怀里抱着一把长柄伞，眼圈红红地看着他们这边，一副被抛弃了的可怜模样。

　　目光触及小姑娘手里拎的东西，四个人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本来还想给人小姑娘几句教育的话来着。

　　四个人对视几秒，由殷辰打了个头，“那个……衍哥啊，孩子年纪小不懂事犯错很正常，又是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别冷着人家了。”

　　周赐紧随其后，“是啊衍哥，小姑娘面薄，你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晾着人家，她心里肯定难受得要命。”

　　“小孩儿可不好管，要是一转头跑了，那麻烦就大了。”林时想到自己一言不合摔门离家的妹妹，就一阵头疼。

　　李橙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一个满脸猥琐油腻的男人从后面靠近小姑娘，大喊了一声，“大叔你干嘛！”

　　男人赶紧收回了想占便宜的手，压低帽檐，脚底抹油似的溜进了人群中。

　　奚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回了一下头，看见一个穿风衣的男人从她身后匆匆走过。

　　再回头时，刚才跟踪她的四个男生在她面前站成了一排。

　　奚柚把怀里的伞抱得更紧了，仿佛这是她的武器。

　　四个人的眼睛不是摆设，哪儿能看不出小姑娘对他们的防备。

　　李橙解释说：“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人想占你便宜。”

　　奚柚愣住，呆呆地摇了摇头。

　　小姑娘粉雕玉琢，随便一个表情都惹人爱，距离拉近后，李橙的心都快软化了，他一直想要个妹妹，但是家庭条件不允许。

　　眼下看着奚柚，李橙那颗当哥哥的心蠢蠢欲动。

　　“我们是季衍之的朋友，我叫李橙。”

　　另外三个人顺着就说了自己的名字。

　　“周赐。”

　　“殷辰。”

　　“林时。”

　　奚柚心里的防备消了些，但还是防备的。

　　周赐率先意识到什么，赶忙做出解释，“刚才我们见你拎着这东西，就想跟你说两句。吓到你了吧，抱歉。”

　　经这一提醒，奚柚才想起自己还拎着那东西，看也不看，动作迅速地扔进了垃圾桶。

　　伴随着咚的一声，奚柚听见一句，“真是个好孩子！”

　　她循声看去，那个叫李橙的男生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所以，这是在对她说？

　　李橙弯下腰，很轻地说：“能不能告诉哥哥，你为什么要买那东西？”

　　奚柚想了想，“一个神经病让我买的，我要是不买，他就欺负我。”

　　顿了顿，她朝他们四个人弯腰道歉，“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

　　四个人愣了片刻，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回过神不停说着没事儿。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四个人的复读机模式。

　　“还去不去台球室了？”

　　“去去去！当然去！”殷辰忙不迭回答。

　　季衍之迈开腿走在前面，四个人紧随其后，李橙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见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把人带着一起去？

　　可这是衍哥的小孩儿，衍哥没发话，他不敢邀啊。

　　台球室那个地方抽烟喝酒打牌的都有，乱着呢，小姑娘还是别去了，但把她自己留在这儿也不安全。

　　李橙纠结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到底该怎么办！

　　“哥哥，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这一声乖巧软糯的哥哥让李橙一拍大腿立马做出了决定，“当然可以！”

　　-

　　新开张的台球室很热闹，几个人同殷辰的哥哥打了招呼，继续往里走。

　　下了一个楼梯，到了地下室改成的台球室。

　　比起面上那间，这间台球室光线暗了很多，几张台球桌感觉是摆设，大家做得更多的是喝酒、抽烟、打牌，和撩骚。

　　季衍之他们几个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过，自然是驾轻就熟，自在穿梭。

　　奚柚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地方，全程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李橙。

　　忽然，灯光彻底暗下，音乐的前奏响起。

　　奚柚下意识抬手去抓李橙的衣服，却让右手边的人给挤了一下，左手边的人又把她给挤了回来。

　　大家在随着音乐热情摇摆，奚柚就像皮球一样，被迫来回蹦跶。

　　光线仅限于最前方的电子显示屏，人又多，把那点光挡得严严实实，奚柚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凭直觉往外挪。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带她到了吧台。

　　昏暗的光线下，更加衬得季衍之的肤色冷白，感觉没什么人味儿，冷冰冰的。

　　在奚柚的注视下，没什么人味儿的季衍之给她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谢谢。”

　　奚柚接过喝了一大口，把瓶盖拧回去的时候，她听见，“你就不怕哥哥在里面下|药？”

　　“这时候吐还来得及吗？”她抬眸，目光紧锁坐在她对面的季衍之。

　　少年半边身子依着吧台，手肘搁在上面，懒洋洋地撑着脑袋，视线像是落在她身上，又像是在看热舞的人群。

　　“你可以试试。”

　　“我相信哥哥。”

　　因为这句掷地有声的话，少年散漫的眼神汇聚到面前的小姑娘身上，看着她干净明亮，不掺一丝杂质的漂亮眼睛，唇角缓慢牵扯出温和的弧度，“哥哥可不是好人。”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哥哥。”奚柚只当他是在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

　　季衍之没应这话，而是拿过一瓶新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气质干净的少年就连喝水也很勾人，喉结上下滑动，叫人心痒难耐。

　　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化着明艳妆容的女人走到吧台，就在季衍之的旁边坐下，脚背漫不经心划过季衍之的裤腿。

　　季衍之略微抬眸，女人抛来一个媚眼，“我还以为阿晏回到季家以后就不会来这种地方了。”

　　看着女人往上蹭的脚，和无动于衷的季衍之，奚柚瞠目结舌。

　　“谢姐。”

　　“嗯。”

　　女人拉长甜腻的尾音，柔情似水地看着季衍之。

　　少年骨相优越，五官精致，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深情眸，当他温柔地凝视你，你会有种被他放在心尖上的错觉。

　　谢姐自从去KTV见到季衍之，就再也放不下了，她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少年感，她想要成为他的第一个女人。

　　脚下的放肆不足以满足谢姐，她的手落在季衍之腿上，慢慢往那处去。

　　奚柚看不见谢姐手上的动作，但她从谢姐享受的模样读出了别样的意思。

　　季衍之明明可以拒绝，为什么不拒绝？

　　难道他喜欢这样？

　　还是，他喜欢这个人？

　　骤然，全场陷入彻底的黑暗，音乐也戛然而止，人声嘈杂，好像是停电了。

　　咚——

　　不过很快就让说话声盖过去了。

　　然后是女人的闷哼，这回奚柚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从她这边传出来的，好像是谢姐。

　　很快，供电恢复。

　　刚才还精致得体的谢姐现在惨白着一张脸，像个鬼一样。她捂着右手手腕，眼神空洞，像是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谢姐哪里不舒服？”

　　季衍之像是随口一问，还是谢姐最爱的温柔模样。

　　谢姐浑身一震，“你……刚才……”

　　季衍之笑不达眼底，“刚才怎么了？”

　　不对！

　　不是幻觉！

　　就是这个人扣住她的手摔在吧台，力气大到像是要把手给拧下来。

　　他还凑到她的耳边说：“想死的话就尽管摸。”

　　那种森然的语气，让谢姐感觉到了发自肺腑的恐惧和窒息，这哪儿是什么温柔少年，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谢姐想吼出来，却在触及少年眼里的锋芒时，浑身一哆嗦，话就乖乖回到了肚子里。

　　砰——

　　谢姐走得太急，不小心绊倒了椅子，仿佛有鬼在追她。

　　奚柚想不通谢姐的变化，就问季衍之，“哥哥，她怎么了？”

　　季衍之弯腰扶起椅子，朝她莞尔，“大概是见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