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故人事 在梦里，有 ...
-
“啪嗒。”
恍惚中，她听到开门声，想来是他回来了。冬天的被窝很暖和，是在睡梦里感受到的暖阳的温度，思至此，她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在梦里，有人轻轻拨开她额间的碎发，似是看了她许久，然后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晚安，我的清清。”
梦里的东西多着呢，当然不止一个吻，还有年少的时光，少年轻笑，捏捏她的脸“宋清，怎么这么胆小呀”
跟沈承白认识是在高二。
仍旧记得好久之前的那个清晨，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就这么迎着光走了进来，晨光打在他的发梢上，他笑得灿烂好看。
"大家好，我叫沈承白。"
当然了，好看的男生肯定是不乏小迷妹的。沈承白皮肤偏白，脸小，有修长漂亮的脖颈。跟其他的男生站在一起愈发突出他小白杨一般的挺拔身姿和好看的脸蛋。
女孩子啧啧称奇。
极品极品。
当然，她定不是那类沉沦美色的人。
某个陈时时同学值日的中午放学，她放任自己打瞌睡，一醒来大家早就没影了，她眯着眼睛想看清楚时间，沙哑而浑厚的声音突然从她耳边响起\"已经十二点了哦宋清同学。"
她吓了一跳，立刻带上薄圆框眼镜，转头看坐在身后的人。
沈承白看到她的反应"哈哈"笑出声，那个笑声爽朗悦耳，像一股电流一样轻轻地触碰她的心脏。
他的笑声真的很好听。
她脸颊微红，这只小兔崽子装数学老师吓她"想打架吗沈承白想流血吗"
"我认输我认输。"他笑着讲"刚刚老师看你睡得太香没忍心打扰你，就由我这个新的宣传委员助手代你接黑板报主题。"说着，他将纸递到她面前。
那是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手，以至于忘乎所以地问他"你是弹钢琴的吗手好好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沈承白瞧着她，眼底含笑"嗯。"
啊啊啊啊啊啊羞死了！
"我还搬来了这些水彩颜料。"他侧身，要将他身后的小集装箱搬上前。
这个简单的侧身动作那一刻在她眼里像是慢了十倍速一般。
他有干净白皙的皮肤，五官清晰柔和，精致好看的下颚线。
好吧，我收回那句我不为美色所诱惑的那句话。她想。
"宋清"他摇了摇手，她反应过来，假装无事地皱眉，严肃且又庄重地接过小集装箱"很好，承白同学，你这个助手我给你打满分。"
沈承白笑意未减"谢谢长官。"
得，她撑不住了。
宋清此刻内心OS:我宣布！！我的下一个人生目标就是当上即使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沈承白后援会会长！！
呜呜呜，宋清你这只废物点心。
那是她跟他的第一次对话。
画面忽地一转，他着一身精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回头看她，只是笑一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没由来地慌张，朝人影逐渐消失的方向拼命追去，却终究是空无一物。
窗帘的缝隙有依稀的光亮，侧过身，借着亮光才发现两人离得那么近，要不是盖不同的被子早就抱成一团了。
她微微挪开了位置，枕边人均匀的呼吸声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人在一起了，心却没有靠近。
有时候她会想，他娶她，会不会是因为他的私心每每这么想，宋清都会打开那份契约。可是明明里面的条例都那样清晰公式化，不掺杂什么所谓的私念，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理智。他不像从前的生动活泼。或许是因为他肩上的沈家负担太重，又或许他不愿意将多余的感情留在她身上。
她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整理了一下，做了六个芝士小蛋糕，将咖啡豆磨成粉装在玻璃瓶里封好，放在咖啡机旁边。
不知道他的口味有没有改变，但她每次做的早餐他都会吃掉。而他们之间的交流好像也只剩这份早餐了。
她经常加班，他也是挺忙的。结婚这一个月以来，真的就像条约里说的那样，互不干涉。但她总是在隐隐约约地期盼什么明明不该期盼的东西。
沈承白向提出协议结婚的时候她还蛮惊讶的，用朴实的语言来说，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阳光透过窗照在木桌的一角。他修长好看的手将合同和笔缓缓推到她面前，面无表情“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彼时她和他分手第五十六天。
他说，家里人要给他安排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女孩是当地贸易行业的龙头企业——皓元企业董事长的小女儿。沈家家长目前是在商量阶段，还没有向女方表达意愿。他没有选择权，也不愿意被提线木偶般地支配，所以想趁火还没烧起来之前扑灭它。
宋清思考了一下，看向他。
沈承白似是一直望着窗外，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眼里乌木般的瞳孔愈发深邃，还有他和从前一样棱角分明的轮廓。
岁月从他身上好像什么也没有带走。
“为什么找我”她提出疑惑。
毕竟，我的身份牌不是你的前女友吗？
这是她吞下去的另一半话。
沈承白没有看她，像是对空气喃喃了一句。
“除了你，我谁也不想选择。”
“啊？”她不解，这句话什么意思我没有仔细想，她只知道天底下找得到这种刚分手就形婚的情侣还真没几对。“会不会有点...奇怪毕竟我们的关系...”
经历过那么多年的感情说分就分，现在却能够这么心平气和在这里聊天的情侣也没几对。
他思索了一番，忽地转过脸来，微微歪头，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似是装着世间最柔软的事物。明明是命令式的话语，却能说得好温柔。
“宋清，乖乖答应我。”
她呆住了，咽了咽口水，听话地签好名字。
待他优雅地朝她一笑，拿起协议离开，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那时候她方才清醒。
这是被迷惑了吗？
宋清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后来宋清问他“为什么我签完协议你拿了就走不送送我”
沈承白用水汪汪的眼睛无辜且理直气壮地看着她“怕你反悔呀，我当然得赶紧走。”
当然了，那是后话了。
放好咖啡罐之后她便去车库牵小电瓶车了。
露城冬天的阳光明媚，温度却很单薄，明明是在南方，冬天的温度却可以达到零下六度。
因为裹得严严实实地所以在停车的时候动作略显笨拙，停好车之后她像球一样快速闪进教学楼。
“早上好呀!”她按照惯例缩进教研室，开始准备第一节课需要的材料。
“早上好!小清老师!”老师们纷纷打招呼。
是了，她是教研室里年龄最小的老师，所以大家都叫我小清老师。学生也是这么叫，但也会有个别内向的孩子会叫“宋老师”。不管怎么叫她都喜欢啦，因为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就是为了成为一名人民教师呀。
从前她想象自己长大以后会成为一个温柔的老师，学生们都很听她的话。可是现实好像...出了一点偏差。
什么偏差？
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是想当那种温柔而有气场的老师，但是学生们好像没有办法在她的课上安静下来。吃零食的吃零食，讲话的讲话。
“小清老师，你要先凶起来，不然会被学生认为你很宽容，这样就没有办法安静下来。”张麟远老师告诉她。
其他老师点头附和。
秦源希老师叹了口气“我从前也相当那种温柔的老师，但是现实硬生生地把我逼成凶悍的老师。”
她磋叹一声“着实不容易啊。”
其他老师刚要接话，上课铃声便响了。
她走进教室，看着这帮昏昏欲睡的小兔子，又不忍心打破他们的美梦，毕竟早上七点就开始早自习的确为难了这些孩子了。可是，在他们这个年纪，的确是该奋斗而不是偷懒。
“好啦，起床啦，要上课啦同学们。”
小兔子们睡眼惺忪，慢悠悠地从校服里抬起头，还有一部分兔崽子还在睡。
“站一会儿，来，起立。”
同学们都乖乖地站起来，她满意地点点头。温柔其实还是有好处的嘛。
对学生耐心一点，他们也能体会到老师的不容易。
....
显然她忽视了客观因素，当她在中午第一节课面对底下叽叽喳喳的小鸟们，宋清一下子就被扔回现实。
她扶额，和气地提醒“不要说话了哦，认真听，记一下笔记。”
是有效果的啦，但也只能安静那么十分钟，底下又开始叽叽喳喳。
于是她终于做了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凶学生。
“别吵了!我在上面讲你们也在下面讲，难道有什么事情比你们的学业要重要吗？”
全场立即安静下来。
事后宋清自然无比懊恼，周四晚上没有晚课，所以就索性待在家。
随便煮了碗方便面，加上上周末家里人寄来的肉圆，还有一点点葱花，郁闷地吃起来。
沈承白就在这时候回来的。
起初她没有察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吃面的动作中。
“怎么吃泡面？”
直到这清冷的声音将她拉回神。
一郁不平又生一郁起。
平常这个时候他不都应该很忙的吗？上个月他好像也没有这么早下班过。
沈承白看她满脸疑惑的神情，轻轻皱眉，将西装外套挂起，直直走了过来。
“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掉了，听错话了“啊？”
沈承白靠近她“我上个月事情太多了，所以没能陪你，”说着朝她一笑“你不会怪我吧？嗯？”
宋清咽了咽口水“不会。”
“乖。”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吃什么？”
是在做梦吗？
照理来说他不该是冷漠地瞥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吗
“我们不是协议夫妻吗？你其实没有必要帮我煮的，”宋清小心翼翼地开口“这碗面够我填饱肚子了。”
沈承白默了一会，刚要开口，手机便响了，屏幕上的“方怡然”像针一样刺痛她。
宋清低下头，假装没事人，继续吃面。
他接起电话，那头甜美的女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宋清听不清那头讲什么，沈承白柔和地应了几声。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是他先护着别人的，明明是他没有遵守约定奔向别人的，明明...
她回过神来。不可，这些事不能再想了，都过去了，我们只是表面夫妻，他做什么事情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哪怕他是觉得我能忍受他这种行为所以才找她形婚。
那他怎么不找方怡然？是因为对她有愧疚？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还是他觉得她很好骗，他勾一勾手她就能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沈承白，未免欺人太甚。
心里的怒火像是要压抑不住了。她反复安抚自己“这些破事都跟你没关系了。”
眼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发红，眼看快要控制不住了，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倒掉了面，轻轻将碗清洁干净，生怕他误会以为她还惦记着以前的事情。
她努力想其它的事情，想一些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下来。
宋清将水流开到最大，洗碗的速度也慢了许多，盯着水流，将水声放进她的脑子里，失望得令她发抖的情绪才逐渐淡去。
他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她只是汇报公司的一些事情，你不要想太多。”
“我不会找你麻烦的。”她关上水龙头，面无表情“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事。”
“清清...”
“沈承白，你怎么样我早就不在意了。”宋清擦了擦手，转身提着包，轻轻带上大门。
必须做点什么事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终究是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的。
她开始好奇为什么自己当初要签那个协议，为什么要答应他，现在的不痛快不就是自找的？
她忽然想起从前的事情。
陈时时跟她说现在这世道，长得好看的男生大多是老油条，靠不住的。
在画宣传板报的时候也不停地告诉自己旁边是老油条不要被迷惑了。沈承白当然不知道，在旁边画画。她负责排版和写字，在画画上也会帮衬他。
他手看起来细白柔软，却不显得娘气，在涂水彩用力的时候手背青筋会浅浅地裸露出来，在窗外日光的映衬下他的侧脸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他的下颚线清晰精致，脸颊线条流畅，鼻梁挺直。
"老大，我这块画好了。"他转过头冲她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
她那时就想，我的天，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沈承白怎么可能是渣男！作为后援会会长绝不允许有这样的念想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摸了摸脸，脸上本来没什么东西，手去抹了之后反而将蓝色的颜料留在上面。
沈承白的嘴型很特别，嘴角微微翘起，笑的时候阳光灿烂，会露出生动而又饱满的苹果肌，不笑的时候也会自带笑意。
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粘上了原先在他脸上的蓝色颜料。
对，她不自觉地用手擦掉他脸上的颜料。
宋清脸上一热，瞬间涨红到耳根。
如果这是在演电视剧，她仿佛都能看到公屏上满满的"宋清咸猪手"。
那个时候宋清羞愧得差点自行了断。
他愣了一下，看到她一脸懵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禽兽的样子不禁笑出声"占便宜就拿出占便宜的样子来，傻不拉几的。"说着那只大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趁机作乱呼噜了一把她的头发。
她没敢说其它的，红着脸严肃地指着黑板另一边的角落"那里加工一下。"
他应声好，往另一边走去。
她还问他“你是不是没有洗手？”
他说“有啊。”
思至此，宋清苦笑了一下。
年少不懂事。
她跑进超市，来来回回逛了好多遍，买了一些零食，准备给孩子们发放上次历史考试的进步奖励。
一想到他们阳光灿烂，心的确柔软了许多。这就是当老师的乐趣吧。
宋清将车停好，逛了趟超市和夜市，去书店买了几本书，回来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手机里一个来电显示都没有，短信也没有。
果然是...
等等，不要再想了，今天买了这些东西，进去之后就收拾收拾，然后洗澡，睡觉，明天醒来依旧是美好的一天。
别理沈承白!
对自己一番思想教育之后，她打开门，客厅好像没人。舒了一口气，想来是去处理事情了，又或者去...
打住。
别胡思乱想了。
洗完澡，她回到卧室里。
卧室里，豆黄的灯光下，她看清一个黑色的小脑袋藏在被窝里。他的耳廓有明显的爱心形状，睡觉的时候老爱把自己滚成一个春卷状的长条。
她轻轻凑近他，他似是睡熟了，乖巧得很。就这么看了他一会，起身小心抱起她的枕头和被子，想着两人睡在一起的确不大合适。尽管他每次回来都是睡在她身边的。也算是她矫情吧，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的确不适合在一张床睡觉。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宋清吓了一跳，刚要回头便被抱住了。
沈承白光着脚跑下床一把从后面抱住。她手中的棉被部分垂在地上。
“去哪里？”他问。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她僵住了，推开也不是，呆呆杵着也不是，虽然什么都没干但还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连讲话都没有底气“没，没有。”
“宋清，就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语气强硬。
“是不是喝醉了？”她咽了咽口水，沈承白这个一杯倒，即使喝醉也闻不到他身上的酒味，所以非常这有可能。
“没有...”他埋在她的颈窝处瓮声瓮气地说。
这光景，说不定喝了四分之三杯。
“清清你留下好不好，不要走好不好...”他委委屈屈地，小脑袋蹭蹭她。
沈承白本身生得好看，撒娇起来也是一把好手，像一只软乎乎的小狗狗，这是她永远也没有办法拒绝的一面。
每每他窝起来撒娇的时候什么要求她都不忍心拒绝，但她觉得自己伪装得极好，没让他发现自己的命门。
“我不走，我不走。”她将被子放回去，抬头看他，与他眼神相触。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清了他。
这是个成年男人，不是个宝宝。
宋清顿了顿，温吞地讲“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不适合睡在一起，毕竟我们只是表面上的夫...”
他垂眼，目光落到她的唇上,打断她的话“有那么重要吗？都在一个户口本上了，你终归是我的。”
宋清忽地紧张起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在往不一样的地方变化。
“沈...”她没由来地心慌，刚开口后半句话就被他吞了下去。
唇边冰冰凉凉的，却又软软的。
爬山的时候，若恰巧是刚下过雨，山上清凉，不知名的松树会沁着暗香，藏着一点点的葡萄酒的醇香。
沈承白的味道。
他将她耳前细碎的头发轻轻别在耳后，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慢慢带向他。
沈承白轻轻地吮吸她的上唇、下唇。她看到他漂亮的眼睛慢慢闭上，那只白皙，节骨分明的大手覆在她的眼睛上。她情不自禁闭上眼，慢慢地环上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一发不可收拾。
没来得及深究他吻她的原因，就已经沉浸在他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她，原本放在她后脑勺的右手和左手一起圈着她。
她懵懵看着他，手依旧环在他的脖颈上。
宋清脸红扑扑地松开手，他却将她圈得更紧。
"我和方怡然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沈承白的语气倒像是在哄小孩子，温柔得要死。“信我，好吗？”
她没说话，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令她失望的时刻。
“算了吧，沈承白，我们的关系永远停留在分手的那天了。”
宋清推开他，抱着被子和枕头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故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