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妆》张大仙不仙

2、第二章 这一日

　　这一日在阿若的陪同下她终于是喝到了心心念念的竹酿酒，在幼竹的时候便注入千山泉水与酒曲，历经百年才得这么小小的一罐，金黄碧翠的竹酒，芳香醇厚，柔和爽口，绵甜爽净，堪比琼浆玉液。
　　佳酿一杯杯地入口，到了傍晚三人酒双颊绯红，眉起波澜。
　　竹晏同他们一样，也是由一颗竹子修行千年幻化成了人，但芳菲一开始以为这竹晏是不会说话的，当时心里还暗暗可怜他，好不容易修炼成了个人形，居然口不能言。直到这竹晏见到了阿若，面上羞红一片，呐呐地说出了那句‘姑娘好生面善’，她才知道原来这竹晏也是会说话的，只是向来不同她说话，芳菲也不计较这个，只要这竹公子能够把酒给她喝就行。
　　“阿若你可知前几日九华山闹得沸沸扬扬地那群道士？”竹晏坐在阿若旁边，他许是醉了，脸上浮起的潮红把四周的空气都染地氤氲了起来，“据说前些日子凶兽穷奇突现人间，残杀了不少的人类，这碧云台的那帮道士满世界在追查穷奇的下落呢。”
　　这碧云台芳菲倒是听说过，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庇佑天下苍生，倒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它的创立者元清道长现如今已经飞升成仙，碧云台也是个被天神庇佑着的场所。
　　“阿若我这里还有珍藏多年的......”芳菲这边故事听的正起劲儿，不曾想竹晏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她回头便瞧见阿若与竹晏二人已经双双趴在石桌上醉地不省人事了，这酒还真够烈的，芳菲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自己好像也有些许醉了。
　　顺手给阿若披上一件外衫她便来到了九华山顶上，和白日里的拔地通天之势不同，夜晚的九华山带了些温婉的柔媚，举目四望，夜空上挂满了星星，月亮像一只钓鱼的小船，仿佛航行在宽阔的银色的长河里，微风吹散了她的些许醉意，看来明日会是个好天气。
　　芳菲晚风正吹的舒服不曾想感受到了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连忙幻化出了自己的本体。不一会便瞧见先前救过她和阿若的临渊来了这山顶，此人灵力高强，可别被他看出什么破绽，芳菲更是屏住了呼吸不敢乱动，这群白衣道士看起来都不是很好相处，万一他心情不好就把她斩杀了可怎么好。
　　临渊似乎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只瞧见这空荡荡的山顶，居然有一株白桃树凌然伫立，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蓝色光圈，他行至树下，随着微风桃花瓣如同下雪一般散落在他的身上，他接住了一片花瓣，发出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明明是一瞬间，芳菲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中一丝落寞的情绪，转瞬即逝，这临渊修为比普通的修仙之人强上不少，比老钟的灵力还更为精纯，来年瑶池升仙必定会有此人的身影，可是他好像很伤心？
　　芳菲看着眼前神情淡漠却散发着孤寂的男子，渐渐地和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重合......
　　她现在还记得，很多年前在她刚刚能化身成人形的时候，灵力还十分不稳定，并不能时刻保持人形，时常得以本体的形态修炼，就在那一日，山上来了一群顽劣孩童，一时兴起就要将她烧个精光，幸亏出现一五六岁的孩童拼死护住了她才幸免遇难，她还记得那个男孩在树下蜷缩着身子护住身体瑟瑟发抖的模样，在那之后她便经常见到这个男孩，他会来同她讲好多话，或是静静地坐在树下眺望远处的风景，芳菲时常听着他讲门口的梨树开花了，家中的小狗生孩子了，生活中的繁琐小事经过他一说都变得趣味盎然，芳菲想，他一定过得很快乐。
　　“谢谢你能听我跟你讲了这么久地话，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小小的孩童眼神中充满了忐忑与孤独，芳菲十分不理解这种情感，只觉得男孩今日十分伤心，便为他洒下了一树的桃花雨，洁白如雪的桃花散落下来，仿佛落雪一般美的令人窒息，男孩抬起头看着这一场只属于他的瞬间也露出了笑容，“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芳菲，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芳菲？她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也莫名觉得欢喜，她也有名字了，她们一起度过了一段难以忘怀的时光，芳菲甚至每天都期盼着明天的到来。直到有一天，她等了很久很久，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孩......
　　脑海中的记忆和眼前的场景渐渐重合，芳菲认出了临渊便是当年那个孩子，此时她内心也是无比纠结，临渊和她记忆中的模样实在是相差甚远，当初明明是一个十分温柔的男孩现如今在他身边呼吸都感觉到了寒冷。
　　怎么能这么想？啊呸呸呸，芳菲心中想着，这临渊毕竟也是救了她两次的人，她应当报答他才对，况且他曾说过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就像她和阿若一样，这般想着就更加深了她想要报答临渊的念头。心动不如行动，芳菲化作一朵桃花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临渊的衣领里，她甚至能够嗅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这似乎比竹晏的酒还醉人，不知不觉芳菲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比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周身有些凉飕飕的，她从临渊的脖颈处探出身子，四周只见白茫茫一片，不时还有一群大雁飞过，咦？！芳菲觉得不对猛然一低头，差得吓地晕厥过去，他居然在天上腾云驾雾！！！她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好不容易稳定了心虚才慢慢适应过来，除了阿若带她飞过，她还从来没有这般腾云驾雾的感觉，向下望去，原本雄伟壮丽的山卖变地影影绰绰，乳白色的云层遮住了大片的景象，只剩下一些高耸入云的峰顶，就如同一副上好的水墨画一般，眼前美不胜收的场景让芳菲原本提起来的心脏平复了下来，变得欣喜，毕竟作为一个小小的花妖腾云驾雾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
　　看来这临渊的灵力真是不可小觑，脚底踩着一把长剑就能飞起来，这就是老钟以前说到过的御剑飞行？还没等她享受够这腾云驾雾的感觉，她随着临渊极速地向下，没一会儿她便看到临渊和好几个白衣青年已经停在了一个巨大的石拱门前，上面由墨色花了一些龙飞凤舞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字，可以她并不认得。这几个白衣青年她倒是一眼就认出来是当日想要抓她和阿若的那几个。
　　“大师兄你回来了！师尊在等你呢。”
　　　黄鹂出谷的声音传来立马吸引了芳菲的好奇，眼前的女子这女子身着淡青色流仙裙，青丝绾起，簪着一枝白玉簪，柳眉杏目，樱桃小口，肌肤吹弹可破，白嫩嫩的如美玉，真是俏生生的小美人！
　　但临渊好似看不到一般，淡淡地点了点头，便直接略过了她，芳菲见这女子原本欣喜的笑容变成了落寞。
　　“清雅，我不在这几日你过得可好？我从凡间带来了些小玩意儿，等下我给你送过去？”为首的白衣青年不同于对其他人的冷漠，她对碧云台第一美女清雅可是万般热情，但想必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思，清雅对他的殷勤很是厌烦，但到底还是顾念着同门情谊，“承延师兄，这些凡间的东西我不是很感兴趣，你自己留着吧。”
　　说罢便朝着临渊离去的地方匆匆而去。
　　“师兄……”
　　“哼，临渊不过是一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居然引得师尊和清雅师妹都对他另眼相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
　　　见他眼神变得阴郁众人皆是止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