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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林中出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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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少侠说什么?”梅保神情严肃,“雪剑丢了?”
“是。”云潇潇道。
看到梅保眉头间的川字,徐在飞喉头滚动,咽了一口唾沫。梅蝶则下意识地看向了徐在飞,一张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想插话,却又终究低下了头。
梅保只用余光瞟了一眼徒弟和女儿,随即道:“云少侠和凤凰姑娘旅途奔波,今日天色已晚,就暂且住下歇息吧。草屋破旧,不成样子,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梅老前辈客气了!”云潇潇和凤凰对视一眼,道,“那我们就叨扰了。”
“那雪剑的事……”凤凰还没说完,已经被梅保打岔道:“梅蝶,还不快带两位客人去屋内歇息。”
“可是……”凤凰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被云潇潇扯住了袖子。
待梅蝶将两人安顿在里间,凤凰着急忙慌地要开口,却被云潇潇竖在嘴边的食指给唬了回去。
“什么意思啊云大哥?”凤凰只好轻声细语地问。
云潇潇转了转眼珠,嘴角上扬,道:“看样子,我们真是找对人了。”
“什么找对人了?”凤凰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见云潇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茅塞顿开,“你该不会是说,那个老头知道雪剑在哪里吧?”
云潇潇戳了戳凤凰的额头,道:“你还挺机灵。”谈笑间,他闪身到门口,确认屋外没人后,掩好门窗,低声道,“我提到雪剑的时候,徐在飞和梅蝶两个人的神色极度不自在。而梅老前辈看了他们一眼,就先支开了我们。如果我猜得没错,偷走雪剑的人,应当是徐在飞。”
凤凰惊道:“不是吧,云大哥,你这都能猜出来?”
云潇潇道:“我也只是胡乱猜测,不一定对。”
“那你怎么不说是梅保老头儿亲自偷走了雪剑?或者那个梅蝶,身形那么娇小,看着也像练过缩骨功的人。”
云潇潇摇摇头道:“梅老前辈德高望重,他深知雪剑的分量,不会轻易偷盗。他刚刚听说雪剑丢了,那震惊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至于梅蝶姑娘,她武功尚浅,根基不牢,绝不可能掌握缩骨功。”
“这么说,就只有那个徐在飞咯?”
“不错,徐在飞轻功了得,身形也不笨拙,他的确是练缩骨功的好料子。”
凤凰开始在屋内踱步,边走边说:“既然如此,那要怎么找他们要回雪剑啊?是不是要大战一场?”说到此间,凤凰握紧拳头,略带兴奋地看着云潇潇。
云潇潇知道这个初涉江湖的小姑娘又在幻想着打打杀杀的情节了,无奈地笑了笑:“那倒不必。我看梅老前辈支开我们,就是想问出雪剑的下落。他若问出来了,自然会把雪剑还给我们。”
“那个梅老头那么大方的啊?”凤凰略显失望——这意味着她期盼已久的快意恩仇落空了。
云潇潇正色道:“凤凰,不得无礼。梅老前辈是享誉盛名的侠盗,他做事向来磊落,绝不会贪图便宜。”
凤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无论是偷盗之辈还是卖艺之人,也都有自己要遵守的道义。但这对于自幼长在侯门将府里的千金小姐而言,却是全然陌生的套路。
按照云潇潇的推断,次日便会有雪剑的消息。然而翌日清晨,东升的朝阳还来不及染亮天幕,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撕开了黎明前的夜。
“怎么回事?!”云潇潇率先朝尖叫声的方向奔去,然后就怔在了原地。
眼前的梅蝶哭成了泪人,徐在飞在一旁不住地捶打床梁,而床中间躺着的,是已经了无生息的梅保。
“云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凤凰紧跟着云潇潇背后而来,然后就——“啊~~~!!!”
这是凤凰第一次看见死人。
云潇潇尝试着向梅保的方向移动,却在即将靠近床沿时,被徐在飞一把挡了回去。
“别过来!”徐在飞双目圆睁,眼白泛着红色血丝,咬牙切齿道,“是你!是你杀了师父!”
“你说什么?!”凤凰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徐在飞的鼻子骂道,“你别血口喷人啊!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也是刚刚才赶过来的!”
“你们为了拿回雪剑,竟然连师父的命都不放过!你们——好歹毒!!”徐在飞钢牙咬碎,一拳就挥了过来。
云潇潇轻轻撇头躲开了这一拳,任凭徐在飞手脚并用往他身上招呼,云潇潇始终不出手,只是腾挪躲闪,不断地向后退去,边退边道:“徐兄弟,我们确实不是杀人凶手,你误会了!”
可徐在飞此时哪里听得进去辩白,他越打越猛,急得一旁观战的凤凰边跺脚边喊道:“果然是你们拿了雪剑,可是雪剑现在在哪儿啊?”
此言一出,众人皆向梅保望去。
梅保已经没有了呼吸,可他的眼睛却没有闭上,圆滚滚地斜视床沿,就仿佛那里有他割舍不下的东西。但如今,床沿旁边空无一物。
梅蝶哭得肝肠寸断,肩膀颤抖如筛。徐在飞看了,满眼心疼,一把跑过去抱住了梅蝶,把她摁进自己的怀里,然后抬眼看向云潇潇和凤凰,一字一句道:
“交出雪剑。”
“我还想问雪剑在哪里呢?你倒找我们要起雪剑来了!”凤凰两手一摊,愤愤不平。
“凤凰!”云潇潇喝退凤凰,刚想俯身查看梅保的尸体,就被徐在飞一手挡了回去。
“别碰我师父!”他一手抱着梅蝶,一手撑在床沿之上。
云潇潇只好后退,拱手道:“徐兄弟,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查看一下梅老前辈的死因。”
“呵呵,死因?”徐在飞冷笑道,“你自己动的手,还不知道死因吗?”
“喂,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们杀的人啊?”凤凰按捺不住道。
徐在飞刚想还嘴,怀里的梅蝶突然起身,哽咽着说:“师兄,别说了。我相信云大侠不是这样的人。”
“师妹?你……你别被他骗了!”
梅蝶站起来,向云潇潇施礼道:“云大侠,师兄情绪不稳,多有得罪,还请你见谅。我们二人才疏学浅,不懂验尸,还请云大侠指点迷津。”说罢,她拉着徐在飞让出一条路来,示意云潇潇上前。
云潇潇拱手还礼,上前查看梅保的尸身——梅保没有外伤,甚至连胸口这样的要害之处也看不见诸如金刚掌之类的掌印,可是云潇潇按了按梅保的胸骨,却发现自骨柄至剑突悉数碎裂,甚至殃及了左右两侧肋骨,由此可推断,梅保是被隔空的掌力活生生震碎了心脏而亡!
然而,拥有隔空打牛这般雄浑内力的人,云潇潇目前只知道两个,一个是自己的师父赵霆锋,还有一个——就是祁山派掌门姚震天!
燕山派嗜剑如命,或许真有燕山门人对雪剑垂涎依旧也未可知。但是,云潇潇绝不相信自己的师父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他唯有一厢情愿地相信,是姚震天杀害了梅保。
想到此间,云潇潇的脑海里浮现出姚雁那动人的眉目,忽然觉得心中一疼。
“你到底看出来什么名堂没?”徐在飞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云潇潇的思绪。
“梅老前辈应当是被高人以掌力击碎胸口,所以……”剩下的话已不必说。
徐在飞不可置信地扒开了梅保胸口的衣服,指着自己师父完好如初的皮肤道:“可这上面根本没有掌印!”
“只要内力够强,凶手可以隔空打牛。”
“你是说隔空的掌力?”梅蝶和凤凰同时叫了起来。
“是谁有那么厉害的功夫啊?”凤凰道。
然而云潇潇绝对不会说出自己的猜测。
“是谁下的手,我看不出来。只是,方才徐兄弟一直在追问我们雪剑,请问这是?”云潇潇把目光转向了梅蝶。
梅蝶有些尴尬,低声道:“雪剑,本来是师兄……”
“梅蝶,你!”徐在飞气急败坏,刚想堵住梅蝶的嘴,却被她怼了回去。
“师兄,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可是他们!”
“就算是他们拿了雪剑,现在让他们知道真相,又有何妨呢?”
徐在飞一时语塞,梅蝶顺势说了下去:“雪剑本来是师兄从皇宫里偷来,打算给我当十六岁生辰礼物的。”说到此间,梅蝶还挂着泪珠的脸颊微微泛红,她继续道,“谁承想,这雪剑如此名贵。今日你们二位为寻雪剑而来,我们才知道犯了一桩大错。爹爹白日里支开你们,就是问了我们雪剑的事。我们只有如实交代……爹爹说要把雪剑还给你们,可是又不好意思立马归还,毕竟太没面子,就想第二日整理好了说辞再给你们……爹爹怕雪剑丢失,都是把雪剑放在床边一起睡的,谁知道……”
可惜梅保没有等到第二日,就连他贴身守护的雪剑,也没有等到第二日。
“看样子,凶手的目标是雪剑。”云潇潇道。
“拿了雪剑走人便是,为什么还要痛下杀手!”徐在飞愤愤一拳砸在了墙上。
“对啊,难道是遇到了江洋大盗,专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凤凰道。
云潇潇听到凤凰的解释,颇有些哭笑不得。倘若真是江洋大盗,整个梅家庄的家底都会被掏空,又怎么可能只取一把剑?更何况,江洋大盗可没有隔空打牛的本事。想到方才心中的猜测,云潇潇的心又沉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凶手要取人性命,云潇潇看着梅保睁开的眼睛,便心下了然。
“凶手来取剑的时候,梅老前辈应当是发现了。可对方武功太高,他还来不及出手,就被制住了。”
而这个所谓的制住,就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是谁这么狠!若是被我抓到,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徐在飞又是一拳砸在了墙上。
此时,一向咋咋呼呼的凤凰突然沉吟道:“奇怪,雪剑失窃的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个凶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知道雪剑不在皇宫,还找到了梅家庄?”
她这个疑惑,像是鱼雷入水,又惊起一阵波澜。
“呵呵,是啊,有隔空打牛的功夫,还知道雪剑在梅家庄,除了你云潇潇,还有谁?!”徐在飞再度把矛头对准了云潇潇。
梅蝶道:“师兄!”她拽住徐在飞的衣袖,拖着他往后退。与此同时,凤凰也拦在了云潇潇身前,张开双臂道:
“你说是我们杀的人,偷的剑,那你倒是搜啊,你要能从我们身上搜出雪剑,那是你的本事!”
“搜就搜!”眼看着徐在飞就要扑上来,耳畔突然一阵冷风呜咽,一支暗箭嗖的一声穿破窗户纸钉在了墙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