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在江湖云雁同人云中雁》月野星光

18、暗流涌动中

　　云潇潇一路策马疾行，不过三日功夫，已经驶出京城五百余里，来到了一家靠近黄河的小客栈，打算稍作休息。
　　“小二，给我来碗牛肉面。”
　　一个右肩搭着块白色抹的小厮屁颠屁颠小跑过来，一脸谄媚地望着云潇潇笑，“嘿嘿，客官，您不必点菜了，已经有人啊，把菜给您点全了。”
　　小二哥一边说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须臾间便将一张空荡荡的木板桌填满了美味佳肴——黄河鲤鱼、爆炒猪肚、韭菜腰花、雪里红汤，还有一大盆白珍珠般冒着热气的米饭。
　　云潇潇目瞪口呆地望着满眼的饕餮盛宴，连筷子都不敢动了。
　　“是谁点的菜？”
　　店小二笑呵呵地赔礼道歉：
　　“客官，您可别为难小的。那位贵人不让说，小的们也只能听命办事。总之啊，那位贵人对您多加看顾，都打点好了，您尽管放心用就是！”
　　云潇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咦，客官，您不用餐了啊？”小二哥堆起满脸的笑容还来不及收拢，云潇潇已经像阵风般掠走了。
　　残阳如血，很快将灰蒙蒙的天际勾勒出一片金灿灿的霞光。云潇潇马不停蹄，几乎是擦着夜色挤进了即将锁门的洛阳城。
　　宵禁的钟声响起，云潇潇不便在街道逗留，随手叩了叩一家城中客栈的大门，门板应声而开，一名年轻伙计迎了出来。
　　“客官，住店吗？”
　　“是，给我一间……”云潇潇话没说完，那小厮已经热情地将他请进了屋里，一边作揖一边带路，踩着吱吱呀呀的木质梯子上到二楼，推开一间整理得一尘不染的天字号房，笑眯眯地说：
　　“客官，已经有人把房间给您订好了。这是咱们客栈最好的房间，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们……”
　　“我不需要住这么好的房间。”云潇潇冷不丁打断了小二哥的话，一双亮如星辰的丹凤眼扫过茫茫夜色，目光如炬直直盯在了笑容满面的小厮脸上。
　　“客官，您……”小二滑动着喉结，竟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紧张。
　　而云潇潇如寒芒般锋利的眼神不过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他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神情，淡淡道：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下去吧。”
　　“是……”店小二如蒙大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哆哆嗦嗦退了出去，顺带拉上了房门。
　　云潇潇拨亮烛火，环顾房内一周，未发现任何异常。他缓缓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沉思片刻，旋即起身，夺门而出。
　　“哎，客官，您这是要走啊？”店小二看见云潇潇往客栈大门外走，急忙叫唤。
　　“我有急事，今晚不住店了。”
　　“哦，那您慢走啊。”店小二目送着云潇潇远去，见他的身影果真消失在长街尽头，立刻掩上了门。
　　片刻功夫后，客栈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里头蹿出，虎头虎脑地东张西望一番，又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大街上，刚迈开步子想走，突然眼前寒光一闪，脖子处传来一阵冰凉触感，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冷飕飕地抵住了她的脖子。
　　“凤凰？怎么是你？！”持剑的人是云潇潇，而暗中跟踪他的人竟然是本该留在京城的凤凰。
　　月光洒落在凤凰的脸上，衬得她肤色皎洁，一双灵动翻飞的杏眼此刻没好气地向云潇潇翻了个白眼，吐了吐舌头，埋怨道：
　　“还不是你不肯带人家出来，我就只好偷偷跟着来咯。”
　　她一边说一边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右手紧紧握着的一柄长剑裹着镶金嵌银的纹龙黑蛟剑鞘，在月色朦胧中透出丝丝缕缕的暖光。
　　云潇潇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位离家出走还理直气壮的将军府大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是收剑入鞘，然后瞥了一眼身后的客栈，道：
　　“屋里说话。”
　　回到天字号房，云潇潇坐在茶水桌前，一只手捏着茶杯，一只手握住壶柄，给自己倒满了茶，头也不抬地一饮而尽，然后闷声道：
　　“说吧，怎么回事？”
　　凤凰头一次见到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云大侠闷闷不乐的样子，心脏怦怦直跳，嘴上却不肯服软，昂首挺胸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找雪剑！”
　　“不行。”云潇潇斩钉截铁拒绝了凤凰，然后起身，双眼锁在凤凰身上，宛如利箭般锐不可当。
　　“明日一早，我送你回去。”
　　凤凰侧过脸去，躲开云潇潇严肃的视线，理直气壮地说：
　　“不回去。都出来这么远了，打道回府岂不是浪费时间。”
　　云潇潇只觉得胸口被捶了一记闷雷，对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口气，最终也只能挤出三个字：
　　“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凤凰突然转过身来，仰起头直视云潇潇，一双眼睛睁得跟满月似的，在烛火掩映下光芒灼灼，她张口的时候，云潇潇还以为这姑娘要发小姐脾气了，却突然听到一个温软如玉的声音轻轻吹入自己的耳畔：
　　“云大哥~你就依我一次吧。我保证呀，这一路上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会添乱，不会胡来。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只要你带上我，别送我回家，好吗？求你了~”
　　凤凰一字一句说得既甜腻又诚恳，云潇潇还没下定决心，就察觉到自己的左手手臂被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缠了上来，凤凰这不拘礼法的千金小姐，竟然跟个乞求糖果的小孩子般拽着他不放。
　　云潇潇万般无奈地看着一脸期待的凤凰，瞧她挤眉弄眼故作可怜的模样，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了青锋的脸。
　　“好吧。”刀子嘴豆腐心的云大侠终于还是投降了。
　　“嘻嘻，谢谢云大哥！”凤凰举手欢呼，笑得花枝乱颤。云潇潇无暇顾及她此刻“奸计得逞”的笑容，已经板起一张脸拉她坐下，竖起手指约法三章：
　　“你要记住你的承诺，凡事都听我的，不得擅作主张。”
　　“遵命！”凤凰笑眯眯地抱拳行礼，好像真成了言出必行的江湖侠女。
　　云潇潇却一点也笑不起来。江湖多风雨，他一人来去了无牵挂，如今却要多照顾一人，还是一位不得有半点闪失的千金小姐，压力之大，难以言喻。
　　“不要笑了。”云潇潇十分严肃地给凤凰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哦。”凤凰的嘴努力合拢，腮帮子鼓得跟发酵的面团似的，看上去滑稽可笑，只可惜云潇潇丝毫不为所动，沉声道：
　　“我们追查雪剑，是暗访，这一路上不能大张旗鼓吃香喝辣，你切莫再提前安排铺张浪费的食宿了。”
　　“哦，知道了。”凤凰听了这句话，终于讪讪耷拉下脑袋。在她看来，吃好喝好天经地义，压根儿没想到跟着云潇潇竟然还要缩衣节食。这一瓢冷水，倒是浇得釜底抽薪，让她方才狂喜发烧的大脑陡然凉了下来。
　　夜色愈发暗沉，三更声已过，远在京城的皇宫大殿陷入沉眠，只有一名守夜丫鬟贴着回廊单侧的墙壁，偷偷摸到一处拐角，然后接过了一名黑衣人手里的白色药包，揣在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沿原路返回，走进了姚雁居住的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