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祭品（下）上半 那个地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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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的特殊，就是柯云青已是不想再去第二次。只不知这小殿下的身子受不受得住那处的极寒。
小云跟着早早守在耀心殿门外，一身黑衣蒙面，看不出年龄性别的阴森的宫使跨进耀心殿。
骤然出现在小芸眼前的是一条空旷的五六米宽，两旁点满白色蜡烛的白色看不到尽头的大道。
一尘不染的白色地面在摇曳的烛光里闪动着七彩的光晕，光洁如镜的倒影着旁边的烛影，看起来五彩斑斓华光四射，煞是漂亮，让人不忍踩踏。
小芸只觉的这一条道路比皇宫里他所有见过的路都要漂亮许多，只是刚刚踏出几步，足底忽传来了一阵寒气，骤然袭便小芸全身。激得他顿时冷得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他连忙偷偷看了眼旁边沉默的给自己带路的宫使一眼，想问他冷不冷，却又不敢开口，对于这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宫使让小云本能的觉得害怕，但是为了见他的天帝父皇，小芸只有跟着他。
不知又往前走了多久。渐渐地，那些本来就说不上明亮的仿佛烛光也经不住殿内彻骨的严寒，变得愈发的幽暗下来。走不多久，小云就清楚的看到脚边竟已经悠悠升腾起了一层薄薄的只有积寒的冬日早晨才会出现的淡蓝色冷雾。衣着单薄的小云哆嗦着跺了跺自己快要失去知觉的小脚丫。忍不住想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天帝父皇呢？
小心的抬眼看看前面带路的宫使，那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耀心殿里奇怪的低温，一身黑袍走的他在冷雾中无声无息前行，让小云想起了偷偷听别人讲过的那些来自幽冥界的可怖‘鬼魅’。想到这里，小芸更加的害怕起来。
“他是人，他是人……小云不怕的，小云不怕的……”悄悄地抓紧了麻布衣服因为低温而早已变得冷冰冰袖子，小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以前每当自己一个人睡觉或是被关黑屋子害怕的时候，小云就会想些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这办法一直都很好用。于是小芸低下头，不再看周围的东西，而是紧紧的跟着那黑衣的宫使，耳朵里听着自己细细的脚步声空在黑暗里空荡荡的回响，脑袋里却天马行空起来。
没什么好怕的，你你马上就可以见到天帝父皇了哦！不过，天帝父皇住的地方好是好看，不过好像冷了点，温暖处连他和娘住的小院都不如。以后小芸在天帝父皇身边，一定要让天帝父皇挑一个暖和的地方做寝宫才好，这么冻久了可是要生病的。
天帝父皇住的地方真的好大好冷，还那么黑。对了，这里就像小云住的那个小院子晒不到太阳的时候一样又冷又黑。那天帝父皇平时一定也和小云一样，很冷很害怕的吧。
以前听别的宫女说天帝父皇做天帝是很辛苦的，原来真的那么辛苦。要是天帝父皇不是天帝只是小芸的父皇就好了，小芸一定会好好地伺候父皇绝不会让他那么辛苦了。可是父皇那么辛苦又冷又怕，为什么也没有宫女像照顾后宫的那些嫔妃一样来照顾天帝父皇呢？难道？她们也是故意欺负天帝父皇的吗？
父皇可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她们不害怕吗？肯定是天帝父皇还不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了那些宫女敢偷懒肯定把她们统统都砍了头！
对了！还有柯云青大哥哥，等以后小芸也学了一身像大哥哥一样厉害的武功，就去当大侠！变得很厉害！然后就可以保护天帝父皇、大哥哥和所有的好人都不被欺负了！所以大侠都是不可以害怕的！胆子那么小的大侠是会被人笑话的！……
小芸就这样时而摇摇小脑袋，时而皱皱眉头的想着，在不知不觉间又跟着宫使走进了一个满是就算有三个小云也合抱不下的大柱子，每个柱子之间都挂满了湖蓝色青纱帘，天穹上悬挂着一颗大大的蓝色光球的阴暗空旷的大殿。
那大殿尽头的黑暗里燃着两束蓝幽幽的火把，看着就不觉得温暖，小云现在虽然冻得不行却是一点也不想靠近那两束烈烈燃烧着的火焰。
明明没有窗子和风，可是大殿里悬挂的那些纱帘却像被风吹拂着，呼呼——的在那蓝色的幽光中诡异的飞舞着犹如一只只苍蓝的巨爪。吓得小芸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拼命的低着头只管往前走。
似乎走了很久，又好像没过多会儿。小芸低着小脑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向旁边瞟了一眼。已经刚过去了？
眼睛稍稍正大，四周已经恢复了一片无底般的黑暗。果然，那些吓人的纱帘已经不见了。暗地里一直悄悄地搓着早就冻得通红的小手，小芸轻轻吸了吸通红的小鼻子。稍稍庆幸的拍了拍狂跳的心口。
一口气还没舒完，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又咽了回去。
“殿下，到了。”
耳边突然响起的沙哑阴沉地嗓音好像措过了小云的耳膜，耳底都隐隐发疼。
小芸不知道竟然还有人可以发出这样可怕的声音，吓得一下子身形不稳向身后靠去。一时没有察觉，身后所靠之处似乎并不牢固，被小云的小身子一靠便向后退去。
小芸耳后忽的拂来一阵冷嗖嗖气流，脚下不稳，惊叫一声一下子摔了进去。
“奴婢只能送您至此，殿下由此处前行便能面见陛下了。奴婢告退。”原来在小芸身后的是一道华丽高大的殿门，三四米长宽的门边只点这两束火光幽蓝的火把。正是小云先前还在远处时，曾远远看到过的。
小云身子一下摔到冰冷的地面，疼得都有些麻了。一张可爱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发紫的小嘴疼得直抽气，听那宫使要走，却一句话也喊不出来。心里急得直喊。
别走！求求你别走！别留下小云一个人！小云不怕你了，不怕你了！可是没人能听见。
那黑衣的神秘侍从只高高的站在那里看着摔落的小芸，说完话后便冷冷地转身，无声无息没入了来时的黑暗深处。
“别走！~哎呦！~疼……”
等小芸缓过气来，硕大无边的森冷宫殿里除了他自己，哪里还有其他任何人。
地上很冰，躺久了要生病的。小芸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他不能生病。
三个月以前是因为娘病了，所以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再生病，不然就没有人照顾娘了。而现在，则是因为怕死。小芸从小到大都听宫里人说，他是该死的。以前他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直到娘离开以后他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那就是‘死’。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能笑也不能哭，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东西，说不了话，做不了想做的事。就像娘一样，会变得没有人记得，最后什么痕迹都不会剩下。
那天那些人闯进来不仅带走了娘的尸体，还连带一把火烧掉了娘用过的所有东西和不多的几件衣物。所以现在，除了小云自己，几乎没有人还记得宫里曾经有他娘这么个人。
有时候小芸又觉得，娘是幸运的，因为还有自己记得她。
但是，如果自己死了呢？没有人会记得小芸是谁。也再也没有人会记得娘。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每每想到此处小云就是害怕，害怕得发抖。所以即使知道娘已经不用吃东西再也看不见听不到了，小云还是想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带给娘吃，拿给娘看，说给娘听。他要让娘和自己知道，他还记得娘，即使谁都不记得娘了，小芸也能记得。
忍着身上莫名的麻痛，小芸努力地慢慢撑着地爬起来，蒙上了一层水雾的大眼睛打量着除了自己以外，空无一人的偌大幽暗的宫殿。有些不知所措的定定地站在了原地。
黑衣宫使虽然有点可怕，但是骤然失去了唯一陪伴的小芸内心却更加惶恐。小小的心脏在小芸单薄的身体里咚咚的跳动着，声音因为四周的寂静而显得如锤擂鼓。
接下来就得小芸自己一个人走了吗？小云有些迟钝地想着。借着身后虚掩的高大鎏金殿门后透过来的一缕幽蓝的火光，小云看见横亘在身前，那仿佛无边的黑暗，泫然欲泣的皱起了小鼻子。
小云不想哭，可是，这里真的好黑，好可怕……宫里的人对天帝父皇一定很坏吧，就像他们对小云一样，做错了事都要关黑屋子，他想。
不过天帝父皇比小云可怜，因为这个耀心殿里真的很冷很黑，现在就连蜡烛都没有了，可是天帝父皇却要天天都住在这里面。不愧是天帝父皇，可比小芸勇敢多了！既然天帝父皇都不怕，那他为什么要害怕！
天帝父皇可以在这里住那么久都不害怕，那么小云也不害怕！因为长大以后小芸就是要保护天帝父皇的大侠！想到这里，小云突然觉得这又黑又冷的宫殿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于是坚定地迈出了小小的步子，虽然心里还有点害怕，不过小云强行把那一点害怕也压了下来。
只要走过去说不定就可以见到天帝父皇了呢！那个可怕的宫使叔叔就是这么说的，一直往前走小云就可以见到天帝父皇了！真正的天帝父皇，不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了。
真好！
“哟！~看看，这是哪儿来的小乞丐？都敢私闯陛下寝宫了？小小一座耀心殿殿门都守不住，那群自诩天界最强护卫的饭桶，是怎么办事的？要是有人有意要行刺陛下，那简直就像逛自己花园一样简单了啊。还不叫人来把这小脏东西弄出去，免得污了陛下宫室。”
柔美的女声在小云身后猝不及防的响起，很悦耳的嗓音，很高贵的语调。
小云觉得那声音真的是好听极了，就是后宫前院里不知哪位娘娘养的那只夜莺叫的都没那么美妙婉转，就像曾经天帝父皇大寿时远远从宫室间飘进他住的小院的月琴声，飘渺却撩人。怎样的人才能拥有如此美的声音？
“娘娘说的是，月儿这就叫人来收拾了这个小污物。”
月儿？那不是传说中妤妃娘娘的贴身女官？小芸怔了怔，缓缓的转过了身。眼前的女人见他转身，意外的挑了挑妩媚的纤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一身艳丽华贵的艳红，仿佛点燃了身边所有原本极寒冷空气，如燃烧的烈火般妖冶高贵，似随时都能点燃照亮身边的一切，直至将之焚化殆尽，只留一踝绝望的灰烬，被她狠狠的踩在脚下！
那人的美很可怕，美得他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骤起的恐惧。
“嗯。记得响动轻些。”似乎很满意月儿的机敏，看着小云的美眸中却渐渐浮上一股晦暗的戾气，语声却是毫无变化的高贵。“最好快些，折腾的时间久了，要是惊扰了陛下，连本宫也是担待不起的。”
小芸看着眼前美丽的女人掩在华丽繁复的红袍下微微隆起的肚子，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大肚子就是怀有身孕的证明，小云知道，她身边站着的女官叫小月，在浣衣房里是小云是见过几次的，那时她就是专门来为妤妃娘娘取衣服的，因为小月曾说过，这种事作为妤妃贴身侍女的她是从不假与他人手的。
“奴婢参见妤妃娘娘！”小芸心里虽然害怕妤妃看着他的眼神，却还是飞快的跪倒在冰冷的地上，像平时嬷嬷教的一样规矩地请安。听他要找人来带自己出去，小云心里又害怕又焦急，于是脱口而出：“妤妃娘娘明鉴，奴婢并没有私闯天帝父皇的寝宫，是天帝父皇叫奴婢来奴婢才来的！”
妤妃凤目一凛：“‘天帝父皇’是你能叫的？一个卑劣的低贱的奴婢也敢在这里满口胡言，欺君罔上。叫人拖下去重罚！”
“是！”善于察言观色的月儿早已施好了灵术，闻言便举手向殿外传去。
银白的光束向黑暗中刺去，怎料还未至殿门，眨眼之间就突然于虚空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施术的月儿连自己的传讯灵术为何被破都还未及思考便从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软软的倒在了妤妃身旁的地上。
妤妃看见自己的贴身侍女吐血倒地却没做任何反应，反而妩媚端庄的笑了起来。
“臣妾参见陛下。今日陛下端的好兴致，竟肯出了大殿。”
幽深的大殿，黑暗远处传来毫无起伏的冰冷嗓音：“让他来的，是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祭品（下）上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