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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回 从高考后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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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考后就一直没什么人说话的班级群,今天久违的热闹了起来。
安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条的新消息随着提示音争先恐后地跳出来,都在说着同一件事:
“你听说了吗?于揽星被警察找到了!”
安洁颤抖着点开了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对话框,回复了些什么。
“是真的是真的,而且他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之外一点伤都没受,好好的呢。”
“啊,但是,唉,我说了之后你别激动,他......”
仿佛很久都没打扫的屋子里,一个女人握着手机有些呆滞的站着,脚边倒着一个炸开的水壶,迸射出的热水把她裸露的小腿和双脚烫出了一大片鲜红,但此刻她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些事情了,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让她即便心脏跳动得仿佛立刻会从胸腔里蹦出来,也只是轻轻地、缓缓地问了一句:“星星,真的回来了吗?”
一个神情憔悴的中年男人挂掉了电话,从停在医院门口的出租车上跳下来,近乎野蛮地拨开了看热闹的人群,向医院大门冲去。被临时抽调来维持秩序的警察们看到他,侧身给他留出了仅供一人通过的空间。刚刚差点被他撞倒的大妈骂骂咧咧地揉着腰,想追上去理论,却被旁边的人拦下,“哎,别生气,那是那小孩的爸爸。”大妈一怔,放下了胳膊,“唉,天可怜见的,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那样了。”
中年男人——于揽星的爸爸——竭力调整呼吸,站在病房门前,面前的两名警察挡住了他的去路。尽管良好的教养使他努力用平静的态度去面对他们,但他微微颤抖的胳膊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证明了他的愤怒。
两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决定了什么。站在左侧的警察年长一些,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组织语言:“于宙先生,我们知道您想立刻见到您的儿子,但是他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见到外人。”
“外人?!”于宙攥紧了拳头,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我是他爸爸!他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谁是外人我也不可能是外人!”
“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还没等右边的年轻警察说完,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他的衣服。他低头看去,一个女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她似乎许久没有受过这样的劳累,单手撑着膝盖,像脱离水面的鱼一样大口呼吸着,“警......警察先生,我是星星的妈妈。”女人努力抬起头,汗湿的头发黏在她的额头上,水珠沿着她眼角新生的鱼尾纹向下流去,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阿琼!你的腿怎么了?我带你去找医生。”于宙被她原本白皙的腿上一大片的红肿和水泡灼痛双眼,立刻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要带她去候诊的科室,却被她温柔却坚定地阻止了,“我要见星星。”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女士,不是我们不想让您见孩子,但是他现在真的不适合见人......”年轻的警察为难地说道,“您还是先去处理一下腿上的伤吧。”女人腿上的水泡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十分惊人。但她只是站着,坚决地凝视着他,“我要见星星。”
年长一些的警察叹了口气,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深知一个母亲的意志可以有多顽固,他拍了拍年轻警察的肩膀,“我们护着她进去,让她看一眼孩子吧。”年轻警察露出了挣扎的神情,“可是这不符合规定......”年长警察掏出了钥匙,“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会承担起责任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两个年轻小警察投来警惕的眼神,看到熟悉的面孔才安下心。“你们去外面守着,我跟小王进来换班。”或许是年长警察平素的威严,或者是别的原因,两个小警察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小王看着他们的动作,甚至看出了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明明他们只在里面守了三个小时,至于吗’小王这样想着,护着女士踏进了病房,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差点坐在了地上。
仿佛是地狱将触手伸到了人间,面前的一切都在冲击他的理智:鲜红的肉块爬满了整个房间,似红似绿的黏液滴滴哒哒地从肉块上落下,色彩异常斑斓的血管不断鼓动着从肉块中穿过,放大几百倍的彩色蠕虫在地上缓慢爬行,在肉块上留下一道道闪着诡异光芒的湿痕,它们似乎被什么指引着,向同一个地方爬去,那里已经堆积了无数蠕动的肉虫,新来的虫子仍在不断往里钻,血管向那里输送着不知名的液体,仿佛那里有它们的心脏,它们的神明。
清醒过来的时候,小王已经站在了病床旁边,刚才的一切似乎都是幻觉。面前的病床上沉睡着一个俊美的少年,失踪的一个月似乎没有给他造成什么损伤,刘海长得太长,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过分苍白的皮肤和殷红的嘴唇。
“白雪公主......真美......”小王无意识地想着,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就在昨天,他还在和同事抨击现在娱乐圈的审美,对那些过分女态的男明星无比憎恶。
年长一些的警察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安抚着有些惊魂未定的女人,解释道:“我们的同事找到这孩子的时候,他躲在一个入口很隐蔽的洞窟里,洞口和洞里都是自相残杀而死的野兽。当时他身上涂满了一种绿色的液体,虽然检验结果还没出来,但我们初步判定那是一种致幻药草的草液,闻到气味的人和动物都会产生严重的幻觉,我们的同事支撑着把他带回来后就倒下了。”
“我们猜测,正是这些药草使他没有受到野兽的伤害。虽然现在已经擦去了大部分的草液,但遗留下的气味仍然会对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造成影响。您还是看一眼就出去吧。”
但女人只是摇了摇头,她伸出手去抚摸着孩子的脸庞,滚烫的泪水滚落在少年放在被子上的手背上。
似乎是被这热度唤醒,少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