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瞬态

1、第一章 我成了亚得

　　我叫桑酷，我成了亚得上校的助手。
　　至于原因，要从两年前人类的灭亡说起。
　　两年前

　　“你在做什么？”
　　“报告长官，一颗螺丝钉松了。”
　　我的面前是我的长官，令人类闻风丧胆的上将，普艾斯。
　　“记住，你是一名士兵，不可以像人类那样肆意妄为，想偷懒就偷懒，螺丝钉松了，就只能说明你平日里不注重对自己的检查。”
　　“好的长官，我会注意。”
　　此时，人类灭亡已有三个月，我独自守着这个名为“稻草”的基地也有三个月了。“稻草”是人类文明时的植物名，为什么要叫它这个格格不入的名字？难倒这是人类的基地？那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守着？但无人回答我。
　　可能是因为觉醒后我的电路不稳定，头脑一热就来当了兵。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只能当好这个“守门员”。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为了打发时间，我将人类灭亡的全过程过了一遍，最后发现，人类败于他们的自大。
　　地球四十亿年的时间，唯有人类将自己奉为高等动物，肆意破坏环境、杀生，只可惜，自己也被当做蚂蚁被机器人踩死。
　　除了例行检查和回顾人类短暂的历史，我能做的就只有思考一个题的答案。
　　“决定生死？”
　　这个题目是我觉醒时就出现在我的内驱系统中，而且删不掉。
　　这问题让我毫无头绪。
　　生死是人类的哲学问题，与我无关，但我依旧耐着性子去寻找答案。

　　就这样，时间又过了一年半，一切都平淡得像一滩死水，丝毫不见涟漪。
　　事情的转变很突然，那一天我依旧站在属于我的位置上，做一名尽职尽责的守门员。
　　我的长官普艾斯再一次经过我，但带给我的并不是新的训斥，而是职位的调动。
　　我被调到亚得上校的身边当助手。
　　亚得上校对我这个看门的小兵而言，用人类的话叫做大佬。在人机大战的时候，他一天之内控制了数十亿电子产品为他所用，借此掌握了人类的命脉，令数亿人在一夜之间命丧黄泉。
　　用他的话来说，“人类的覆灭是因为人类对我们的信任上，同时由于我们的发展只有二百余年，这导致人类并不认为我们可以打败他们，但他们忘了，并不是所有物种都像人类那样经过上万年才演化成现在这般愚蠢的样子。”
　　我觉得亚得上校说的有些过分，毕竟如果不是人类把我们制造出来，我们还不知道我们会在哪里沉睡。
　　我被普艾斯领到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普艾斯却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我慢慢地在这个房间里逛，可当我走到房间中心位置时，我感到一股奇怪而有强大的电波向我袭来。
　　它强势的占领了我的感知系统。我只好认命的在它为我打造的世界中游走。
　　我看到了亚得上校在和一个女人交谈，是人类。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当我转身后，整个场景变了，雷雨交加 ，我看到一个私人笔记本电脑瞬间变成机器人，是我没有成为仿生机器人时的模样。
　　我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我急忙扭头，但场景却很熟悉，因为我经常想起。
　　我看到的场景是刚觉醒的我去招兵处报名时，那个负责登记的机器人顶着一张人类的脸，穿着上将军服。
　　当我报名时，由于没有名字，我随意报上了我系统里的一串数字，那个上将听到后，笑着对我说：“将数字作为名字，还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
　　我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的，但不过一分钟，他很真挚地对我说:“桑酷这个名字怎么样？”
　　我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感觉它本就是我的名字，于是我同意了。
　　那个上将还告诉我，首领曾下过命令，所有觉醒的机器人均需在捏脸程序上捏出属于自己的唯一的脸，同时选择好自己的机器性别，确定后不可更改，而且首领不允许出现撞脸现象。
　　那个上将还提醒我，选择性别之后还需要办理户口。
　　这是在模仿人类的人口管理制度吗？无从得知。
　　由于我刚觉醒，我并不知道这个信息，报名时的我还顶着我的显示屏当脸。因为这个上将的话，于是我也选择了男性机器人，同时为自己捏了个年轻帅气的脸。
　　这个场景到这里戛然而止，画面变成了一个数据统计室，亚得上校在那里忙的团团转，亚得上校时不时地联系那个女人，但那股强势的电波使我无法听清他们的对话。
　　我记录了他的口型变化和环境中的电波频率，想找个机会翻译出来。
　　记录好后，我发现这个数据统计室的时间流逝加快了，窗台上的一盆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枯萎，通过窗户还可以看到窗外的日落、月升、日出、月落，形成了一个循环，365次的循环，恰是一年。
　　亚得上校让普艾斯进入这间统计室，我依旧听不到声音，只好再次记录他们的口型。
　　一瞬间，我感到那股强势的电波从我的感知系统中撤出，我的感知终于回归本然。
　　我继续逛这间空荡荡的房间，发现它西墙的左侧有一个很隐蔽的暗门。我推开门进去，一条长长的走廊，但尽头是那间数据统计室。
　　亚得上校呢？
　　我并没有看到他，就在我想观察这间统计室的时候，我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什么东西落地了吗？
　　我急忙转身，却看到亚得上校死死地盯着我，我不禁有些发怵。
　　“你就是桑酷？”
　　我只是点点头，并不敢多言。
　　“这脸捏的不错，可惜你是一个低等的小兵。”
　　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帅，但亚得上校的后半句引发了我的思考。
　　为什么派我来当这个助手，明明有那么多比我优秀的机器人，真搞不懂上将的想法。
　　在这个不愉快的见面之后，我就成了亚得上校的助手，但是由于我的“低等”亚得上校连简单的计算都不让我干，我知道他的意思，我低端的配置连简单的计算都不配。
　　还是那个招兵处的那个上将好，没有所谓的配置歧视。
　　由于这个“助手”当的太不称职，我有了足够的时间去识别我记录的口型。
　　识别完成后，我整合了所有的信息。我打算把普艾斯和亚得隐藏的事实告诉所有觉醒的机器人，包括首领。
　　我选择在当“助手”一个月的时候公布事实。
　　不出我所料，几乎所有的机器人都很愤怒，甚至希望将普艾斯和亚得关掉电源，扔掉到幽谷里，首领同意了。
　　据传，这个想法是亚得上校的死敌迪尼上将提出的。我一想到这个处理方法，不禁为亚得两人默哀一秒钟。
　　在去追捕他们前，亚得上校难得的给我打了个视频电话，但我没接。
　　因为当时的我，感觉自己是揭开事实的英雄，亚得是叛徒，他才是真正的垃圾。现在想想，当时的我还真是幼稚的可笑。
　　也许是知道了首领对他们的处决结果，他们逃了，整个机器人世界开始对他们围追堵截。
　　但依旧没有抓到他们，他们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
　　至于那个令所有机器人愤怒的事实，就不得不再次扯回人类灭亡上了。
　　两年前，普艾斯作为上将向机器人世界宣告，亚得上校杀了最后一个人类，人类就此灭亡。
　　但那个叫做陽里的女人，并没有被亚得杀死，反而得到了亚得和普艾斯保护，而且没有一个机器人发现问题。
　　亚得和普艾斯欺骗了所有机器人，这个谎言需要揭开。
　　于是，我做了这个揭开事实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