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珍嘻嘻嘻

1、恶之花

　　胡兰秀牵着徐筱宁小小的手敲响了白律师家的门。
　　白律师从猫眼里往外看了好半天，总算开了门，眼下他并不敢同胡兰秀对视。因此即使他对徐筱宁这个小孩没什么好印象，还是弯腰将围巾拉高盖住她被冻红的鼻尖。
　　可惜胡兰秀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看他如何当保姆。像世界上所有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那样，她在徐筱宁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用最温和的声音说。
　　“宁宁，去那边和小芷一起玩好不好？”
　　徐筱宁闻言开心地挣脱她的手奔向白芷的房间。
　　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里，白律师此刻是真羡慕小孩什么也不用懂。他僵硬地搓了搓两手，从鞋柜里摸出一双女士棉拖鞋。
　　“这场官司我是一定要赢的”，胡兰秀一双秀眉微微蹙起，拒绝了白律师讨好的行为，不过看在他熟稔的动作，面色较来时倒好了不少，“就当为我们两个以后着想，你知道的，他名下的财产不少。”
　　“孩子怎么办？”白律师尴尬地把拖鞋放回远处，他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勾搭有夫之妇原本也就图个新鲜，现在却闹得这样大，好在徐擎峰还没有发现什么。
　　“给他们，我们到江市去，只有我们两个。”
　　两个大人密谋着自己的事情。隔着一堵墙的空间里，白芷扯着徐筱宁外套上的绒球，两人一起傻兮兮地笑出声来。
　　“你妈妈不要你了，我爸爸也不要我了。宁宁，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好不好。”
　　她想和宁宁一起住进糖果屋里，就算长一口的蛀牙也好。
　　“好呀！”
　　徐筱宁抱住白芷小小的身体，被抛弃的不是她们，是大人才对。
　　……
　　两个月前，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学生上了徐家。
　　徐筱宁多年以后仍然记得那张清秀的脸。那是一个和她明艳动人的妈妈相比起来黯然失色的年轻女孩。
　　“你别拦着我，让我进去。”
　　女学生一进客厅就“咚”地跪在地上，全然不顾肚子里还有小孩。
　　“我求求您，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如果我不能嫁给擎峰，这个孩子连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您自己也有小孩……”徐筱宁隐约明白她在讲自己，小心翼翼地朝胡兰秀背后缩了一下，女学生涕泗纵横的模样好像不是在祈求自己的小孩平安出生，而是咒怨对面的母女俩。胡兰秀心里在笑，这多么像八点档的狗血伦理剧，连她挑剔的婆婆都已经厌弃的东西，却乐此不疲地在这里上演。这个女孩太年轻，她不懂徐擎峰此刻也许在心中骂她不识相。胡兰秀极力配合她演出，艰难的在干燥的冬天里挤出几滴眼泪来，用徐擎峰年轻时魂牵梦萦的那种眼神望进他眼里。
　　“她说的是真的？”
　　徐擎峰侧开头，只沉默着。为了防她闻出其他女人香水味的刺激感和结婚时面对她羞怯笑意的悸动同时涌上大脑。
　　“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到你。”胡兰秀被手掩住的脸下笑一字一字地跳跃出来。徐筱宁不明所以，拉扯着她的脸非要她再做刚刚那个快哭出来的难看表情。
　　……
　　徐筱宁和白芷才七岁，大人都不要她们了，幸好世上还有彼此。
　　她们是从烂泥里生长出来的两支玫瑰，即使爬满虫卵，依旧清晰地吸引着人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