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嘉露香叶

9、生恨（二）

　　这一日，凌善到哥哥和嫂子工作室的路上，碰巧在转弯角看见了薛敏，本来想上前打招呼，却被几个人冲散。
　　是冲着薛敏去的，逼着她还钱。凌善活了那么久，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起初还担心薛敏会不会受到伤害，结果担心是多余的。薛敏不仅不会受到伤害，反而还会伤害对方。薛敏说出的话，也是凌善从来没有听到过。似乎是他们自己投资失败，不愿承担失败所带来的风险，薛敏很肯定表示：她不会还钱，当初合同上约定好的内容，他们看不懂么。风险要她一个人承担，做梦！只有好处大家分，道理不是这样的。
　　薛敏还报警了，眼瞧那几个人要动起手来，她也不会任由这些人欺负。好巧不巧，中间有个人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伤及到了凌善，她摔到在地，还蹭破了手臂……
　　“小善！”林然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让医生安排做一个全身检查。”林然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径直蹲在凌善眼前，满脸的担忧，生怕妻子觉得哪里不舒服。
　　“就是手臂这里蹭破了。”凌善指了指她的右臂，“不过，没事了，医生刚才已经为我消过毒，没有大问题。”这几天就是不能碰水，好好休养几天，结痂就会好。
　　“怎么那么不小心？”林然是因为研究所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便没有陪她去工作室，万万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推搡的时候，难道你上赶着往前冲？”林然还是很心疼，妻子受任何点小伤，他都无比紧张，如同下一秒要毁灭地球一般。
　　“哪有，我就站在一边，大概那个人没有注意到我，也怪我运气不好，一个没站稳就成这样。”凌善拉起丈夫，让他坐在边上，“我也没想把那个人怎么样，刚才已经跟警察说过了，我不会追究。”凌善不愿去为难他人，自己也没大碍。
　　“小善。”凌羡和柏妍得知消息也赶了过来。“没事吧，平常你过来不应该走那条路的，今天是怎么回事？”凌羡看到妹妹右臂缠着纱布，唉，也是心疼。
　　凌善看着关心自己的三人，有些不大好意思开口，她原本只想跟薛敏打声招呼，结果竟然成了这样……
　　“妍妍，”薛敏在警察局录好了口供也来到医院想看看凌善，正好她还没离开。“凌善没有事情吧，我听警察说，她不打算追究任何人的责任。”意味着：凌善得自己承担医药费。
　　“小善没事。”柏妍走到她面前，“可敏敏，你是怎么回事？合作室的风波要闹成这样，你不觉得难以收场吗？”柏妍不是不知道她做出的某些事情，但想着她也不容易，失去了丈夫，还要独自抚养女儿。可现在的薛敏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你误会了，今天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他们到我这里大吵大闹，还要动手。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他们现在不愿承担这风险，反而要我一个人独立承担，这样的事情可不正常。”薛敏反而还有理。柏妍不在医院跟她判定究竟谁有理谁无理。
　　“投资是有风险，这点所有人都清楚。”凌羡走到柏妍身边，“但这风险当初有没有涉及到，恐怕只有你自己清楚。”凌羡阻止薛敏的解释，“不用跟我们在这里解释什么，对你涉及的项目，跟我们是毫无关系。现在我们要带妹妹回家休养，麻烦你不要打扰。”凌羡不喜欢这样态度的薛敏。
　　“小心点，我扶着你，慢点走。”林然只顾着凌善，“哥、嫂，你们先去把车开到医院门口，让小善少走一点路。”林然这是在照顾刚大病出院的病人一样。
　　“我就手臂伤了，脚又没事，可以走到停车场。”凌善不想这么麻烦。
　　“不行！”林然提高音量，“到停车场要走的路太多，万一吹着风，你伤口感染怎么办？”林然把擦伤也想得挺严重。“听话，我陪你在门口等着。”凌善知道林然是关心自己，那就照做就好。不让他继续神经紧张下去。
　　“我们先去停车场，小善。”柏妍也跟薛敏说了再见，跟凌羡去把车开过来。
　　在等的时候，林然的手机响了，是凌望柏打来的，不放心姑姑，也想知道他们几点到家，好把饭菜热上。林清思也担心妈妈，还在抹眼泪，以为妈妈摊上了大事，不然怎么会进医院。
　　“清儿，不要哭，妈妈没事，马上就回家了。一会儿你再陪妈妈吃点饭，好不好呀？”凌善还真的饿了，折腾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上。
　　“嗯！爸爸和妈妈还有舅舅舅妈早点回家，我和哥哥去热饭。”林清思传来的声音跟孩子一样好听，似乎还带有点撒娇。凌善又说了几句，让她热饭的时候不要被烫到。
　　“薛敏，你也在？”凌善终于注意到她了，“是特意来看我的吧？”凌善见薛敏点点头。
　　“你没事就好，今天的事情虽然没有我什么责任，但你也是被连累的，理应来看看你。”薛敏的这句话，引得一旁林然很不满。
　　什么叫没有薛敏的责任？明明是她搞出来的事情，才会害得凌善进了医院。林然也不顾薛敏是自己的学妹，还是很严肃跟她讲，做事情得把心放在正中间，要是心黑了，那事情也做不成。
　　“林然，陪小善上车，不要跟她多说了。”凌羡摇下车窗，“该回家了。”
　　“敏敏，你自己回去也多加小心。”柏妍不多言，等凌善和林然上车后，他们便开车走了。
　　薛敏还从未见到这么生气的林然和凌羡，不就是凌善的手臂蹭破点皮，至于对她这样的态度么。再说了，凌善受伤也是意外，根本不干她的事。来医院就是多来的，还受了不该受的气。薛敏也不主动联系柏妍，甚至立马把柏妍当成了普通联系人，这件事薛敏不认为有哪里做错，她是不会拿出自己的钱去填补那个漏洞。

　　第二天，凌望柏和林清思来到学校，班级里有学生消息灵通，得知林清思的妈妈受了伤。便一见到林清思就问长问短，阿姨伤得重不重，要不要我们放学后去陪陪阿姨，跟阿姨说说笑笑，让阿姨忘记受伤的痛。
　　“妈妈今天好多了，爸爸请假在家陪几天。你们要是放学后来我家也可以啊，妈妈见到你们一定很开心。”林清思对他们要来看自己妈妈是很高兴，大家都是好朋友，关心朋友的妈妈也正常。
　　这时，看到蒋菡萏也进入教室，正在说话的几人突然停了下来。并且转为小声议论，说蒋菡萏的妈妈做事没有底线，又不肯还钱，还听说现在蒋菡萏居住的房子，房东也要赶走她们，不给续租了。
　　又听说，之前蒋菡萏的那所学校，她也没什么真朋友，虽然她一直是第一，可是除了第一便什么都没有了，也是蛮惨。
　　“她跟她妈妈差不多么？”不同班的同学也凑到了一起，“该不会只是学习成绩好，品德方面很差吧？”上高中的孩子们比较敏感，外部一有风吹草动，内部也离开开始蠢蠢欲动。
　　学校老师也重视这样的事情，从未有过，但不保证今后不会发生，应该要有应对措施。
　　蒋菡萏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妈有多么无情无义，只要是有利于自己这一边的，她会毫不手软。
　　“马上要升高二了，蒋菡萏，你要是有不痛快的地方一定要告诉老师，老师们都会帮助你的。千万不能憋着不说，知道吗？”老师还是对她关心负责。
　　“没有什么，老师。”蒋菡萏内心坚定，哪怕没有人理睬又如何，只要第一拿在手，她便不怕了。
　　凌望柏的第一，蒋菡萏夺不走，她只能屈居第二。薛敏自然是不满，而且是越来越不满，换补课老师的次数也趋于频繁。母女二人的交流也仅限于能否下次考第一，蒋菡萏知道妈妈很在乎自己的成绩，但从前她也幻想过在其他方面，妈妈可以多关心她。可惜，一直没有。蒋菡萏也逐渐感到失望，不再抱有期待。
　　等到升到高二时，蒋菡萏与林清思、凌望柏分开了，据说是蒋菡萏主动找到老师说想换个班，多认识新的同学。老师也同意了，在分班的时候，特意考虑到这一点。
　　分开后，蒋菡萏是班里第一，年级第二。超越不了凌望柏的第一……
　　林清思到了高二之后，跟蒋菡萏不在同一个班有点点小失落。她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觉得蒋菡萏讨厌自己呢。自己也没有地方得罪到她。凌望柏松口气，从初二至今都在一个班，这下终于分开了。那样就不用太有压力。又分在同一个班的同学也觉得离开了蒋菡萏无比幸运，但也有同学跟蒋菡萏分在了同一个班，他们就显得不高兴了。
　　蒋菡萏给人有种无形的压力，导致她在新的班级也逐渐没了朋友。她爱处处比较，凡事都要争第一，跟她当朋友那是在自虐。
　　薛敏的生活工作不顺利，也影响到了自己女儿。灰暗的生活一直紧随她们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