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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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终是知道了这件事。
一家三口站在平日欢声笑语的电视机前，爸妈看着我，脸上带着不解与失望。
我垂着头，没说话，承受着他们的注视，心里感觉有些忏愧。
我知道他们很难受，但是我不后悔。
我一定是要跟阿纳在一起的。
我不能妥协的，如果我妥协了他怎么办？
爸是个历史老师，性子比较急躁，早些年还被学生家长举报过。这几年脾气变好了，今天又变回那种状态。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见我油盐不进，愤愤地拿起扫把打了我几下。
“嘭嘭——”
是扫把打在脊背的声音。
一点也不疼，就是有点站不起来。
我就默默地跪在原地，听着妈的劝阻和爸的怒声，我其实能理解他们。
背上又挨了几下。
唉，别说，爸的年纪大了，手劲却变小了。
妈看着我好一会儿，突然抓住爸拿着扫把的手，
“你疯了？！”
她赶紧上来抱住了我，我的肩膀上有点湿润。
那眼泪打在身上比挨扫把打还疼，它透过布料滴在我的背脊，酸痛渗入皮肉。
挺疼的，真的。
地板上的瓷砖有些冰凉，妈的哭声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
都说孩子是父母前世的债，我现在才算明白。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我想哄她，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扔了扫把，暴怒如雷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炸响，
“你别给我搞这种，要不是你妈，我打断你的腿！”
他也心疼我，但作为父亲他不能对我柔和。
可我想不出没了阿纳我会怎么样，我不行的，我不能离了他的……
我知道我离不开他。
曾经在餐桌上和爸妈讨论过魏晋南北朝的背景，那时候他们也没对男风有什么意见，不支持又不反对。
就是那种很平淡的口吻。
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呢？我心想。
但我明白并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呢？
我轻轻抱了抱这个生养我的女人，妈的哭声变得更大。
爸还在说着他的那套，我想假装听不见，但是又不行。
“小彦，听妈的话，断了吧。”
妈平常沉静淑婉，现在却哭的不像样。
我有点坐立不安，感觉在这里有点呆不下去了。
“妈。”背上很痛，但我还是轻笑，语气轻柔，“断不了的。”
他们可能事先找老师同学询问过，也了解我的情况，但是不行的。
断不了的。
年少的执着也许就在这里吧。
忘不了的人，怎么也断不了、弃不了。
爸粗吼着让我滚出去，妈扯着我的衣袖想挽留，但我还是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我站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听见妈问爸“小彦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啊？”声音哀伤不解。
爸的回答听不太清楚，眼睛酸涩，我抬头看了看天。
是白的。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就这样没有目的地走着。
余光扫到一抹姜黄，我猛地回头看——
是阿纳。
他蹲在家门口前拐角的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那里，我故作轻松地向他走去，脸上带着无事发生的笑，蹲下来，还没开口，就撞上他泛红的眼眶。
“唉，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有点着急，想帮他擦眼泪，他摆着手说不用。
我就和他蹲着，没说话，抱住他。
“疼吗？”
他问。
我收紧手臂，紧紧抱住他，吻了吻他柔软的发丝，“不疼。”
“有阿纳就不疼。”
他突然拉起我站起来，亲上我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也没像平常打下我的手。
我们互相依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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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是回不去的，但是寒假来了，也得有个住所。我手上有点钱，想在学校周边租间房。
看了好几处，才选中一个筒子楼里的，主要是比较干净。
一个月八百，挺实惠的。
阿纳从家里搬了出来和我一起住，但他没拿什么东西。其实那天当他出现门口的时候，我就猜到他要来和我住了。
他舍不得我一个人的，我一直都知道。
我和他去超市买日常用品，购物车都快满了，他急忙拦住了我。
到了结账的时候，我抢在他付钱前把钱付了，顺便把袋子拿到手上。
他有点不好意思，想跟我分担一下，我不让，边跑边逗着他。
出入超市的人奇怪的看着我们，他被看得有点害羞，忙催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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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去了，春天也就来了。
妈找上了我，来到我们的住所。
“妈，您怎么……您进来吗？”
听见我的邀请，妈站在门口，她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地问我，“他，那个男孩子在里面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妈不知道他的名字，想到他娇气地赖在床上不想起床的样子，笑道，
“他在房间睡觉，您进来吧。”
妈跟着我进来，当她看见地面上颜色相同的情侣鞋时滞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她显得有点拘谨，眼神细细的打量房子里的装饰。
我知道妈在找什么，也乐得给她看。
这个小屋里，从里到外都有我为他布置过的痕迹。
妈坐在沙发上，我递上一杯温水，她用双手捧着，没喝。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
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看见她乌黑的发里多了一两根白丝，她很爱美的，一有白头发就会去染黑。
我垂了垂眼眸，心里扫过一片愧疚。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妈突然开口，显得有点踌躇。
“阿纳他长得很好看，性子又乖又软。”我顿了顿，看着妈，“您会喜欢他的。”
“他的……名字？哪个na？”
“安纳，安全的安，容纳的纳。”
“名字，挺好听的。”
妈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她没有说话了，捧着那杯水，看着水上的水痕。
“我也觉得好听。”
窗帘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淡青色的窗帘划过一条弧度。
我去把它绑好，把窗户关小了点。
我回到座位，看到妈看向一处地方。
我似有所感地转过头，卧室的门口半开，像是被风吹开了。
“阿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