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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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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平西侯府时,有婆子守在大门口,见到季青瑶说侯爷和夫人都在正院等着,让她立刻过去。
季青瑶心道许是季明霞回来告状了,但既然没有证据,想来他们也不会拿她怎样。
正屋里,季淮和安氏坐在主位,季青瑶进来后行礼问安,屈膝的姿势保持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让她起身,季青瑶身子不由摇晃起来。
未免摔倒落得难看,季青瑶径直站好,问:“父亲、母亲,若是有话问女儿还请明言。”
安氏见她如此,语带薄怒道:“今日宴会你说身子不舒服提早离开,为何现在才回府?”
“还有你这身衣裳怎得与出府时穿的不同?你究竟跑哪去了?如实说来!”
季青瑶道:“是临时店里有事我就去了一趟,衣裳不小心脏了便买了件新的。”
安氏对这回答很不满意,季青瑶离开鹿林苑后,女儿明霞发了疯似地找水洗脸,妆容、衣裳都弄乱了,可问她发生什么事情,她只说季青瑶把虫子弄到她脸上,恶心极了。
安氏不得不提前带女儿回来,请了大夫看诊,结果是女儿只受了惊吓并无大碍。脸上找不到半点痕迹,问香儿那丫头更是一无所知。
无凭无据的安氏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揪着季青瑶隐瞒行踪,不敬母亲的罪名找侯爷主持公道。
“你堂堂平西侯府嫡长女,未来的后宫之主,竟然为了赚钱跑去市井中,太没有规矩了!”
“侯爷,这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丢尽侯府脸面?依妾身之见,理应请了规矩严厉的嬷嬷来教导大姑娘,不然入了宫也会给侯府招祸的呀!”
安氏苦口婆心地对季淮道。
“夫人想必是忘些事情,”季青瑶抬眸与她对视,“女儿在回侯府前,就曾代表暖茶小筑入宫准备赏花宴上的点心,那天到场的大半京城官宦家眷都知晓的,且在那之后,太后令石女官入府教女儿宫规礼仪,住了小半个月才走的。”
提及前事,安氏脸色难看起来,下意识觑了眼季淮脸色,道:“此一时彼一时,再有两个月你就要出嫁,要准备的事多得很……”
“如此,女儿斗胆问一句,不知母亲为女儿准备了多少嫁妆……”
“够了。”
一直沉默的平西侯季淮忽然出声,季青瑶和安氏俱都安静下来。
“夫人今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青瑶留下,咱们父女二人谈一谈。”
语气甚是平淡,季青瑶却觉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安氏应声离开,待她走后,季淮又出声斥退了屋里伺候的下人。
在季淮的视线下,季青瑶紧张地手心出汗,心里胡思乱想着季淮要和她谈什么。
“我记得自你母亲去后已有七年了,这七年里,我常年镇守边关,对后宅之事疏于管理,安氏原本做得还算周全,可惜坏就坏在她不该包庇娘家侄子,致使你离家出走,才有了如今之事。”
季青瑶面露惊愕看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他竟然都知道了?
季淮双手负后起身来到季青瑶跟前,目光中满是打量的意味,“这里是平西侯府,只要我愿意知道,没什么能瞒得过我。安闵夜闯闺房以死谢罪都不为过,他被你刺伤毁容,我知道后本想派人暗中解决了他,不料人早已失踪了,你可知是谁下的手?”
季青瑶愣愣摇头,脑中却浮现萧瑾的脸。
季淮留意着她的神色,顿了顿道:“看来不是你做的。”
季淮从回京之日起就调查赐婚一事的缘由,本以为是皇帝疑心他,却不料越查结果越令人惊奇。
他的长女季青瑶像变了个人般,性子虽说仍有些胆小内向,可竟有了经商天赋,弄出些稀奇古怪的吃食不算,还暗中得了皇帝青眼,派出影卫到身边护持。
“父亲在说什么,女儿听不明白。”季青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神情紧张。
“本侯说你不是我的女儿季青瑶,而是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
季淮淡然地说出了季青瑶隐藏在心底的秘密,平静地像是在闲话家常。
不,怎么可能会知道?季青瑶方寸大乱,脸色惨白地摇着头往后退。
并未理会季青瑶的失态,季淮忽然扬手朝屏风甩出杯盖,只听“刺啦”一声,绸制的屏风被划开口子,露出后面藏着的人。
春儿右手微麻,掌中握着的杯盖已碎裂。主上下令定要护姑娘周全,她这才潜藏于此,不想平西侯如此敏锐被他发现了。
季青瑶扭头望着春儿更是心乱如麻,春儿知晓了,那萧瑾也一定会知道的。
她也许就不用嫁给萧瑾了,不,现在怎么是想这些的时候,嫁不成萧瑾那她还有命活吗?她很怀疑平西侯是故意的,他早知春儿在此还说那些话,为的就是推卸责任,向皇帝表明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事关生死,季青瑶脑子转得飞快,她不想死,也不想被关起来,所以这些她不能承认,她必须反击。
“父亲!”一声满是悲戚的呼喊,让季淮和春儿都望向季青瑶。
她脸色惨白身体发抖,似风中残叶般凄惶无助地道:“女儿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让父亲这般苦心陷害!”
“女儿是不喜安氏,不喜明霞,不喜欢侯府上下怠慢我的下人。可我身上流着父亲的血,与平西侯府休戚与共,即便女儿入宫为后也不会对侯府下手的。”
少女满脸泪痕,伤心欲绝,但眼中还残存着一点希冀望着季淮。
可很快,那点希冀在沉默中消失。
“好,既如此,女儿愿立下重誓。”
“从今日起,我季青瑶,绝不会伤害平西侯府任何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如此,父亲可愿相信了?”
指天为誓后,少女似已心灰意冷,颊边的泪干了,不再去看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一眼,转身欲走。
可刚走两步身形便摇晃起来,下一刻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季淮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他拧眉上前欲查看,却被春儿拦住。
“侯爷想必已知晓奴婢身份,姑娘受惊过度,还请侯爷莫再搅扰,一切自有主上裁决。”
季淮直起身体又恢复冷肃面容,扬声叫来管家,让他去请府中大夫。
春儿背起季青瑶走了,没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视线里。
目的已经达到,季淮心中却冒出一丝难言的感觉,想到了去世多年的顾氏。
主院的情形安氏一直派人盯着,得知大姑娘昏迷后心里很是畅快,与嬷嬷谈笑道:“嫁得好又如何?在这侯府还不是要听侯爷的,若落下个不孝的名声,看她那后位坐稳坐不稳。”
张嬷嬷应声道:“还是夫人有办法,这么一来大姑娘也怨不到夫人身上。不过,有一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氏瞥她一眼,道:“在我面前还有甚不能说的?速速道来。”
张嬷嬷左右瞧了眼,凑到安氏耳边低语一番。
安氏眉头拧起,脸色难看极了,咬牙道:“凭什么,吃进去的东西还能吐出来不成?”
张嬷嬷着急了,此事全由她经手操办,万一事发,安氏是侯府主母倒不会有什么大碍,她这个做奴才的可是会被推出去做替罪羊的。
“并非老奴多嘴,此事毕竟关系着皇家和侯府颜面,万一有个差池,少不得被人扣个大不敬的罪名,还请夫人三思啊!”
安氏在屋中踱步,半晌后眼前一亮,想出个妥善法子,招手叫张嬷嬷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地谋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