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痣》十八子十

72、第 72 章

　　自从宇芒离开S市，宇欲几乎也不踏进家门，同时两个儿子不再身边，可想而知，宇爸宇妈这几年过得并不快乐。

　　吃完饭，宇妈拉着宇芒的手在客厅坐了下来。

　　宇爸在旁边默默地泡着茶，一家三口享受着片刻的天伦之乐。

　　宇芒低头看着握着自己的双手小心翼翼抚摸着的宇妈，心里有丝不忍。

　　“妈，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儿子。”宇芒看着女人头顶上的白发，柔软的嗓音响了起来。

　　宇芒知道宇爸宇妈今天叫自己回来，绝不单单是为了吃这顿午饭。

　　听着宇芒的话，宇妈的眼泪不自觉地留了下来，眼泪一滴，两滴，接连不断的滴在了宇芒的手背上。

　　宇芒感受到手背上的冰凉，看着抽搐的背影，他从沙发上起来，蹲在了宇妈的身前。

　　双手捧着宇妈的脸庞，把她的脸抬了起来，正对着自己，用食指擦拭着她的眼泪。

　　“怎么了？妈，你是不是再怪这几年我没有联系你们？”宇芒有些不忍，轻声细语地问道。

　　宇妈哽咽着摇摇头，看着宇芒说不出来话。

　　“好啦，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这样把他吓倒了。”宇爸虽然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老婆，但又不想破坏此时两母子好不容易亲近的机会，忍着坐在一旁没有上前去。

　　宇芒就这样蹲在宇妈面前帮她擦拭着眼泪，看着她那苍老许多的容颜，觉得自己很不孝顺。

　　宇妈的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虽然双眼还是含着泪水，但至少止住不往下流了。

　　宇妈伸手摸了摸宇芒的脸庞：“这几年你去哪了？一个人谁给你做饭？你看看你这下巴都尖了不少。”

　　回来以后宇欲不让宇爸宇妈见宇芒，昨天医院里又仓促，直到今天中午吃饭时，宇妈才有时间好好打量宇芒。

　　“去瑞士呆了几年，妈别担心，虽然我不会做饭，但好在我会赚钱啊，我有请一位中国的阿姨做饭给我。”宇芒抬头看向宇妈关切的脸，云淡风轻地说着这几年在异国他乡的日子。

　　“瑞士好，你小时候最喜欢去瑞士滑雪了。”宇妈说道。

　　宇爸知道一个人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只是碍于宇妈，宇爸也就没有揭穿宇芒。

　　宇芒想着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把不好的日子拿出来让大家一起替他担心。

　　“之前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不然你也不会离开这里一个人去瑞士。”说着宇妈的眼泪又要往下流。

　　“妈，你说什么呢。你们又没做什么，是我和哥哥不孝。”宇芒拉着宇妈的手，安慰着他。

　　“你妈说的对，是我们对不起你。当时只顾着宇家的面子，世俗的眼光，但却没问问你心里的想法，只顾着一味让你离开你哥哥。”宇爸的声音响了起来，作为一家之主这些年他思考了许多。

　　宇家的产业固然重要，可是这两儿子并没有因此而耽误事业上的发展。

　　世俗的眼光？真的那么重要？随着年纪逐渐变老，宇爸宇妈觉得别人的目光越来越不重要了。

　　这些年，看着别人有儿女相伴，两人时常问起自己是否拆散他们两兄弟是错的？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宇芒看着二老，微笑的摇了摇头。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些年你们养我，我就已经很感谢了。而且几年前除了妈打得几个电话，实质上也没有做任何事情。”宇芒坐在宇妈的身边，把她搂在怀里安慰着。

　　“可是宇家的那些亲戚。”宇妈有些担忧地抬头看向宇芒。

　　“没事儿，妈，都过去了，真的。”宇芒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当年宇家那些人也不过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并要把他赶出去罢了，这些东西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那就好那就好，委屈你了。”宇妈欣慰地拍着宇芒的手背念叨着。

　　宇爸沏好茶，端了两杯分别放在宇妈和宇芒面前，然后自己端起杯子慢慢地吹着茶杯上的热气。

　　“今天我和你妈找你，是有正事跟你说。”宇爸低头放下茶杯。

　　宇芒端着手里的茶杯感受到一阵暖意，抬起头看向宇爸，静静地听他道来。

　　“这些年呢，我和你妈也想了许多。”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俩的事以后有你们自己决定，我们老了管不动了。”宇爸顿了顿，继续说道。

　　“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好好相处，多回家看看我和你妈。”

　　“爸？”宇芒有些诧异地看向宇爸，原本以为这次回来他们还是老样子，可是是什么让他们突然转变这么大？

　　“与失去个儿子相比，你们俩人的性取向又算得了什么呢。”宇爸轻叹一口气，淡淡地抬眼瞥向宇芒。

　　“是啊，你爸这些年为了说服自己，还偷偷咨询了好多专家呢。”宇妈小声地在宇芒耳边私语着。

　　宇芒听着二老的话，不可思议地看向宇爸，眼神里带着一丝动容。

　　“行了。”宇爸有些不习惯宇芒的这种眼神，不禁尴尬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你呀，别再不告而别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年你妈为你留了多少泪。”宇爸作为父亲该说教的地方还是不客气地说道。

　　宇芒有些惭愧地低下头，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宇家父母眼里并不重要，可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是啊，自从听说你离开S市，连你哥哥都找不到你的下落，我总是梦到你出事。”说着，宇妈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妈，对不起。”宇芒愧疚地冲着宇妈道歉着。

　　“你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可自从把你带回来就把你当亲生的养着，更何况现在你和你哥的事，你这辈子注定都跟宇家有牵扯。”宇妈哽咽地说道。

　　“谢谢妈，谢谢爸。”宇芒低头跟怀里的女人说道，既而又抬头看向沏茶的宇爸。

　　随后宇芒又讲了些这些年他在瑞士发生的趣事，逗得二老哈哈大笑。

　　“芒芒，你这戒指？”宇妈从吃饭时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戒指，只是一直碍于时机，没有问出口。

　　“他送我的。”宇芒顿了顿脱口而出，现在他实在很不习惯叫宇欲哥哥，在他们纠缠的这么多年里，他早已忘记宇欲以前是他哥哥时的模样了。

　　“你们？”宇妈看着这戒指，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次回来之前，我们在瑞士登记结婚了。”宇芒思索半天，还是选择在爸妈面前坦白，但又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所以说完以后一直盯着二老的表情观察。

　　听到这话的宇爸，举着茶壶的手微微停顿了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没有停顿一样。

　　宇妈听到这话只顾着摸着戒指，嘴里说着：“定下来就好，定下来就好。”

　　是啊，既然这两个孩子注定要牵扯，不如就这样挺好的。

　　宇芒离开前，宇妈专门拉着他的双手语重心长地跟他说道，小两口别因为那些报纸乱七八糟的报道就吵架啊。

　　宇芒有些迷茫地看向宇妈，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报道？

　　结果宇妈看宇芒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就粗线条的专门找出了昨天的报纸递给宇芒看，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两人昨天就上了报纸，自己这个被称为旧爱的人还连带着被讽刺了一顿。

　　宇芒走后，宇爸直呼自己老婆怎么那么傻，他不知道就算了怎么还能拿出报纸来给他看呢？

　　这两人一会儿医院碰面，不知道会不会又吵架！

　　宇芒反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那天在宴会场上都亲眼看过了，还介意狗仔怎么写嘛，不过狗仔写的确实过分，什么被遗弃的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