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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反 “那个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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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向界的人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地方。
相向界的人,他们真正的意义上的活着,相反界的人,他们曾经也活过。
来到了相反界的人,他们脱离正面,带着仇恨、不甘、愤怒来到了反面。他们是相反界的逃生者,有着世界上所有负面的情绪。
他们死过,却又活了。
海面上只有两只风帆渔船,外表十分的破旧不堪,风帆已经接近千疮百孔,甲板也是破破烂烂,似乎一有人踩上去就会破裂。樯倾楫摧。
岸上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这些鱼似乎腐烂了千百年,随着海风飘进的渔人的小屋。
原本这是一个渔村,但只有几户人家。房屋如同船只一般破旧,木制的围墙东倒西歪,参差不齐,而且十分潮湿。房屋门前堆满了生锈的厨具,门前的树木早已没有了枝叶,枯叶间挂满了塑料袋。
屋内更是不用说。四处积满灰尘,长期无人打扫,但屋内的陈设竟也是不错的,如果主人尚在,到也略显温馨。
不堪入目的旧颜,尽显沧桑。不知发生了何事,至此,人去屋空,再无炊烟升起。
这个村庄的南面有一座较为干净的房屋。虽然屋内同样布满了破铜烂铁,蛛网密布,四处尽是沙尘,但却有十余人,挤在这个极为狭小的空间里。
人多,但极为安静,无一人开口。
一个沙哑的男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就这么等着?”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躁。
“万一他们回不来怎么办?我们的时间不就这么浪费了吗!”
“那有什么办法!”回应男人的是一个尖儿细的女声,“你出去找吗?你又该怎么出去?”女人似乎是有些崩溃。
男人本身就脾气不好,又因为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更加的暴躁,像一串鞭炮,而女人的话就是火苗,把男人点着了。
男人双手拽拳,上前准备发作。旁边一个青年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挡在了女人身前,对恼羞成怒的男人说道:“行了,行了。生气又有什么用,在场的人哪一个是不着急的?”
青年一话出口,却不起作用。
男人更加恼火,双目充血,像猛兽看猎物般,死盯着青年。
对上男人的目光,青年心中有些胆怯,正在心中想着要不要别瞎管。
这时,角落里一直蹲坐的女子打断了这场无聊的闹剧。
“他们回来了。”
窗外的风有一些大,掀起了房屋门前挂着的布匹。
村子的东边,血迹沿着村路一直蔓延到了南边。
两个较为高壮男子在海风中互相扶持着。其中一个断了腿,表情十分痛苦,长得还算不错的五官上沾满了血,半个人挂在另一人身上。
屋里的人见了,连忙开门迎接。
人们都吓得不轻,纷纷围过去看,一个个面色惨白,失去了血色。
方才那个闹事的男人也直直的站着,愣住了,眉眼中的锋芒被深不见底的恐惧取而代之。
只有一个人还略为“悠闲”的坐在沙发上。
男子双腿交叠,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头。他一头黑发,不长不短,和他白暂修长的手放在一起有一种独特的美感。男子五官深邃而立体,美的锋芒,十分具有攻击性。但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给他添加了一些妖孽感。
男子浑身上下的衣物都是黑色的,皮肤却是一种接近病态的白,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阴柔。
男子的右手腕上带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手环,光线折射下,微微闪着银光。
男子静静的看着门口半死不活的两人,断腿的男子抬眼,向男子发出了求助的目光。
“言哥……”发话的是另一个回来的人。
断腿的男子对身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说了些什么,那女孩把目光转向了沙发上的男子,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那个全身黑的帅哥……言允?”
“可以请你过来吗?……宋先生有话想和你说。”
断腿的男子叫宋珒。
言允十分冷淡的目光,往宋珒脸上一扫,有些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言允腿很长,人也很高,只能半蹲才听得见宋珒因为过于虚弱发出的声音。
“我看不见‘它’。”宋珒的声音不仅微弱且充满绝望,“言哥,我们都看不见‘它’。”
这里正在进行的是相反界的逃生游戏。
来到了相反界的人都要参加,必须完成七次任务,才可以成为执行者。
成为了相反界的执行者后,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去到相向界,二是在相反界有一定的权利。
但却极少有人能活着完成这七次游戏。
逃生游戏的内容、背景千奇百怪,难度也不均衡。
胜利条件是需要在游戏世界崩坏后,在固定时间内找出世界崩坏的原因,每个玩家都会有世界线开始到崩坏的所有信息。而这个原因可能会是物,也可能会是人,也或许都不是。
但无论是什么,只要玩家不小心触发了死亡的条件,就是在劫难逃。
在这个逃生游戏中,玩家死亡的几率非常大。
而这个世界,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难度。
这个任务的名称叫做“渔夺”,世界线的开始是一个富饶的海边渔村,直到最后渔村破败崩坏。
这是一个不大,但十分富饶的渔村。这片海域的物产十分丰富,家家户户都是衣食无忧。
村长是一个和蔼、公平、工作能力很强的渔夫。
有天,村长带着村里几个健壮的青年下海,可是整整一天没有任何收获。村长和村民们都十分不解。
更令人费解的还在后面。
接后的十多天,村里的人依旧没有钓到任何一条鱼。村民们大多都开始慌张了,纷纷去找村长。
可村长也是束手无策。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两个月以后,还是没有任何的收获。村民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这片海域。
村庄不再像以往一般富饶,房屋逐渐破败,村路堆满了垃圾,海滩边的气味由鱼腥变成了单纯的腥臭。
村长的相貌改变了许多,面容憔悴,两鬓斑白了不少,双目有些失焦,瘦弱的像是皮包着骨头。
他就像秋日池塘里的一枝残荷。
一切的破灭从那天开始。
村长仍然在海边打鱼,即使每天没有任何的一点收获,整个人瘦骨伶仃,但却任不放弃。
他看见渔网中那只唯一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鱼。
那鱼很美,村长看呆了。
这个月的第一条鱼,还是这么的美丽,兴奋和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地从他的心理倾泻了出来,他哭着,却还在笑,嘴角上扬是这一个月都没有迎来的欢喜。他双手捧起那只宝贵的鱼——鱼在不停扑腾着,往村长脸上溅了水,他却丝毫不在乎,想说些什么,却激动的只能发出几个单调的音节。
村长从海边一路狂奔进村,奇迹般的健步如飞。
他去了副村长的屋子,到了门口,脚下有些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他狂喜着对屋里的副村长道:“老季!老季!鱼!有鱼了!咱们钓到鱼了……”
村长前脚踏进屋子,后脚就迈不动了,一句话尾音颤抖,眉眼间的欣喜,瞬息间变为了恐惧——副村长的屋内血迹斑斑,一摊又一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惊悚,屋内物品四分五裂、东倒西歪,血液溅开的痕迹仿佛在为主人无声悲鸣。血腥的气息在屋内弥漫着,原本温馨的地方被盖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一切经历,可想而知。
村长手中的鱼脱了手,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从一个月前渔村不在产鱼开始,一切的荒谬,因为这场杀戮,揭开了面纱。
悄然间,那只美丽的鱼无声无息的变大了,鳞片变得坚硬锐利,呈现淡金色,那是一种很优雅的艳丽。海怪身后形成了类似于□□的双腿,拖着淡蓝美丽的鱼尾,张开血盆大口,一步步向村长靠近……
渔村一夜之间覆灭,生灵涂炭。
这便是世界线的崩坏。
令人惋惜,令人发指,令人费解。
来到这个世界的14名逃生者,便要找出这个令人惋惜的美丽小村崩坏的原因。
宋珒的腿在村庄内某只海怪的腹中。
他们二人出门前去探查,一无所获,反折了兵。
玩家线索之仅有“海怪是看不见的”一条信息,但人员却已崩溃半数,各个面无血色瘫倒在地,毫无勇气再次出门。
不出所料的,言允被众人推了出去。
这位帅哥一脸冷漠的站在门口,却并未因为被众人推出而有什么强烈情绪。
这种冷漠,在相反界是很反常的——并不属于任何一种负面情绪。
但在现在这种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街道长风呼啸,寂静无声,人去屋空,是肉眼可见的荒凉可悲。
人已去,可惋惜,不可变。
既然已经毁灭,那便只能向着未来,探索、发现、察看那最后的结果。
一处转角,寒风四起,似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