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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囹圄岛惊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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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你在想些什么呢?]
      年幼的孩童站在怒放的樱花树下,抬头看向女人。
      “我在等我的妈妈。”
      他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嗓音清脆,清浅的眸色显现出不谙世事的天真。
      “姑姑说这是妈妈种下的樱花树,她说妈妈很喜欢樱花,她也告诉我妈妈很爱我,所以我站在这里,妈妈就会看到我了。可是我等了很久,妈妈也没回来。我不明白。”
      他歪了歪头,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下。
      “樱花树也好,我也好,他们都说妈妈很喜欢,但即使是这样,妈妈也没有回来。”
      “我只是不明白。”
      女人沉默片刻,随后扯开一个很大的微笑,她揉了揉他的头。
      [——,——]

      是这个梦啊。
      时任时迁于黑暗中醒来,床头的电子钟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00:01。手无意识攥紧了胸口的衣服,急促的呼吸声和杂乱的心跳声溢满了房间。他感到口干舌燥,用力闭了闭眼,冷汗早已打湿了他的额发,黏答答的很不舒服。
      等他手脚发软地从床上走到浴室,那种被拼命挤压的感觉才减退下去,双手撑在洗脸台上,他干呕了几下,然后鞠起水洗脸。在浴室暖黄却昏暗的灯光照耀下,他的影子诡异的蠕动起来,有什么东西从他影子里诞生,牠向上拔起一段身躯,看上去是拿着镰刀的羊角怪物,像是遇到了什么屏障,牠剧烈地扭动着,又凝滞在半空中,牠的躯体突然溃散,像是黑色的颜料簌簌脱落,最后全数回落到影子里,归于死寂。
      时任时迁揉了揉太阳穴,脑子突突地疼。镜子里的青年穿着墨绿色的丝绸睡衣,苍白的脸色轻易让人联想到不见日光的吸血鬼,白日里总是盛满笑意的眸子此时半阖着,琥珀色的眼全是疲倦。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露出一个笑。OK,又是白日里向阳而生的青年了。
      从浴室里出来,时任时迁也没有心思继续睡觉了,往常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是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眼下也没有在家里的悠闲,干脆拉开窗帘欣赏夜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离城市的生活,这里的星星非常明亮,毫不吝啬地洒下大把大把星光,将远处的海面也照耀地亮晃晃的。海平面的起伏,像是深夜中熟睡的人的呼吸,从容而平缓。海水一起一伏之间反射星光,望去就是粼粼的一片。不过,点亮海面的不一定全是星光,还有可能是夜里怀揣着秘密的船只。
      几艘船只从港口驶出,桅杆上吊着的灯摇晃之间打亮了船只周遭的海面,船只饶过小岛标志性的巨石一路向南驶去,那灯光随着船只移动,晃入茂密的枝杈之中,最终再也看不见了。
      时任时迁收回目光,就算他再怎么好奇,现在也不是时候。
      明天吧,顺便可以看看这座岛的全景。
      他这样想着,从落地窗前慢吞吞挪开,就在这时,敲门声骤起。
      咚咚咚。
      来者不急不缓地敲击着,时任时迁在敲门声响起时就止住了所有动作,没有丝毫要去开门的意思。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的人像是叹了口气,低低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他像是很苦恼,指尖哒哒敲击着门框,然后唔了一声,同时敲击声骤歇,紧接着就是翻动钥匙串的哗啦声响,时任时迁皱了皱眉,门外的人像是找到了钥匙,窸窸窣窣地将钥匙插/入了钥匙孔中。
      转动,咔哒。
      门没开。
      恶趣味一般,门外的人微微晃动仍旧插/在钥匙孔里的钥匙,钥匙串在空中晃动,清脆的声响顺着缝隙向他渗透,拉扯着他每一根神经。随后他拔/出钥匙,像是从身上拿出了什么东西。
      哒哒哒。
      门外的人远去了。
      门下的缝隙滑入了一张纸。
      一张a4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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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5/1■
      我已经很久没出门了。
      当我站在甲板上时我浑身不舒服,旁人的目光让我呼吸困难,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太久太久的已经生锈的机器人,手脚僵硬。
      为什么啊,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没有恶意的目光啊,为什么我还是会感觉到害怕。
      我不想去了,可是船已经启航了,我所熟悉的城市正在离我远去,我好像还能看到母亲站在港口,她的笑很温柔,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在的酸涩。
      “小小,如果你不喜欢就别去了。”
      我咬了咬唇,很想告诉她我不想去,但是……一想到所谓的父亲冰冷的眼神和出口的责难,我就失去了开口的勇气,我努力地笑了笑。
      “妈妈,我喜欢的。”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母亲听完这句话后语气里的雀跃让我只能狼狈地从她手中抢走了我的行李,飞快地登上了船。
      我不敢回头。
      我怕母亲看到我眼里的泪水。

      20■■/5/19
      母亲为我安排的是VIP,更准确定说应该是我那位父亲的贡献吧。
      真讨厌。
      当藤野先生领着我走过普通电梯时,那些人好像很嫉妒。
      错觉吧。
      五楼好安静啊,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应该还有两位和我一样的贵宾吧,不然为什么我拿到的是□□3的钥匙呢。
      不知道另外两位是什么样的人呢?是CEO还是学生唔,应该是CEO之类的人吧,即使是学生的话应该也会有家长陪同不会像我这样只有一个人……但是就算碰面了也不会有什么话题吧,最好还是不用碰面吧 。
      从窗户这里可以看到海,好漂亮。

      20■■/5/2■
      或许,这次的决定是对的
      他们都很友好,这里也没有那些讨厌的人。
      我喜欢这里。

      20■■/5/■3
      有人在窥视我。
      每到午夜的敲门声,从门缝下塞入的a4纸,钥匙插/入钥匙孔中的细碎的声响,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即使拉上窗帘,把门堵住,那种窥视感仍旧没有消失……
      我委婉地向藤野先生询问,可是他打着哈哈,说我可能因为神经太紧张了出现幻觉了。
      怎么可能,牠明明就在我身边,即使是在我和藤野先生交谈时,我仍能感觉到牠的存在……

      20■■/5/■5
      我被牠找到了。
      牠是怪物!
      我……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她今年17岁了,她的名字叫铃木小……”
      被拉住了衣襟的中年男子不耐烦地拂开了对方的手,像驱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
      “不认识不认识。”
      被推开的女人直愣愣地呆立在原地。
      “小小一直都很听话的,她怎么会不见了呢?”
      她抬起无神的眼,空洞洞的眼神让男人不由得后退了半步,但这半步却像是激发了妇女身上的某种开关,她突然扑上前,纤细的手死死拽住了男人的衣领。
      “一定是你们把小小藏起来了!对不对!把小小还给我!”
      “喂!你疯了!”
      男人挣扎起来,但女人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一时竟没有挣脱开,男人的脸慢慢涨红了。
      “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把小小还给我!”
      好在最后有人发现了这边的闹剧,将女人扯开了。女人跌坐在地上,男人大口喘着气,眼神忌惮地看着女人,害怕对方再次发疯。
      开关又被关上了,女人没了动作,雕塑一般凝固在地上,只有她的声音微弱地响着。
      “小小……我的小小……那么听话的……”
      拉开女人的是港口的船员,船员走到女人面前,半蹲下去,从上衣的口袋里抽出一条蓝色的手帕递到女人面前。
      “铃木女士,你的膝盖擦伤了,用这个处理一下吧。”
      像是从梦里陡然惊醒,女人注意到了在缓缓渗血的膝盖,像是不好意思,她接过手帕时都没有抬头,在她低头擦拭膝盖的血迹时,船员又开口了。
      “铃木女士,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令爱也肯定希望您能在家里等她对吧?”
      “小小,小小最喜欢的大福我还没准备好,对,奶油大福,小小最喜欢的……”
      女人梦游一般摇摇晃晃离开了。
      “她?”
      先前被女人勒住脖子的男人指了指女人离开的背影,犹豫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啊,铃木女士的精神的确有点问题。”
      船员耸了耸肩,像是无奈,语气里却是深深的叹惋。
      “铃木女士原来不是这样的,后来,她的女儿旅游归家途中遭遇到事故去世后,她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疯了,她总是认为她的女儿还在旅游,每天下午都等在港口,就像您先前遇到的那样,她会抓住从港口进出的客人,向他们打听自己的女儿。”
      “那为什么还让她出来,这不是祸害人吗?”
      男人很不理解。
      “嘛,她的那位不愿意将她困在家里,很早就提出来如果她造成什么损失他全权负责,铃木女士以前也是大善人,我们这一带都对她赞不绝口呢,哪想到后来成了这幅样子……铃木女士也只是在下午出来到港口游荡,你想想,平日里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刻不停地做她女儿最喜欢吃的大福,好不容易出来也只是迷茫地站在港口,多可怜啊,大家也就随她去了,往常情况下她不会像今天这样情绪激动的……”
      ……
      “哎呀,聊了这么久了,还请您上船吧,我们马上就要启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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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任时迁捡起地上的a4纸,将它翻了过来。
      [我知道你知道。]
      [让事情变得更有趣吧。]

      盯着这张纸,时任时迁嗤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撕碎了这张纸。

      “时迁君?”
      就在时任时迁和一位当地的渔民商量好让他载着他绕着小岛一周时,身后传来了辻村深月有些犹豫的声音,时任时迁转过身,看到时任时迁的脸,辻村深月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太好了,刚刚我还在担心认错人了。”
      辻村深月走到时任时迁身旁,看到了一旁的渔民与拴在岸边的渔船,“时迁你是打算出海吗?”
      “嗯,我打算出海看看小岛的全貌。”
      时任时迁顺着辻村深月的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海上,渔船温顺地停泊在由木栅围成的简陋港口,渔夫早已坐在船上,向他们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可不可以让我也一起呢”
      在辻村深月提出这个要求后,船上的渔夫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眼里闪过了强烈的不满,这种不满是明显地是针对着辻村深月。
      这个反应吗?
      他眉眼弯弯,压下了眼底的思虑,“好啊,能和辻村女士一起是我的荣幸呢。”
      果不其然,渔夫的表情难看了几分,面上的笑终究挂不住了。他干笑了几声,转过身摆弄船上的零散物件,看样子是为突然的客人腾出空位,但单看背影都能感觉到他的愤懑。
      接下来的游岛显得有些无趣了,渔夫硬邦邦地直立在船头,只是一味的闷头赶路,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一场环游下来,也只是粗略地看清了囹圄岛的分布情况,时任时迁偶尔开口问渔夫一两句话,更多时间他都在与辻村深月闲谈。
      “真是太感谢了。”
      下船后时任时迁向渔夫道谢,渔夫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后撑着船很快离开了。两人下了船也不着急,沿着囹圄岛的海岸线散步。轻松的氛围一直笼罩着二人,直至辻村深月接了一通电话后匆匆离去。
      时任时迁看着辻村深月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想,这样一来,下次见面就是很久之后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朝着另一方向离开了。他预料地没错,这次与辻村深月匆忙分别后,他就没在遇见过辻村深月,即使是在晚宴上也没有她的踪迹,再次见面,还是在意想不到的地点,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时任时迁在与辻村深月别离后,漫无目的地走过来半边小岛,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小岛的居民或是同批次到达的游客,不过,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见到的更多是聚团的少年少女,他们兴奋的叫喊即使相隔密林也听得清,时而是女生的尖叫时而是男生的大吼,声音在密林中久久不散。
      时任时迁草草解决完晚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当晚,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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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浸泡在巨大的玻璃容器中,环顾四周,我看到许许多多相似的玻璃容器,有的容器里装的是完整的人,有的容器里装的是各种各样畸形的不完整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一些容器里浸泡的东西实在被不能称之为人了,牠们像是被孩子打翻的积木,然后被随意地用上不合理的配件拼凑出来的怪物。有的是在该是眼睛的地方上长出了密密的手指,像是替代了眼睫的手指在溶液中蠕动着,甚至是互相掰扯着,时常有断裂的指节脱落,也有的被剖开,露出黑洞洞的肺腑,里面的器脏有了密密麻麻的锯齿,正缓慢地蚕食着自身的血肉……
      就在我又惊又怕不安地打量四周时,我没注意正前方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走进来两个人,直到说话声骤然响起我才发现他们,看到他们的样貌,我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个人我再熟悉不过,正是藤野先生,此时他正恭谨地向另一个人汇报着什么。
      “K博士,新一批实验对象已经送到了……”
      “这么久才送来新一批人/畜,你们的效率让我觉得和你们合作多么愚蠢!”
      被称为K博士的人好像很不满,面对这样的指责,藤野先生深深鞠躬后,开口解释。
      “K博士,我们也在很努力地寻找合适的实验对象,我们害怕这段时间失踪的人数过多会被发现,只能间隔一段时间再进货,但是请您放心,这次的人/畜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说完,藤野先生又是一个深鞠躬。
      K博士冷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向我这边,不,玻璃容器这边走来,开始查看起玻璃容器中生物的情况。
      我的心砰砰直跳,我好像有点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又好像明白不了,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没有办法思考,此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在发颤,轻微地却没有停止过的颤抖。
      “上一批人/畜还不错,报废率比起上上次降低了不少,如果这次做的好的话,转化转化成功率能创新高……”
      “BK507实验体报废了,把牠清理掉……真是的,我还以为牠可以,没想到居然只是蚕食自己本身?懦弱,太懦弱了……”
      那个名叫BK507的实验体正是之前那个蚕食自身的“人”,恐慌感席卷了我,他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我……我也会变成这幅鬼样子吗?
      “这次新人/畜可以注射一下上次失败的试剂……如果成功了我就是最伟大的人,到时候,财富,地位,名声,我都会有的……”
      不,不,我不要被他变成怪物,让我回家……我要回家……
      像是感受到什么,K对上了我惊恐的眼神。
      “哎呀,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半途中醒过来的小姑娘……噢,好可怜啊,你瞧,还在发抖呢。别害怕,你很快就不会觉得害怕了,因为你会被我赋予无与伦比的力量!哈哈哈哈……”
      K癫狂地笑着,扭曲的面容贴在玻璃上,让我害怕,他是一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他看清了我眼里恐惧,他更兴奋了,他抓起放在口袋里操纵板,随意地按了几下,随后我明白了那是什么,从上延伸出两条机械臂,一只抓住了我,另一只给我注射了泛着诡异紫光的药剂。
      我昏了过去。

      很奇怪,我■意识■■■
      看■清,我■■
      好恶心■腻■■■

      ■■谁?
      想■放■,不■我■■
      小小
      我■■字
      我■妈■■
      ■担心
      ■■03■匙

      ■■■■

      “太遗憾了,看来她也不行呢。”
      K摇了摇头,下了最后的处决。
      “编号BK804,清除。”

      早已失去少女模样的怪物静静悬浮在溶液中,没人注意到她紧握的拳中一闪而过的银白色。

      ◢

      金发的青年站在船头,他戴着的鸭舌帽与遮光眼睛挡住了他的神情,却挡不住他浑身上下的阴森气息。[1]
      “绫辻侦探,请您……呃。”
      一位外表略显青涩的身着制服的青年上前,还没说完一句话就被对方投来的毫无感情的眼神堵住了所有话,他在原地愣怔了几秒,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绫辻侦探,上级有令,您必须……”
      “我必须全程听从调令,如有不服从,即刻击毙。”
      被唤为绫辻侦探的高挑青年开了口,明明是平淡地不含任何情绪的语调,却硬生生显出讽刺意味。
      “这些话,我比你更清楚,放心,我只是出来透口气。”
      说完这句话,绫辻不在理会身后这位,专心致志摆弄起人偶来。
      “您……明白就好。”
      那位青年憋了半天吐出这么干巴巴的一句,很难说是因为绫辻侦探的气质吓到他了,还是眼前对方摆弄过于类人的玩偶时的投入惊到他了,反正他最后狼狈地退回暗处,放开了从对话开始时就抓紧的枪,放松下来才发现衬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他苦哈哈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再次为分配到这个任务而悲叹。
      太难了,哪怕知道还有前辈在暗处看管,还是好紧张。
      他下意识看向了绫辻的背影。
      这就是特一级危险异能者,杀人侦探,绫辻行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囹圄岛惊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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