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作呆记》悠闲羽

58、相见时难别亦难

　　“离开？你要去哪里？”

　　“去我的江湖啊！我说过我迟早要离开帝宫的，这是个好时机。”

　　“你不能就这样离开，至少你要跟川帝见一面把话说明白啊，他真的很担心你！”

　　“我不能去见他，他一定不会放我走！就当我死了，再过些时日，他就会释怀了，然后忘记我。”

　　“他若知道你就这样走了，肯定会派人继续找你的，到时候你也躲不了啊，你还是去见他一面吧！”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文涣拉住了她，脚步声越来越近，洛小攸道：“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的，但现在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见他，你给我点时间。”

　　洛小攸急忙甩开她消失了。

　　文涣怔怔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来人是萧星，“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洛小攸并没有离去，她沿着驿站转了转，边转边想。

　　对于离开，这的确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哎，但还是显得不仗义，要走也得堂堂正正的走，偷偷摸摸的，一点儿也不像江湖儿女的作风。
　　她思索再三，经历了一番争斗后，决定露面，去见一见川珺和寻找她多日的伙伴们。

　　洛小攸翻过驿站围墙，飞上房顶，准备找个制高点看看文涣他们，这次，她没见到文涣，却见到了川珺。

　　洛小攸嘴角不禁漫出微笑，准备从天而降，给川珺来个惊喜。

　　但她没能给他真正的惊喜。

　　“川珺！”

　　这两个字带着惊诧，她是在惊吓中急忙喊出的。

　　在喊这两个字之前，当洛小攸飞身而下时，她突然被绳索绑住，急急往后退去，与川珺越来越远。

　　而“川珺”两个字让川珺有了久违的欣喜与恍惚，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但他还是下意识往声音逝去的方向看去，空中有个身影与他相去甚远。

　　她肯定是洛小攸！他毫不迟疑，即刻喊了人追出去。

　　洛小攸在空中被拖拽一段后，终于落地，在看清他们的装扮及身手后，洛小攸确定，这是天亘山杀手又盯上了她。

　　她可不能坐以待毙，尽管上半身被绳索缚住，但她绝不妥协，凭着灵活的双腿与三个杀手周旋。

　　杀手并不想要她的命，但她不老实实在碍事，有个杀手怒拔佩剑，准备让她那不安分的双腿见见血。

　　这正是洛小攸的好时机，在打斗之际利用对方的剑断开绳索。

　　只要冲出一个缺口，凭她的轻功逃脱追捕还是有胜算的。

　　洛小攸身上无任何兵刃，只有半包之前偷偷提炼的毒药，给了郑少一些，现在所剩不多。她决不能浪费。

　　洛小攸瞄准时机，药粉洒向其中一个杀手时，不料被他强劲的掌风将药粉逼向她自己。

　　她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被自己的毒药误伤！

　　在她闭眼之时，隐约看到了川珺的面庞。

　　川珺将她带回了驿站，找廖生空来看，说是中了毒，解毒这事就包在他身上。

　　廖生空给她服下解药后，文涣来看她，她躺在那里昏睡不醒，廖生空说十二个时辰内她才会苏醒。

　　文涣给她拉了拉被子，坐在床沿边，自言自语，“你为什么要走？如果我当时拦住你，你就省得遭这趟罪了，你看吧，最后还不是乖乖回到这里。”

　　“你之前见过她？”

　　文涣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发现是川珺。

　　川珺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见过她？”

　　文涣只好如实道来，末了她还对川珺说了一句，“她当时也没明确说要走，其实她是犹豫的，只是需要时间想一想，我想她最后还是决定来见我们的。”

　　“是啊，她最后决定还是来见我的，我看到她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照顾她。”

　　文涣默默退下了。

　　洛小攸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是廖生空，他算着时间觉得她也该醒了，遂过来查看一番。

　　洛小攸道：“是你救了我？”

　　“是，但准确来说，还有这一位。”廖生空将守了她一宿的川珺从身后拽出来，川珺想洛小攸可能不是很想见到他，所以默默的退到了廖生空后面，刚好被床幔挡住。

　　洛小攸一看是川珺，眼眸里立刻有了光彩，“川珺！”

　　“现在你不宜太过激动，尽量保持平静、平静！许久不见，你们好好聊聊，好好聊。”廖生空嘱咐了一句识趣离开。

　　洛小攸挣扎着要坐起，川珺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洛小攸顺势抱住了他，俯首在他肩头，声音低哑：“川珺！”

　　川珺先是一怔，随后抱紧了她，“我在！”

　　两人都有千言万语想倾诉，但好像都说不出口，只有紧紧相拥。

　　良久，洛小攸剧烈咳嗽，川珺急道：“我去找廖生空。”

　　“不用，我想喝水。”
　　“好，你等我。”

　　川珺给她倒了杯水，慢慢喂她喝下。

　　洛小攸道：“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是啊，我们都还活着，也再次相遇！”

　　他想问问她这些天过得好不好，对于她这些天的遭遇，他从文涣那里略知一二，但想必也不是段愉快的经历，还是改日再问吧。

　　川珺将她揽在怀里，发现她今日特别温顺，而洛小攸也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休养两日，洛小攸气色好了不少，但文涣总觉得洛小攸有心事，较之前沉默寡言了许多。

　　廊檐下面，洛小攸静坐，仰头望着那一方碧空。

　　川珺悄声坐在她身旁，陪着她一起看。

　　云卷云舒，岁月静好。

　　到底还是川珺先打破了这片祥和。

　　“你是不是想离开？”

　　洛小攸惊诧，“你……”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吧。

　　川珺有些无奈又强装释然，“我终究还是得不到你的心。我知道，你的心愿是闯荡江湖，然后扬名立万。我也知道你偷偷回来见过文涣，后来那天你决定来见我，你是想来跟我道别吗？”

　　洛小攸转头望着他，而他望着碧空，不敢看她。

　　“这两天，多数时候你都闷闷不乐，如果你想走，就走吧！”

　　一瞬间，洛小攸心里有些慌。她突然觉得以后没人由着她那般放肆、胡作非为了，怎么办？没有人给她提供那些让她安心研究毒药的环境了，怎么办？

　　可能，不知不觉中早已有了依赖吧，只是，她不想去面对，或是没想过去面对，只想着装傻充愣，不闻不问，能拖便拖。

　　此前，洛小攸没有认真想过，若没有川珺对她的喜欢，她怎会拥有这一切。

　　而川珺心甘情愿，甘之如饴。虽然偶尔不得不使用一些手段套路套路她。

　　这一切，仿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人不知不觉中自愿走进另一人设的圈套中，而这圈套是个温柔乡，周围被他用铜墙铁壁筑起，只为给她安稳，铜墙铁壁上不乏他悄悄给她开了扇隐蔽的门，如果她真想走，他也愿意放她自由，默默退守在她周边。

　　这两天，洛小攸过得一点儿都不轻松，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是去是留。

　　突听闻他放她走，她并没有那种轻松、释然、喜悦，反而觉得委屈、被抛弃了。

　　这不是她一直渴望的吗？如今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她却不想要了。

　　他呢，又何尝想放手。

　　可是，她在江湖上，无拘无束，会更快乐吧。自出宫以来的这段时间，他发现她在江湖上确实玩得挺开心的，笑容也多，都是真心的笑，虽然也有凶险，但，这便是更吸引她的地方吧。

　　川珺始终没看她，他转身欲走。

　　躲在转角的廖生空心想不好，得想个法子调解这两人的矛盾。他本是偶然路过此地，恰巧听到两人对话，决定撮合两人一把，毕竟他俩看上去天作之合啊。川珺这些天对洛小攸的情谊，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于是，廖生空往空中撒了些迷药。

　　洛小攸晃了晃神，拉住他的衣袖。假装漫不经心，玩笑道：“你是不是想把我带出来就扔在外面了，好霸占我的那些财产跟药品？我跟你说，您想都别想。就算我要离开，我也要把我的那些东西全都带走。”

　　她接着又道：“还是说你欲擒故纵，想放我走，但我相信你没那么好心，不然，何至于我去哪里你都要跟着，还不是怕我跑了。还故作大方放我自由，我可不领你的情。要走，那也是我想走，你的逐客令对我没用，我岂是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物件！”

　　这，难道她不想走？川珺窃喜。

　　突然，川珺发觉被洛小攸拉着的衣袖霎时间失去了力，他迅速回身接住半倒在地的洛小攸。

　　哎呀，坏事了，这时候应该让两人说明白呀。廖生空也没想到洛小攸在这个时候晕倒，身子还是弱了些。

　　顾不得许多了，廖生空冲出来，“哎呀，你们怎么回事啦，说过她需要静养嘛，你是不是刺激到她了？”

　　川珺慌道：“那现在如何是好，还请廖先生施以援手！”

　　“给，一盏茶的时间后，把这粒药丸给她服下。记住，一盏茶后。现在赶紧带她回房休息。”

　　“好，记住了，多谢先生。”

　　“快去吧，好好照顾她！”廖生空偷乐着走了，“我可真是做了件好事！这样，你们俩应该就不会分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