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向你，遇见我》观而

6、心机用尽方逢春

　　陈六给白禧总结了上一场战役的情况，基本唯一的胜利果实就只有拿到联系方式这一项了。陈六撺掇着白禧主动联系程南曲，起码问问早晚安，于是白姑娘壮着胆问了两次早安，真的是两次，并非概数。程南曲那边每次都认真回复：嗯，早上好。然后，再无后文……
　　后来白禧就没再联系过程南曲，她并不敢贸然打扰，害怕太鲁莽反倒更没机会。白禧觉得不能太急功近利，放平心态慢慢来嘛。最终结果就是，虽在电台草草见了几面合作了几天，却毫无成效，日子依然是实验室和宿舍两点一线，生活依然是实验、小说，身边也依然是陈六和绍弘一，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般，一切又重新回归于了平静。
　　白禧没有再继续下去，但不是放弃，只是暂时搁置。
　　平静的日子过了很久，有一天陈六忽然神秘兮兮地把脑袋凑到白禧旁边问她：“小白，你写过剧本没？”
　　“没有，我连剧本格式都不懂的。”白禧当时正抱着枕头看新文的评论，只是下意识地回应她。
　　“傻孩子，”陈六恨铁不成钢，拍拍白禧肩膀，坐下来，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我问你，你男神干啥的。”
　　白禧把意识从电脑里拉出来：“演员。”
　　“这不得了嘛！那你想想啊，你写的这些小说和他的生活到底有多远，”陈六戳戳白禧的电脑屏幕，接着说，“再想想，什么是你能干的而且离他最近的。”
　　“你是说……”
　　“剧本！”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白禧忽然眼睛都亮了起来，摇晃着陈六的肩膀：“师姐啊，你怎么这么机智！！！”
　　陈六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哎，好说好说，你好好努力，我就做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谋士就好了。”
　　从此，白禧开始曲线救国。
　　首先抽空余时间去了不远的戏剧学院里，坐在教室的边边角角蹭了一学期的课，基本了解了剧本的写法，以及一些基础知识和核心的东西。
　　接下来陈六陪她翻来覆去挑了很久，最终还是挑了大学毕业以后蹲在家里写的那部《所爱》，如果非要说白禧的成名作的话，大概就是这一部了，白禧把它修改以后再改成剧本，投了出去。保险起见，白禧一共写了两个，投了两个，希望起码能中一个也是好的。
　　最有希望的那一篇发出去的时候，白禧颤颤巍巍地按下了发送键，立即心如鼓擂，猛灌了一壶凉茶才镇定下来。
　　最初那几天，她每天都要去看上两三次邮箱，生怕错过回信，可是拖了有大半年的时间，那个文件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这个时候，白姑娘意识到了：“得，白搭……”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啊！
　　天气越来越冷，节气一天天向冬至逼近。
　　白妈妈给白禧打来了电话：
　　“最近你忙什么呢？天气冷了，你怕冷就要多穿点。”先是惯例的碎碎念，白禧静静的听着。唠完日常嗑白妈妈话锋一转：“哎，我跟你说，前两天你小郭阿姨说她妹妹家的儿子刚回国，听说也是一表人才呢。要不，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见见？”
　　“哎呦，妈，您就别操心这事儿了，我有喜欢的人啊，这不正追着呢。您不跟我说对待感情要认真，不可以三心二意的。”
　　“你呀，我教你别的你怎么记不住？你是说那个大明星？闺女诶，你可省省吧。别一天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人八成都有女朋友了，只是你不知道。白禧，摇摇你那可怜的小脑袋，听听有没有水声。我就奇怪了，你怎么能把汪洋大海装脑袋里去的？你想想啊，你们是在一个世界吗？”白母叹了口气，继续说：“听说小郭阿姨介绍的这个小伙子跟你一个专业的，跟你有共同话题，难为你小郭阿姨惦记着你这事儿，听话啊！”
　　白禧叹了口气：“您知道我什么话题嘛。还真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师姐前两天还说您真好，从来不催婚呢。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以前那是你还小，现在眼瞅着研究生都马上毕业了，妈能不替你留心着吗？妈不是要催你，只是合适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多见几个，万一是对的人呢？见个面又不少了你一块肉。”
　　白禧不说话，她是真没心思去见海归靓仔，可她也实在不好拒绝自家老妈。她读研比别人晚一年，过了年就26了，她小时候有算命先生说她适婚年龄在二十七八，听说按玄学来看的话，再往后拖对整个人的气运不好。尽管白禧绝对是一纯唯物主义者，可拗不过老妈信这些啊，眼看着白禧到现在也没个动静，一天就下功夫追着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上蹿下跳，一点不动谈恋爱的心思，说不着急那才是假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只听白母试探着问：“怎么样，试试吧？而且你好多年没在冬至的时候跟爸爸妈妈吃过饺子了，妈妈都想你了，连你爸最近都总念叨你。今年刚好还是个周末，你回家一趟吧？”
　　白禧心想，“这个妈妈太聪明，都开始打感情牌了”，丧着脸刚要妥协点头，突然有不认识的电话插进来，白禧瞄了一眼，如蒙大赦，飞快地说：“妈，我这边有电话插进来，我先接一下，晚点打给你啊。”说完便挂了电话。
　　白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电话里只剩了“嘟，嘟，嘟”的忙音，缓缓放下电话，长长的叹了口气，朝沙发上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新闻的老公瞪了一眼：“大的小的没良心的，你闺女的事你能不能上点心！”白父歪了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沙发上：“我闺女哪用人操心，主意大着呢。哎呦，你就放心吧，她自己心里明白着呢，干着急有什么用。再说了，咱这么好的闺女，我还舍不得给别人呢，不嫁正好哎。”
　　白母一听完，立马心里窝了火，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边的苹果扔过去：“听听你说的，这是当爹的该说的吗？不嫁正好？呸！真不嫁了，有你急的。”
　　白父看到老婆真动了气，也不看什么国际贸易了，起身过来搂着许婧安慰道：“别生气嘛，我就是那么一说。这么着，完了我给她打个电话，跟她聊聊。保证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老婆你别生气了，来，吃颗苹果。”许婧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好好跟她说说，小郭说那小伙子真不错。”“是是是……”白父安抚着怀里的人，心里盘算着是该跟自家闺女说道说道了。
　　电话另一边，白禧看着陌生的号码，摁了接通键，只想着八成是打错了。其实她就是不想再继续那个关于相亲的话题了，接电话就是个借口……
　　可等她弄明白对方来意的时候，心里忽然炸开了花，眼前仿佛是云巅之上的美丽景象——电话是电影公司打来的，打电话的人叫孙先，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导演。
　　孙先这个人白禧听说过，程南曲的成名作就是和他合作的，据说两个人在各自成名前便私交甚好，算是惺惺相惜的两个人。娱乐新闻里也提过他，大概内容是说——这个四十多岁将近五十岁的男人，成名却也不过八九年，再往倒前几年时间，其实过的很不容易，但他一直坚持自己认为的艺术，最后靠着坚持不懈获得了成功。也算是一个励志故事的男主角了。白禧大约能记得起他的样子，慈眉善目的，看起来十分和善。她打心底里对那些历经磨难而初心不改，见过暗涛汹涌而善意不减半分的人都有着油然而生的尊敬。而在她心里，孙先就是这样一个人。
　　孙先看上了《所爱》，想约白禧面谈，白禧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她不止相信孙先不会辜负她的作品，也隐约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
　　两人在电话中把时间约在了周五下午，挂了电话以后白禧发消息通知白妈妈自己实在走不开，然后就在日常琐事中静静等待着周五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