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武BG 让她降落》白夏夏夏夏夏夏

2、Chapter 2

　　对于山本武来说，打棒球是和呼吸一样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而对于并盛中学国中部直升的学生来说，山本武也毫无疑问会成为棒球部的明星。于是自然而然地，开学的第二天，热闹的社团招新甚至还未拉开序幕，山本武就已经提前入驻了棒球部的主力席。

　　相比之下，既疏于人际交往，又对社团活动兴趣缺缺，更没有一个特别的家庭教师的早见樱，课余生活就显得格外单调贫瘠，每日两点一线，过得像是复制粘贴。理所当然的，对于行动轨迹鲜少有交集的两人来说，几乎未在学校外见过对方是情理之中的。

　　——即使他们事实上就住在一条街上，面对着面。

　　在偶然在放学路上遇见早见樱之前，山本武竟从未把早见私人医院的早见和早见樱联系在一起。虽说，早见并不是一个很常见的姓氏。然而一来早见诊所在去年年底才开始挂上这个招牌，入春后才开始正式营业，是这条街上不折不扣的新面孔。二来，山本武也曾听自家客人闲聊时谈起对面的早见医生一家，早见医生医术高超，可惜人太忙碌，有时甚至没人说得出他究竟在哪；早见太太从未出现，听闻是个大美人，现在在外国工作；至于他们的女儿则太过内向了，同样不常与人来往。早见一家，是不折不扣的神秘邻居类型，对于山本武这种全然活在当下的人来说，自然不会那样在意。

　　毕竟，缘分到了，总是会遇上的。

　　尽管如此，这次偶遇还是多少有些尴尬的。虽然是前后桌的关系，但早见樱很少会主动与他人搭话，仅有的闲聊也局限在女生范围（更确切些或许该说三浦春）。似乎除了开学当天简单的打招呼外，两人的交流也仅限于早上的问好和交作业、发资料之类的日常琐事。

　　如果不是开学当天的那一个意外的对视，再加上三浦春这一层关系，山本武几乎可以断言，他和对方是不会有太多交集的。

　　然而，走远后下意识的回望、惊慌中移开的目光、不知不觉加快的脚步……

　　还有，目光触及的瞬间，她眼中的一片纯粹。

　　在确认前方的身影是早见樱后，几步跑上前去打招呼是下意识的行为。

　　必须承认，与人同行并不是早见樱时常遇上的状况，更何况对象是异性。在转身前她设想了不少解决措施，粗暴如直接拔腿逃跑，麻烦如绕路甩开，她的大脑都为她模拟好了情景。只是对方先行而至的嗓音让她的思考连带行动都有了片刻迟疑，反应过来时，有个声音告诉她：你逃不掉了。

　　谁让那个叫住她的声音偏偏是那个每天在她身后响起的熟悉的少年音呢。所谓迟疑，只不过是初次把“对方与自己较为相熟”这一条件纳入考虑范围使得运算时间加长罢了。

　　于是，侧身抬头，早见樱对上了那张常年阳光普照的笑脸。

　　“哟，早见同学，你也走这边吗？”

　　有返巢的鸟雀轻唱，与清亮的少年音交织成一篇惬意乐章。时间尚早，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空气赋予人类窥视光的轨迹的权利。不经意间被交错的光斑晃了眼，早见樱想她或许早就因为耀眼的阳光失去了思考能力。没有借口，没有回避，更没有逃之夭夭。她点头，四十五度转身，没有碰撞，肩与肩之间距离还算自然。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略微伸展了一下，借此让自己的身体不那么紧张。

　　是的，很自然。有的人天生拥有让人亲近的能力。早见樱不得不承认，山本武毫无疑问是其中之一。

　　和他同行，傍晚的风都变暖了几分。

　　总是要聊点什么的。既然是同路，自然而然要提到住址。同一条街本就是很奇妙的缘分了，而彼此间仅有一条马路的距离，更足以让人惊叹。山本武忍不住发笑，余光瞥见少女同样上扬的嘴角。

　　所以你看，所谓缘分，不过如此。至于所谓见不到人的神秘邻居，也不过是每天抬头，一支中性笔的距离。有些事物好像遥不可及，实则近在咫尺，一如你我之间的距离——既可以是僵硬的肢体、尴尬的话语，也同样是，一次深呼吸、一步靠近。

　　只不过，现在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消融冰锥后，薄薄的冰层也是指日可待的吧？既是如此，便不必心急。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

　　“不过嘛，早见同学都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也不常出门，没有碰到过也是难免的吧？”

　　落日渐沉，离街口一步之遥，静得只有脚步、呼吸与风。早见樱竟不敢转头，夕阳那样绚烂，她却仍能分辨出当中混杂的如炬目光。有个声音告诉她，如果她在这里转了头，便永远无法逃出某人眼中的那片海洋。

　　深呼吸，温热的眼眶就会被气流烘干。丝毫没有科学依据的解释，亏你家里还是开医院的，早见樱在心里嘲笑自己。

　　太丢人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早见樱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沉默被夕阳的温度染得格外灼人，是早见樱从未体验过的——她本该习惯了沉默。

　　“习惯了吧。”她最终还是开口补充。

　　语气和表情可以伪装，飘忽的视线却难以达成蒙混过关的目的。这样子或许能骗过大部分人。有许多慕名而来的追求者曾试图摘下“高岭之花”，然而尚未尝试攀登便已对山脚的寒冷望而却步；也有不少人在山脚远眺，以大声喊话为“到此一游”的标志，却从未听见山顶的声音——其中有信号，也不乏回应。

　　久而久之，不出声成为了稳定心态最有效的方式。

　　只是没人知道，往上几步，他们就能听到她的声音；熬过冬日的最冰点，他们就能看见樱花的盛开。

　　而现在，早见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在某处很深的位置，随着春日降临，破壳而出。

　　“说起来，你今天挺闲的？”

　　“嗯，今天是特别休息日哦。”

　　重音咬在“特别”的字眼，很难让人不去在意。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四月、特别……

　　说起来，交信息表的时候是有看到的……

　　很难办，但是……

　　“那么，成功抵达。早见同学，明天见啦。”

　　迈开步子的瞬间，袖子意外地被人扯住，山本武下意识转身，肩膀和女孩撞个正着。接着是不约而同的后退。

　　早见樱微微偏过头，张了半天嘴，最后还是艰难地开了口。

　　“……生日快乐！”

　　一秒、两秒、三秒……脸颊沾上夕阳的温度，即将沉没的太阳似乎把仅存的热量全部投放到了她的脸上。心脏快要过速，是危险的征兆，他的眼睛却拥有让人移不开脚步的魔力。早见樱咬咬牙，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对面的大房子。

　　坐在地板上，她不敢回头。

　　不过似乎并不只是她的时间曾经短暂定格。竹寿司门口挂上了暂时休息的牌子，提前到达的友人不耐烦地喊他的名字。他站在门口，眼中仍残留着方才飞扬的黑色发丝下若隐若现的，不属于对方的温度。

　　“什么啊。”

　　半晌，他忍不住捂着脸笑出了声。

　　第二天的气温稍低。山本武课间睡醒，不出意外又在前桌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

　　——早见樱盯着贴在桌上便签看了半天，最后还算慢慢吞吞掏出钱包，将那张便签小心翼翼地对折，塞了进去。

　　“昨天还没有对你说谢谢呢^^早见同学很好相处，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呢？”

　　落款是山本武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