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清洗乐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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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苑屋里的灯亮着，他并没有睡。莫南霜和香香正在促膝长谈，幸好没干什么其他的事，不然莫北风还真的过意不去。
众人聚在秦千水房里，莫北风把感受到异动的地点在孔苑提供的地图上都标记了出来。
“我能感受到的，只有这些了，再远就不太确定了。”莫北风停下了标记，地图已经密密麻麻都是红点。
“这是，”秦千水将红点连成了一张图案，有些难以相信，“血祭之阵，不对，”他皱了皱眉，又连出了另外一张图，“叠加了献祭之阵？”
莫北风惊道：“他们要吸谁的修为，要献祭谁！”
秦千水晃着扇，白天混乱的思绪渐渐明晰。这个阵，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布下的。其他妖族领地，是不是也被布下了阵。若只有明华和岳林坤，能做到此等地步吗？
秦千水又想到御书房的册子，那些执行人为什么能找到复仇对象？要是利用菩提阁轮回星盘，倒也能知道大致方位。
而从头到尾，宁崇光都在引导秦千水去毁灭凤凰魂魄。秦千水害怕莫北风魂魄消失，将重点完全放在了别的地方。
如今想来，宁崇光在轮回星盘守了两百年，能不知道凤凰是什么样？
封印在轮回星盘下的究竟是什么，所有事情看似在针对秦千水，可最后都将莫北风搅和了进来。
他们想从莫北风这里得到什么？妖王现世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除非……
莫北风看到秦千水晃着的纸扇停住了，手略微有些颤抖。
“千水，怎么了，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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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破晓，还是卯时。这座城没醒来，四周都静悄悄的。皇城正上方的屋顶，站着一个人。他含着悲天悯人的目光，俯视众生。天上飞过来几只木鸟，他接过来看了里面的内容，笑道：“终于，一切都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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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客栈冥思苦想的众人，听到了从皇城传来的唢呐声。声声泣血，令人潸然泪下。以皇城为中心，巨大的阵蔓延开来。
不仅仅是长安城，连带东西南北方位和四大妖族的地界，都出现了同样的阵型。同长安城的阵相连，笼罩了整个世界。
被标记的有罪孽的人，妖，或是修仙者，此刻都被阵所控制，修为和灵力被抽走，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涌进皇城。
广寒宫里的小妖都聚到了一起，拿出孔苑给他们的金刚罩罩住了自己，勉强能抵抗。
众人下意识地都往皇城方向掠去，秦千水拉住了莫北风。
“千水，这一次，让我跟你一起面对。”莫北风按住他的手，“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要再瞒着我一个去做好吗？”
秦千水的面容在烛火下一半明一半暗，握住莫北风的手劲极大，像是害怕稍微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为什么要造三生镜。所有的答案已经明晰，但他希望一切都是他猜错了。
“千水？”
莫北风的声音将他思绪唤回，他只好反握住他，道：“无论宁崇光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又是这句话，莫北风不知道秦千水到底推测出了什么。事情紧急，来不及细说，秦千水只简单告诉他，宁崇光一直在误导他们，或许他们的目标，就是他。
莫北风的智商到头了，也想不出来其中的缘由。眼看这个阵越来越强，也顾不上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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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胡召出，音波同明华的唢呐对上。然而明华身前有异常强大的结界保护，破不开半分。秦千水的古琴也上了攻击，依旧是破不开防御。
“不是说天子皇城受保护，为何明华能在这里起阵！”莫北风大惊。
孔苑飞了过来，落在莫北风身边，也是很惊讶。
秦千水低声道：“若是有天子首肯，也能做到。”
众人再次倾巢而出，但明华身前有结界阻挡，根本近不了身。反而音律攻击到他们身上，将他们弹开。
“这太bug了！大师兄受皇城保护，我们又没办法攻击。”莫南霜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莫北风，“你这个bug，能不能卡一下他这个bug！”
莫北风手上浮出一团火，揉成球，砸向明华的结界。火球与结界相撞，巨大的波动震开，结界没有丝毫反应。一个不行，那就一百个！
只见他变成了火男，身前无数个火团浮出，像流星一样砸到明华跟前。
明华身前的结界终于出现了裂缝，一丝火苗窜了进去。唢呐声停了，明华捂着胸口，嘴角逸出鲜血。
“明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秦千水带了些愠怒，“我自认为没有亏待你，也没有让你受委屈。你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明华拂上唢呐，僵硬地笑了笑：“红白喜事，悲喜成双。有人笑，却有人哭。有人生，亦有人亡。”
“我主持过无数场，而一些悲剧却始终注定。我在想，到底哪一步出了错。直到师尊您的三生镜出现，我才发现。罪恶的魂魄，怎么样都是罪恶的，他该被抹杀，根本就不应该进入轮回。”
莫北风和秦千水对视一眼，三生镜的作用是这样的？
“可即使这样，你也不应该替他们做决定，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恢复记忆。”莫北风一边说一遍靠近明华。
“你觉得，他们有能力自己做决定？弱者之所以为弱者，多的是身不由己。”明华大喝一声，全身灵力暴涨，竟是将偷偷摸近的莫北风震开。
秦千水接住了他，两人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从屋顶上掉下来。香香变出了蛇身缠住了莫南霜。
“大师兄！收手吧！”莫南霜爬到了屋顶，朝着皇城上空的人喊道。
明华朝他摇了摇头：“大鹏鸟族族长，始乱终弃，抛妻弃子，并不是一次两次。那个可怜的女人，还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我只是帮她一把。除了他之外，这世间众生，都避不开八苦。菩提阁的忘忧酒忘却记忆，却无法将魂魄变得纯粹。”
明华全身都膨胀了，衣服被充足的灵气吹得猎猎作响。
“许昭晴我其实是想成全她的，怎料，被你们给打断。”
他叹了口气，苍凉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和平契约根本就没有意义，这跟身份没有任何关系。其实我想做的很简单，清理掉所有孽债。不管是人，还是妖，还是修仙者。让整个世界归于原点。这样的世界，难道不是最美的吗！”
救世主什么的，往往都是灭世者。对待陷入偏执的人，言语无用。
莫北风顶着狂风，想冲上去擒住明华。然而明华直接跳入阵中，并伸手往胸口一拍，震断了自己的经脉，朝他们笑道：“你们来晚了。”
明华落入阵中，魂飞魄散。众人互相看了看，目光最后都聚焦到秦千水身上。明华死去，阵却没有停掉，反而四面八方的乐声响起。明华的唢呐只是个引子，这首大清洗乐章才刚开始。
莫北风从来不知道天音峰竟是有这么多叛变的弟子，音修简直就是个bug。
“明华竟然，做到如此地步。”秦千水回应了众人的目光，“这个阵，阵眼并不在皇城，明华拿自己当了诱饵，给其他人争取了时间。”
“主人，那现在怎么办？我有些扛不住了。”孔苑唤出了青羽扇，抵抗阵法。虽然孔苑没有被标记，但是处在这个阵中，或多或少都会被影响。
莫北风和秦千水修为高，好一些，并没有完全被控制住，但也束手无策。可都这样了，蓬莱岛还没反应？难道这还不是三界的厄运？
“莫少侠，贫道有一计。”宁崇光突然出现，他落在莫北风身边，“凤凰浴火，焚尽业障。如果你能控制好凤凰之力，或许可以将他们解救出来。”
秦千水走到宁崇光跟前，已经完全克制不住冷静：“宁阁主，你这棋，下得实在高明。”
“兵行险招，在秦峰主面前抢时间罢了。” 宁崇光面无表情地朝秦千水掬了一礼，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屋顶上，“明华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慈悲之心。”
莫南霜听到了这边的对话，拼尽力气往这边挪动。
宁崇光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们计划是，传播三生镜，找到执念对象，一个一个清除掉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魂魄。凤凰之力我们有研究过，但是肉身已经毁掉，没人可以驾驭。”
宁崇光真的有问题？牵扯了这么多人，难道背后还是一个组织？秦千水都猜不中。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莫北风脑子彻底宕机了。
“只不过莫少侠凤凰烙印的出现，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更好的选择。我们便布了这局，帮莫少侠完整地接纳凤凰之力。莫少侠只要使用业火，便可一次性消除所有业障。一劳永逸，莫少侠您觉得呢？”
“？？？”莫北风死死盯着宁崇光，想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表情，可他根本就没有表情。
“秦峰主你太聪明了，我们必须加快脚步，才能在你发现之前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你定会为了护住莫北风，而不让他知道真相。那一切前功尽弃可就不好了。”
宁崇光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正对着莫北风：“所以明华牺牲自己强行启动了这个阵，将你们困在这里。它将无法终止，到时候三界都会被净化。”
“你们做的这些事，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秦千水厉声问道。
宁崇光知道他说的那些人是谁，抬起眼看向他：“秦峰主有资格问这话？”
莫北风听得无比烦躁，他将铁青着脸的秦千水拉到一边，站在两人中间开始叨叨：“你们这群玩心机的能不能体会一下我这种不喜欢动脑筋的人的心情。绕来绕去有意思吗？搞那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让我上？宁阁主你倒是早说啊！”
见到莫北风完全没有被算计的恼怒，宁崇光看着秦千水的表情有些玩味：“莫少侠不生气？”
“我还以为你们觊觎凤凰，想夺得他的力量祸乱天下，结果竟然来这么一出。虽然殊途同归，意图倒还挺奇特。”莫北风也坐到屋顶上，跟宁崇光面对面，“不过，救世主不适合我。你把凤凰之力拿去，随便折腾。”
“莫少侠，凤凰之力只有你能操控。”宁崇光说。
莫北风无奈地叹了口气，问宁崇光：“那如果我不接受你的提议会怎么样。”
“不会怎样，顶多所有人归于虚无，三界重启罢了。对我们来说，即使是这个结果，也不错。”宁崇光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又聚焦到秦千水身上，“其实三百年前要是我，便不会阻止凤凰涅槃，这世界早就该清洗一遍了。”
莫北风抠了抠屋顶的瓦片，实在没想到这种事情会落到自己头上。太心酸了，他真的只是想穿个书，和和平平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心系苍生拯救世界什么的，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北风，你别信他说的。”秦千水示意莫北风起来跟他走，“什么清洗，什么虚无，无稽之谈。宁阁主你自己好好玩，我们就不奉陪了。”
“秦峰主，莫少侠他会答应的。”宁崇光似乎胸有成竹。
被拉起来的莫北风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精明，说的好像能猜中人心似的。老子偏不听你的，出了这个阵，还能困住个鬼啊。
莫北风起来的动作突然停下了，他看到宁崇光耳朵流出了血。
他看向莫南霜，香香将自己的灵力输给莫南霜，维持他的状态。
莫南霜嘴角的鲜血早就止不住了，他咳了一声，对莫北风说：“你不用担心我，我死了就回系统了。”
他又看了一圈长安城阵内，很多妖都显出了原形，在阵中七窍流血。街上的平民百姓早就躺在地上，生死未卜。莫北风右手的青狮印记闪着光，似乎是在告诉这个主人，他有危险了。
皇城之内的天子，就默默坐在御书房内，闭上了眼，像是在享受这个乐章。
秦千水脸上早就没了血色，看到莫北风停下眼里都是焦急。他扶住莫北风的手青筋突出，眉头皱了又松开，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北风，你不要信他。”
莫北风其实也觉得有些胸闷，但是没有其他人反应这么大。他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这些血都沾在自己手上。原来，秦小宝之前所要做的决定，也是这样的？自救，救一人还是救众人，本就没有区别，因为那一人便是众人的一员。
宁崇光说得煞有介事，秦千水是主角，也会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吗？如果不会，最后是不是只剩他一人？
一想到这儿，莫北风心里就像有根小刺慢慢扎了进来，搅动挑开深处的绝望。到那个时候，又有谁会守在千水身边。他的未来，将比秦小宝更难过。当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不，莫北风没那么伟大，只是有想保护的人罢了。
莫北风握着秦千水的手，让他不要着急，抱着侥幸心理问宁崇光：“如果我出手，我的下场会怎么样？”
宁崇光擦掉耳朵流出的血，道：“不确定，力竭，或是，身亡。” 宁崇光还瞒着他，其实还有可能魂飞魄散，毕竟莫北风并不是真正的凤凰。但已经到了这一步，要么一起死，要么，一人亡。
经历过多次复活，在生死线上反复跳跃的莫北风，认为这个修仙世界，只要有轮回，死生其实并不为惧。
只要魂魄还在，只要能入轮回。
秦千水见他真的有想法，眼里的焦虑溢于言表。
“我魂魄已经入轮回了，不用怕。”莫北风想安慰他。
结果话刚出口，秦千水惨白的脸因为愤怒有了血色：“莫北风，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坑！让你不要信这个老秃驴，他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秦千水居然骂人了，惊得莫北风差点从屋顶上掉下去。
宁崇光轻叹一声：“秦峰主，你这是何必。有些话，只是没说，不代表就是在骗人。莫少侠，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着，他的嘴角也逸出了鲜血。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清洗乐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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