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那么可爱》矢澈

6、第6章 可能是因为你可爱吧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是这样的，我们辅导机构急缺英语老师，所以你现在有时间上课吗？”王老师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
　　“嗯，当然可以。”
　　“那请问对于工资待遇，您有什么要求？”
　　“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
　　“好，司念同学，恭喜你被录用了。”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司念推开了教室的门，门上挂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班牌，上面赫然刻着——初一加强班。
　　“同学们，大家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司念。”
　　司念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而清瘦的手臂，她捻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节课过去的很快，学生们也都很听话，除了——坐在第一排的缩成小小一团的迟安延。
　　男孩趴在桌子上，露出了半张脸，细密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眼睑，黑色的短发稍下微微露出眉毛，嘴角轻轻上挑，均匀的呼吸都泛滥着可爱。
　　司念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儿问题，怎么看什么都可爱？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司念竟没忍心叫醒他。直到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都冲出了教室，他这才醒了过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大概缓了几秒，迟安延才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司念，恍惚着又揉了揉眼睛。
　　哦，没看错。
　　男孩就坐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困倦，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大!”
　　司念听着这音色有几分耳熟，直到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哦，是那天遇到的绿毛。
　　好像又不太对，司念的目光在绿毛的头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色好像不太对。
　　“老……老师好。”江舟推开门才发现司念还在教室里，规规矩矩地走进门，问了声好。
　　司念轻轻地应了一声，从手中的档案中抽出两张放在了桌子上，思索了一会儿说：“迟安延。”
　　“嗯。”可能因为刚睡醒，男孩清澈的音色中掺杂着些许小奶音，像是一只午睡后的小奶猫。
　　小奶猫又打了个哈欠，手指轻轻地蹭了蹭眼角，瞳孔中仿佛带着光。
　　“睡醒了吗？”司念的眼里含着笑，始终一副温和的样子。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迟安延眨着眼睛，态度特别认真地认了错。
　　江舟仿佛看到了一种名为人格的东西，从迟安延的身上慢慢掉了下来。
　　不是，老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十五岁的少年年轻气盛，曾因为上课睡觉被老师喊醒，差点儿把教室掀了，那位老师也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即便是这样，也没人能敢开除他——有钱能使鬼推磨，迟氏随随便便捐栋楼就把这事平息了，后来也没人敢再提这件事情。
　　以前江舟经常跟别人吹嘘：“我们老大，从来没把老师放在眼里过。”
　　不过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老师不老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得看那人是谁。
　　司念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档案，说：“迟安延同学，资料显示，你期末测验得了零分。”
　　“我睡着了。”迟安延声音淡淡的。
　　江舟也在一旁瞎掺和：“没错，我们老大可厉害了，一百分的试卷都能考一百五。”
　　“……”
　　这是夸人的话吗？
　　迟安延轻轻地捏了捏拳头，眉毛小幅度地皱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江舟。”
　　“啊？”江舟还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中，没太反应过来。
　　“闭嘴。”男孩抿着唇，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江舟一脸憋屈地看着他，默默地做了个把嘴巴的拉链拉上的动作。
　　司念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了看档案，继续说：“江舟同学，期末测验总分……二百五十分。”
　　“……”
　　江舟经历千辛万苦想要瞒住的事情就这样败露了，他看了看一旁的迟安延，只见男孩儿正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脸暇微微有些泛红——憋笑把脸都憋红了。
　　刚认识他的时候，江舟就觉得这同学看起来真酷。后来混熟了才明白，人家只是不把情绪写在脸上，其实他情绪丰富得很。
　　就比如说现在，迟安延一个眼神，江舟就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看着迟安延不带丝毫掩饰的嘲笑的眼神，江舟再一次体会到了不敢怒亦不敢言，毕竟他还要保护他刚长出来的那颗门牙。
　　时针与分针再次重合，已经十一点了。
　　司念起身将两张资料重新塞到了档案袋里，又抬眸看着迟安延，问：“已经十五岁了？”
　　迟安延没说话，默默垂下了头，等待着下一句，几乎所有老师都重复过的一句话：“十五岁怎么才上初一啊？”
　　“看起来不像啊……”司念看着男孩白嫩的小脸，又捏了捏，道，“可能是因为你可爱吧。”
　　迟安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司念 。
　　只见女孩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家吧，别让父母担心。”
　　江舟跟着迟安延出了门，立马兴奋地窜到了他的身旁，说：“老大，我发现你见到她眼里就有星星。”
　　迟安延没理他。
　　江舟又继续说：“老大，你今天心情是不是特别好？是不是不会威胁我的门牙了？是不是？”
　　迟安延又没理他。
　　江舟没气馁，又死皮赖脸地凑了过去，说：“老大，我发现你的眼光真的特别好……”
　　迟安延继续没理他。
　　男孩眸子深深的，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老大，你在想什么？”
　　“……”
　　半天等不到回应，江舟终于忍不住了，说“老大，你就理我一下呗？”
　　“哦。”迟安延又不急不慢地应了一声，继续向前走着。
　　这跟没说话有什么区别？
　　行吧，大佬就是大佬。
　　江舟又继续自言自语道：“老大，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喜欢捏你的脸呢？怎么就不捏我的呢……”
　　迟安延突然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江舟，说：“因为你丑。”
　　说完又继续向前走
　　江舟在原地愣了两秒，又立马跟了上去：“老大，你别走这么快，等等我啊——”
　　少年的音色在空气中徘徊着，逐渐消散在烈日的温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