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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天里的大裤衩 “滴滴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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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闹钟声音准时准点的在7点整响起,床上的人没有赖床,伸手将闹钟关掉后,十分利索的起了床。
拉开窗帘,窗外难得的出了次太阳,楼下足球场上三两小区住客正晒着一起阳光,对面的人家将被子拿了出来,使得平日里冷冷清清的阳台多了几分色彩。
远处街道,汽车轰鸣,行人笑谈声,商店叫卖声,楼房施工声,处处声音交杂在一起,虽有些吵闹,却是生活真真实实存在的写照。
暖阳从他处游走到窗边,温暖了冬天里的这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今天是26号,距离跨年就剩5天了,江妈妈老早就打了电话,问他什么回家,江时岁想了想,索性就提前订了机票,打算回家多陪陪母亲。
他离家挺久了的,从学校毕业后就留在了重庆,后来找到的公司工作也十分的繁忙,基本放假也没什么时间回去,母子两人已经差不多两年多没见了。
听照顾母亲的保姆阿姨说,江晚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着照片偷偷抹眼泪,想打电话却又害怕打扰到他,只能把思念和担忧全都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在晚上拿出来慢慢的难过。
江时岁知道自己不算是个好儿子,他性子冷,从小就比较孤僻,和母亲虽有感情,却难以热烈,对于母亲细腻的情感,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好以自己笨拙的方式慢慢去回应着。
每年,每个节日,每个生日,他都尽自己的能力去给江晚买最好的礼物,大大小小的快递盒子堆满了家里的储物间,这还不够,每个月,他都会给江晚和保姆阿姨的账户上打上一笔钱,生怕她在家没有照顾好自己。
电话也打的,只是每次打电话都不知道说些什么,重复来重复去,无非就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担心这类,女儿家那些小柔情的话,每每都是到了嘴边,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而对于这些,江晚从来都只会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不要再买,家里什么都有,让他在外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
所以在听到阿姨说的话后,江时岁终于意识到母亲需要的从来不是那些礼物,而是自己的陪伴。
机票订的是下午两点的,江时岁收拾好行李,又站在镜子面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态。
他前段时间感冒刚好,整个人都十分的憔悴,为了不让江晚担心,他昨晚特地去买了女生用的腮红,稍稍扫了点,以免整个人太过苍白。
虽然有些羞耻,但好在效果是好的。
江时岁生的好看,肤色白皙,五官立体深邃,不似大部分男生的粗犷,线条更为俊美,尤其是眼睛,完美的继承了江晚的好基因,睫毛密翘,眼珠像是琉璃一般,在有光的地方,总是感觉有一线流光从眼珠划过,十分的吸引人,又恰巧他本身颇为冷漠,清冷和温柔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意外的融洽。
12点半,江时岁准时出发,到机场刚好一点半,提前半个小时检票。
快到元旦,机场里的人也多了不少,因最近新型流感大面积感染,人们出行都必须带上口罩,以免交叉感染。像医院,超市,地铁等人流量较大的地方专门设置了检查点,以防感染进一步扩散。
因为人多,机场检查的速度稍慢,江时岁排在中间安静的等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阵的议论声,他循着声音转头看去,队伍末尾竟然出现了一位不穿外套的大哥!
准确的说,应该是只穿了背心和大短裤。
他顿时有些震惊,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机上今天的温度:8℃。
这时,已经有其他队的人注意到这位大哥,甚至有人拿手机偷偷拍照。
显然,对于一群羽绒服里出现一个背心这种情况,应该是和狼群里出现一只活羊的概率一样低。
大哥很厉害,右手插兜,左手拿票,目视前方,丝毫不受影响。
检查很快到了他这,江时岁不再关注大哥,快速通过检查,赶往登机口。
下午四点十分,飞机准时降落在禄口机场。
拿行李的时候,江时岁有些意外的又看见了那位背心大哥,这次大哥身上多了条围巾,他仔细看了一眼,还是条女士款。
背心配围巾,更加怪异。
出机场的时候,背心大哥终于被机场检查人员拦了下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检查小姐姐看着他,一脸真诚。
她真的观察他好久了,京南现在可是0度的天气,这个天穿背心,太敢了吧。
“哦,我不需要啊,谢谢。”
大哥转头看了眼出口处,又礼貌回道:“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额,没什么事情。”
“好的,那我可以走了吧,有些赶时间呢。”
“可,可以。”
大哥得到许可,潇洒离去。
出了机场还要走一段路,江时岁打了车,这个时间点车不好打,过了许久才有司机接单。
他看了时间,还有几分钟,想了想,拨通了江晚的电话。
“喂?”
“时岁呀!你,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妈妈呀?”
接到电话的江晚有些激动,她赶忙撂下手上的活,小跑到沙发边乖巧坐下,认真的接着电话。
“嗯,我到机场了,待会到家。”
听到母亲声音,江时岁很温柔的回着话,周身的冷意散的一干二净。
江晚一愣,听清了又仿佛没听清,下意识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待会到家。”
儿子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耳朵里,江晚听得真真切切,一时间,她竟有些委屈,又高兴,声音都有些哽咽:“好好好!太好了!妈妈现在去买菜,给你做饭!”
挂了电话,江晚抹了把眼泪,嘴角的弧度都要咧上了天,她放下围裙,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她要去买老刘家的猪脊骨,那是儿子最爱吃的菜。
电话挂了,车也到了。
江时岁上了车,车内的暖气十足,驱走了一身的寒气。
他打开手机,99+的未看微信,点开,三分之一是推送,剩下的全是公司发来的。
随意点开一个,大概意思都是挽留他的。
离开重庆的前两天,他向公司提交了辞呈,打算回南京重新找一份离家近的工作,这样就可以多陪陪江晚,公司管理大多都是看着他这两年成长起来的,很多都不太舍得他走,这几天也是再三挽留。
江时岁看着这些短信,心里有些温暖,他在庆重的时间里,这些人都帮了他很多忙,在陌生孤僻的时间,这些来自陌生人的温暖却恰到好处的陪伴了他两年的时间。
他一一点开信息,回复的十分仔细认真,手机的微光映在他的脸上,愈发显得柔和。
他现在心里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安宁,可能是因为离家越来越近了的缘故吧。
大约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江时岁才将信息回复完,他看了眼确定没有遗漏,这才息屏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有个老毛病,看电子产品时间一旦长了就会眼睛发酸的厉害,严重的时候甚至还会流出血,也不是没到医院检查过,医生们的说辞都差不多,大抵都是让他注意眼部休息,不要长时间面对电子产品。
手上的事情忙完,江时岁才发现这次的路程比他以前回家花的要久许多,以往差不多二十分钟多一点就可以到来燕路,而现在,他看了眼手机,差不多快四十五分钟了。
“师傅,是换路线了吗?”
驾驶位的司机,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件灰色卫衣,一头黑色碎发,五官清秀。
江时岁看着有股莫名的眼熟感。
“是啊,小伙子刚回来吧,这两年这边修路了,咱们现在要去琵琶小区不能走以前的老路了。”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冲他笑了笑,又问道:“小伙子是放假刚回来啊?”
“没有,提前回家过元旦。”
“奥奥,元旦,也是哈,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新的一年又要开始喽!”
江时岁看着笑眯眯的司机,挑了挑眉,又问道:“是啊,师傅不回家过元旦吗?”
“害,家太远啦,今年还不一定能回家呢!”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司机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失落。
江时岁不知什么时候又点开了手机,手指在拨号界面停留着。
天色愈发黑暗,手机的灯光在漆黑的车内显得尤其的发亮,照着他的脸微微发冷。
“师傅刚搬来南京没多久吧。”
司机小哥眉毛一挑,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听着口音有点生。”
“奥奥,啊哈哈哈哈哈,你这小伙还怪聪明的嘛,我的确刚来,才一年呢。”
江时岁看着依旧笑眯眯的司机,没拿手机的左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刚来就能买这种不错的车,师傅也是事业有为。”
“害,没有啦,都是小本生意。”
司机小哥被夸的有些飘飘然,望着后座的人,心里忍不住夸了句:
小嘴儿真甜!
江时岁彻底有些慌了,他转头看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深呼了一口气。
“师傅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司机被问的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只见青年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琉璃般的眼珠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有流光划过,像是一对极好的宝玉珠子,只是这情绪都在里面了。
车内瞬间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气氛,沈静安被他那双眼睛盯着,头皮有些发麻,只好装作是看导航,转了过来。
他知道了吗?他知道了吧!他肯定是知道了!
沈静安现在脑子里像是有一只土拨鼠在尖叫。
卧槽!他是怎么知道的!我该怎么办?要不然打晕他吧!这他妈还没到目的地呢!
良久,沈静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自认伪装的很好,去接他的路上还有做足了功课,这上车总共就没说几句话,怎么就能被发现了呢?
“南京车牌要在南京有两年以上的社保缴费记录。”
青年温润的声音落在沈静安的耳朵里,瞬间炸开花,之前的聊天对话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艹,真他妈的绝了!
沈静安现在只想痛哭,谁跟他说的小孩子好骗的!
江时岁听他承认,反而安心不少,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关机了。
他不明白,他既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家里也不负债,更没有什么仇人,这人绑架自己的意义又有什么呢?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
沈静安看着他,也不装了,索性也就实话实说:“有人让我把你带到一个地方,那边会有人接你。”
“哦,那我报警了。“
江时岁拿起手机就要拨号,吓得沈静安猛地急刹车,江时岁一时不察,直接被后坐力甩撞在前座背上,手机也被震的掉在了座位底下。
“你冷静!“
沈静安十分迅速的下了车,又打开后座车门,一把将还在晕眩的江时岁拉了出来,又担心刚才的刹车撞坏了这个柔弱的小公子,连忙又仔细把人检查了一遍。
江时岁:……到底是谁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