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抑郁症》穹中樏

9、他发现了啊 一些令他意

　　早晨。
　　“今天舍得出院了？”清晨的阳光斜射在洛庭风的脸上，他笑着调侃道。
　　“嗯，难不成我天天让你送饭？”顾陌瑾脸上的伤已经处于戴上口罩就看不见的状态了，刚出院，脑子比较放松，就没怎么在意他的话。
　　“那有什么，送饭这活我熟，”洛庭风发现他这位小同桌忽然不阴郁了，心情也好，“你妈挺好说话的啊，我说我送你她就让了。”
　　顾陌瑾还在观赏风和日丽，绿树成荫栏边碧草，清新碧落，突然听到妈妈这个词，感觉一阵血液倒流，浑身冰凉。种种谩骂与冷待还记忆犹新，不经意间才发觉自己从没有逃离那个牢笼。他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但他却一直继续着这个错误，以笑容掩盖自己的脆弱，以外壳包裹着自己的罪恶，“嗯嗯，是的。”
　　“好了，快迟到了，赶快走吧。”洛庭风看到顾陌瑾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却不知道怎么改正，只能转移话题。
　　回头再看，却发现刚刚那个最真实的顾陌瑾消失了，他给他自己戴上了一张面具，虽然这面具笑得很真。
　　他家……有什么问题吗……
　　洛庭风看着抿着唇向前走的顾陌瑾，想道。

　　教室。
　　顾陌瑾推开门，发现教室里的凌乱嘈杂还是一成不变，却不知道为何让他的心安定了下来。
　　他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回头看洛庭风，正好看到他准备坐下，头低垂着，双眼向下。洛庭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微微抬眼，视线相接的那一刹那，顾陌瑾就犹如触电一般快速转过了身。
　　“怎么不敢看我？做亏心事了，还是，害羞？”他说完又扑哧一笑，不知是觉得不切实际还是真真感到有趣，却没想到，他这位小同桌的耳尖竟稍稍有点发红。
　　顾陌瑾听到这笑声，沉默。他好像不太习惯这种亲近，但却渴求无比，所以不知怎么反应。
　　“真的害羞？”洛庭风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让顾陌瑾不禁恼羞成怒。
　　“闭嘴。”顾陌瑾冷冷道。说完就有些无措，因为那个人对他放出的是善意，他却这么不知好歹。可是，他有点害怕这个第一个愿意包容他的人用陆弈卿那种施虐者的语气说话。
　　“好了好了，我错了，笑一个！“洛庭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他说。
　　“洛鬼，你逗人家顾陌瑾干嘛，不怕把人家逗哭了啊。”白秋言坐在洛庭风前桌，听到这两人斗嘴，笑了。
　　“哦对，忘恭喜你终于出院了，要不这样，今天放学后我们去烤肉店集合，让洛庭风请你撸串去。哦，我们再带司钰一个，好吗？”白秋言温和地看着顾陌瑾，道。然后他又看了看洛庭风，不知道洛庭风这个大闷骚为什么和此班沉默寡言的小同学玩在了一起，但兄弟嘛，就应该当个好助攻啊。
　　“啊，当然好啊，但让洛神出钱太破费了吧。”顾陌瑾一愣，呆呆地扯出一抹微笑。他还没从洛庭风身上回过神来，就突然接到了邀约。他说不清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要是真说，好像就是那种不是很喜出望外的受宠若惊，但仔细品味，仍能感受那隐藏其中的一丝雀跃窃喜。
　　“没事，你一顿庆出院的饭我还是请的起的。”洛庭风道。但是顾陌瑾那个笑，却让他感觉有些怪怪的。

　　英语课。
　　顾陌瑾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是个挺好看且挺会打扮的女老师，瘦瘦的，特别端庄，但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且不好亲近的感觉，一定程度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马上要小考了，我点几个同学去我那儿背课文去，”Miss Li(李）挺直着背，站在过道里，淡声说，“司钰，金易帆，龚恒伟，顾陌瑾，张嘉怡……”
　　言罢，她顿了一会，又看向顾陌瑾这边，继续说道，“顾陌瑾和司钰啊，我知道你们准备走特长生的路，但学习这块还是要重视的。我相信你们自己也能察觉到，你们的学习成绩从上上学期开始就一直小幅度下滑，不能再飘了，你们的成绩再滑下去，就会离目标越来越远。”
　　司钰原本正愁眉苦脸着呢，一听，不觉坐正了。他有一瞬间的沉默，但之后又马上说道：“好的，老师。”
　　Miss李有些许欣慰，她看向顾陌瑾，正看到他颤了颤眼睫毛，缓缓抬起头，歉意地笑了一下，“老师，非常对不起，我一定会改正的。”
　　“哎，学习是自己的事，一定要管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今天下午之前必须到我这儿背完啊。”她看了看这些莘莘学子们，走了出去。
　　顾陌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抿紧了唇，后又跑去了卫生间。

　　“我还真是糟糕透了，怎么连老师都哄不好呢，她今天说我了啊，”他锁上了残疾人卫生间的门，自言自语道，“你明知道老师最看重的就是学习啊，你怎么可以搞不好呢……”
　　一捧冰水泼到脸上，整个人似乎都被凉意浸透，直直钻进心里，他好像清醒了，可眼里若有若无的血丝和那歇斯底里的眼神却又暴露了他的内心。
　　他看着镜子，却发现门外有一个人。
　　慢慢转过身，他向着那个人施展了一个毫无破绽却神经质地笑。
　　怪不得。
　　他发现了啊。

作者有话说

　　注：顾陌瑾学校的残疾人卫生间是不和学生卫生间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