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抑郁症》穹中樏

7、解救 顾陌瑾被校

　　“男子1000米到指定地点检录！”裁判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洛庭风，该你了！”司钰拍拍他的肩膀，道。

　　“嗯，”他笑着回应了司钰，又扭头看向顾陌瑾，“一定要在底下给我加油啊！”自从打完篮球赛，洛庭风忽然就和他特别熟。

　　顾陌瑾点点头，笑了。他很喜欢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就好像……他从不曾被人忽视。
　　“记得拿回来个好成绩！”

　　“预备，开始！”

　　口哨声响起，一个个运动员都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出去，顾陌瑾看着那飞驰而去的身影，有一点点的迷茫。

　　“小矮子,怎么一个人呢是有人又不要你了,
　　还是,你已经没人要了。”耳边传来一道邪气的声音,其中浓浓的恶意散发着可怖的气息,冷酷霸道,使人不寒而栗。

　　顾陌瑾的身躯猛然一僵,如同一盆冷水从天而
　　降,直直地浇下来,无比寒凉。他听见那个人又
　　说:“怎么,害怕哎对了,看你和你们班那个转
　　学生关系很好啊,怎么，想有自己的朋友圈了？想法倒是挺好，不过你看,那个对你好的人,
　　是不是和我很像那种高大,以及如豹子一般的速度是不是,很吓人啊……”

　　他拖着长腔,可话语却不曾柔和些,而是更加刺骨。顾陌瑾的手脚愈发冰凉,那层狰狞的疤痕一遍又一遍地被扒开,已是血肉模糊,无法痊愈。他的眼里渐渐只剩下空洞,无力而痛苦。他听着身后之人的话,脑中不由浮现出那个人的面容,他发现自己竟无可辩驳他的言论,还任由自己对他的猜忌与厌恶一点一点地滋生,蔓延。

　　他真的和他不是一样的人吗？他真的是想对我好,而不是骗到我之后折磨我,满足他可怕的癖好吗？恐惧如潮水般袭来,曾经黑暗的经历不禁又涌上心头,他对自己唾弃着,但仍是阻止不了自己的可恶,隐藏在最深处的魔鬼又缓慢地爬上来,露出他狰狞的面孔。

　　恶魔放出诱惑人走入深渊的笑。

　　“下午放学后,来废楼找我。”

　　洛庭风下跑道，已是黄昏，少许学生已经离开了，老师在的也不多。

　　“洛鬼,跑得不错呀!”白秋言哥俩好地拍了拍洛庭风的肩膀，笑嘻嘻地道。

　　“那当然，”洛庭风拧开手中的矿泉水瓶盖环视一周，竟没发现他家小同桌的影子，问道，“顾陌瑾呢？”

　　白秋言一愣，才感觉自己一直没看到那个小小的人儿，有点慌，“不知道啊，好像一直没看到他，但你上场前不是刚聊过几句吗？”

　　洛庭风右眼皮一跳，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先不说了，我去找他。”

　　废楼。

　　“顾陌瑾，你最近貌似有点得意忘形啊，还敢和同学打好关系来反抗我了啊！”天台上，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

　　顾陌瑾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直至嘴里满是浓郁的血腥味，他看着那个人，心里不由一阵无力，“陆弈卿，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那个人转过身，借着夕阳，他的面孔依稀可辨：头发略显凌乱，皮肤就算在红霞的照耀下也泛着冷白，身体比顾陌瑾健硕，但大部分特征都极其相似，除了那一双眼睛——他的眸子是藏青色的，如被泼了墨的天空，压抑而冷酷。他的目光如刀般锋利，面孔也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而顾陌瑾的眸子则是浅石褐色的，如玛瑙般纯净、清浅。他的眼角总是泛红，这点点红晕为他去了些犀利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此时，那双冷酷的眸子中正泛着红光，凶恶而可怖。他单手紧抓着顾陌瑾的领子，朝他吼：“我想干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他看着他的瞳孔骤缩，才露出一抹报复性快意的笑容，“我想……让你去死啊！”

　　陆弈卿的攻击很快就到，一拳一拳，不留余力地往他的身上打。他的嘴角处滴下几滴殷红的鲜血，不知是破了的嘴皮处的，还是从肺腑之中流出来的。他忽然就没有了对抗的力气，眼瞳愈发空洞。

　　我的存在是个错误吗？如果我消失了，大家是不是都会好过一点？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盘旋于脑海中，思绪极尽混乱，已无力挣扎。他突然就想放弃了，这个念头在心底浮现，慢慢扩大。可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撕开他的世界，闯入他的耳间：

　　“顾陌瑾！”

　　大脑从迷蒙中突然惊醒，那声音如清风一般令人清醒冷静。他试图在黑暗中抓住那一束光，迷离的眼神逐渐有了聚焦，寻找着最后那个呼唤他的人。

　　他看着洛庭风的身影从逆光处奔来，不由地有点愣，旋即又笑了。

　　我的存在，终究还是对有些人来说，是有意义的吧。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