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抑郁症》穹中樏

5、靠近 陌瑾庭风关

　　“同学们，都安静一点啊，咱们运动会要开始了，想报什么赶紧报啊～”司钰大声吆喝着。

　　“哎，老洛，咱们学校可有规定，每个同学都要报名，你可别再像以前一样高冷地啥都不报啊。”白秋言叼着笔，吊儿郎当地坐到洛庭风前桌的凳子上。

　　“嗯。1000米。”洛庭风手底下快速地写着作业，冷淡地说。

　　“我去！你一个体育大神就只报一个1000？！”白秋言大惊，整个人不可置信。

　　“怎么，不可以？”洛庭风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再不理他。

　　白秋言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死鱼！”他安静了一会儿，又不行了，不过倒也识趣，知道找洛庭风没结果，就去和司钰说话了，“洛神要报1000，我50！”

　　顾陌瑾从外面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他怎么就报这个？不报点什么有难度的项目吗？

　　他垂眸，忍了忍，但又问了，“你就只报1000？”

　　“嗯。怎么，有问题？”洛庭风没想到他会跟他说话。他说完，才发现自己这句话不太妥当。

　　“啊，当然没有啦。”顾陌瑾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僵硬地笑了笑，他沉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垂下了眸子。睫毛遮盖着双眸中逐渐叠加的深沉，深沉之后，是对自己无尽的唾弃。

　　你为什么会那么蠢？！人家做事还需要跟你报备吗！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内心深处涌出一句又一句的谩骂，发泄着自己片刻的极端情绪，试图用这些促使自己不再高估自己和别人的关系。

　　桌上放着翻开的课本，那白纸与黑字的对比愈发刺眼。他用力地合上书，做起了下一节课的准备。

　　洛庭风注意到他的动作，抿了抿唇。

　　司钰走过来，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有些迷茫，但又道：“洛神说要去1000，小顾要干什么？”

　　“跳远还有名额吗？钰哥你也知道，我这一项还可以。”顾陌瑾迅速收拾好心情，笑着问道。

　　“当然有，名额我都给你留着呢。”司钰低头在报名表上记录下来。

　　“那就谢谢钰哥了。”他说。

　　“没事没事，你太客气了。”

　　洛庭风看着和司钰聊天的顾陌瑾，一言不发。想向他道歉，但却无从下手。

　　上课。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题，顾陌瑾啃着笔的末梢，看着黑板，有些茫然。

　　“log(1+a) (1-a)＝log3/2 2/1< log3/2 2/3＝-1。”

　　洛庭风的声音从耳边轻轻响起，他抬头看去，发现他正斜着身子，给自己讲自己的困惑点。他再看去，完全能理解题的思路了。

　　课间冷硬的气氛已经完全消散，之前翻涌的思绪也早已平复。他现在看向洛庭风，是完全的心平气和，还有一点对于新事物的好奇心理。

　　“你……听懂秃子讲的了？”顾陌瑾小声地问。问完的一刹那间，他就发现了自己这个问题的“天真”——第一，人家那种学神怎么可能听不懂题；第二，人家能给你说就证明人家不只听懂了题，还看出来了你的问题——再没说话。

　　洛庭风看他不说了，也没揪着那个点，倒是注意到了另一个事情，“你也叫王老师秃子？”

　　王端维老师“秃子”这个外号，倒是挺名正言顺的。老王同志矜矜业业地为教书育人、培养祖国未来的盛放的花朵做贡献，但任是谁都知道，学理的人都要掉几根毛，为学生们扫尾巴的老师也要掉几根毛，这不，王老师双双中奖，头发就掉了很多，遇上好事的弟子，就被起了这个外号。

　　“嗯，”顾陌瑾本来是觉得没什么的，但听到他略带惊讶的语气，忽然有些无措，感觉自己好像很不尊敬老师，“同学们都这么叫，听着听着就被带歪了。”

　　“嗯。”洛庭风看着顾陌瑾，觉得他有些……可爱？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莫名就笑了起来。

　　顾陌瑾听见他的笑声，不知为何有点脸红，强词夺理道：“笑什么笑，说不定你也会被传染呢！”

　　“嗯，说不定我会被传染呢。”洛庭风装作郑重地说，憋着自己的笑意。

　　顾陌瑾咬了咬唇，不知该怎么辩驳，气愤，直接不理他了。我说秃子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他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真是跟母亲和父亲一样，大惊小怪。

　　他们似乎都不曾发觉，自己的世界正向对方展开。

　　阳光斜射在少年们的身上，照亮了他们，也一点点照亮他们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