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开始变奴隶》晓喧枫岸

24、第 24 章

　　见我愣在那里，奥斯卡靠过来，斜眼看了眼我的纸条，然后感叹道，啧啧，看来你这第一奴隶也不好当啊。
　　我回了神，反讥：“那也总比被青梅竹马嘲笑的笨蛋来的好。”

　　“……”
　　“……”
　　奥斯卡瞪我，我也以同样狠毒的眼神回瞪回去。一时间剑拔弩张，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突然，来自不同地处的两道如同水泡滚动的声音同时响起。一处来自我的肚子，另一处，不用说也知道。

　　我看了看奥斯卡的肚子，奥斯卡看了看我的，然后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下午的那场架仿佛一场闹剧，在饿肚子的前提下，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无聊又滑稽。

　　“喂，”我捂着肚子，靠墙坐下，一本正经的说：“我饿了。”
　　奥斯卡睨一眼我，怪声怪气地说：“大爷，要不要小的给您画张饼啊？”
　　“不要，”我严肃拒绝，“我要汉堡。”

　　※ ※ ※

　　“所以哩，你们还要写检查？”尼尔斯边帮我纠正姿势，边三八的问。
　　“嗯。”我无精打采地骑在“初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昨天的经过，来满足马术师其实正业应该是哪个小报的八卦娱记马尔斯的职业好奇心。

　　昨天晚上睡在“黑屋子”冰凉的地板上，今天早上醒来全身又酸又痛，顾不上回家，我和奥斯卡在学校食堂扒拉了两口饭，又赶紧跑来上课，偏偏是极其累人的马术课。
　　缺少睡眠加饮食不善，让我的心情简直糟糕到极点。

　　我望向奥斯卡，今天他换了匹马，幸运的是那马似乎乃百年难得一见的温良品种，证据是都十多分钟过去了，也不见奥斯卡被甩下来。我打了个哈气，正好对上奥斯卡的目光，伸手随意打了个招呼。

　　“真不可思议。”尼尔斯感叹道。由于从开学到昨天为止我和奥斯卡不分场合的敌对行为，让认识我们的人都对于我们奇迹般的和好啧啧称奇。
　　尼尔斯做出深奥的表情，点点头说：“说不定你俩是不打不相识。男人嘛。”
　　我看着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然后我回想起昨晚上与奥斯卡的对话。

　　“不是吧！”奥斯卡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瞪着我。
　　我避重（口味）就轻的把自己从一五好公民到被西弗尔连威胁带拐骗来到蓝国的经过给奥斯卡说了一遍。整个故事被我描绘的是感天动地荡气回肠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仿佛我就是那可怜无依的杨家女杨喜儿，西弗尔就是黑心黑肺的烂霸主黄世仁。
　　一口气说完，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着奥斯卡张口结舌的模样，不禁有些得意。
　　“哼。”我冲他耸肩冷笑了一下。

　　结果奥斯卡的反应与我想的大相径庭。“哇靠，你怎么这么幸运！”奥斯卡歪着头叫道。
　　我一斜身子，差点没一头栽过去。
　　代沟。

　　最后我放弃了对腐朽的蓝国子民的洗脑工作，转而问他：“你家是做什么的？”

　　奥斯卡的母亲是杂货铺的老板娘，父亲早年在战场上牺牲了，之后家里就一直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
　　难怪他的青梅竹马说奥斯卡平时没人管教。母亲天天在店里忙着照顾生意，从小接受放羊式管理的奥斯卡，如今能有现在的修行已经很不容易。
　　我想，最大的功劳应该归于那个嘴巴貌似很毒的青梅竹马。

　　然后我欣喜的发现我和奥斯卡在格斗上的喜好出奇的相似。我们都那么热爱真枪实刀的功夫，讨厌（并且鄙视）背诵大段大段千奇百怪的魔法咒语。虽然我在魔法上的进步明显高于剑术。
　　“当然咯！男人就要耍剑才帅哩！”奥斯卡义愤填膺的伸出拳头。

　　“那你以后怎么办？毕业了去做奴隶吗？”
　　“拜托，你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跟你似的那么有狗屎运？”奥斯卡弯起一只腿，胳膊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露出“拜托不要太天真”的表情：“全国每年走出去的毕业生几百人，能有几个当上奴隶？大部分还不都是做了其他行业，入军校、当助教、做驯兽师或司法判官，甚至直接回家种田……更何况，我志不在此。”

　　“你想干嘛？”
　　“我要成为一名骑士。”奥斯卡直起腰，双眼放光的说，“我从小的梦想，那才是我人生存在的意义！”

　　奥斯卡的话让我为之一震。我从没想过关于“梦想”的话题，甚至把这两个字放在口中，都觉得极为可笑。在蓝国就不用说了，即使在现世，我也只是顺着一开始便安排好的程序，一步一个脚印、毫无意外的执行着。小学，中学，大学，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虽然从第四项开始便一度受挫，但如果西弗尔没有出现的话，我想我大概还是会按着这个路线，一直走下去。
　　想到这，我不禁有种挫败感。

　　忽然周围一阵骚乱，打断了我的思路。

　　抬头便看到西弗尔迈着优雅的步伐闯入我的视野。
　　姿态高贵，走过的地方似乎都瞬间开出百合花来。

　　吓？！他来这干啥？

　　人群涌动起来。大家似乎都对奥哈诺维奇陛下的意外神降感到惊喜不已。
　　“陛下是来视察学校的吗？”
　　“哇！今天走大运！居然能在这里碰到陛下！”
　　“真人果然比报纸上的更帅翻倍耶。”
　　“噢~哦~不行了，我要晕倒了！”
　　诸如此类的白痴话语，不断地传入我的耳朵。

　　两位马术导师笑脸迎上去行了大礼。人群不断向前挤去，我好像还看到奥斯卡，由于躲闪不及，被人流撞到地上的，最后悲惨的消失在动乱的人潮中。没错，每个人都热切而疯狂的，渴望离眼前那位美丽高贵的男子再近一步。
　　除了我。

　　虽然西弗尔没什么了不起，但无论如何，现在的我都不想见他。如果被他看到我那拙劣的操纵“初恋”的模样，我一定会无地自容的当场撞死！

　　我迅速从马上下来，手拽缰绳，试图拉着“初恋”往角落里躲。但不知怎么的，这家伙仿佛也被西弗尔收去魂儿似的，像钉子一样钉在地面上，动也不动。
　　我急得满头大汗，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西弗尔发现了我的身影。眼神不自觉的往他那瞟，人群正中间的西弗尔，正心不在焉的应付着身边说话的人，眼睛却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更着急了。“喂！看什么呢，那又不是你的情人，快跟我走啊！”我气急败坏地小声冲“初恋”吼。
　　由于明显的海拔差距，周围的群众们并没有起到有效的遮挡视线的作用，反而突出了西弗尔高挑的身材。就在这时，西弗尔将头转到我这边的方向——四目相对——糟了！
　　我心里一慌，拽着缰绳的手不禁使过了劲。“初恋”不满的鼻孔喷气，就在人们的惊呼中，豪放地使出一个黯然销魂之甩头功，将我推倒在地。

　　糗•大•了！

　　我摔了个四脚朝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想就此消失……

　　“夏彦！”不知西弗尔使了什么招，刚刚还在离我五十米开外的他，此时正一脸焦急的站在我面前。伸出手，企图拉我起来。

　　“不用！”
　　“啪！”我条件反射的打掉西弗尔的手。
　　人群瞬间静默了。

　　我尴尬地看了看周围沉默的人群，再看看西弗尔微皱俏眉的脸，顾不上被地上沙石硌得酸痛的背部，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说：“嗨，好巧啊，你怎么来了？”
　　西弗尔皱了皱眉头，问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啊！”我故作轻松，“别以为我是被摔倒的，这只是我和‘初恋’之间的小游戏而已！”
　　“初恋？”
　　“啊，我的马啦。”

　　西弗尔沉默的瞥了一眼正傲然吐气的“初恋”，目光又转回到我身上。
　　我手不自在的拍拍身上的尘土，试图消除心中的紧张。
　　“待会有空吗？”西弗尔问。
　　“啊？”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我还有课耶……”

　　西弗尔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看站在一旁的尼尔斯。
　　“哈！”尼尔斯立刻露出革命电影中叛军的表情：“今天的课很快就结束了！陛下尽可以先带殿下离开！”
　　“可是……”西弗尔作犹豫状。
　　“没问题！殿下天赋异禀，进步神速，马术十分纯熟，就算不上课也完全没问题！”尼尔斯一脸正直地大声保证，双眼却始终没从西弗尔的脸上移开。
　　我狐疑地歪头看尼尔斯。你确定现在口中的人是我吗？

　　在如红射线般的众人注目礼下，西弗尔旁若无人的拉起我的手，将我带离训练场。
　　“喂，你要带我到哪去？”我有些不满的把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

　　西弗尔回过头，忽略掉我脸上摆着“严重不满”，口气平常的说：“老朋友回来了，想带你见见。”黑色的秀发随意扎起，却分外有型。微敞开的白色蕾丝衬衫，象牙般的肌肤隐隐若现。
　　我看着西弗尔平静温和的脸，有些失神的点点头。

　　等等。
　　话说，我们的冷战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