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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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达时已然天黑。
“陛下到来真是让小舍蓬荜生辉啊！”一位穿着男爵装的圆脸大叔在门口迎接了我们，大概是这次请宴的主人。
西弗尔淡淡一笑，右手搂住我的腰，把我往他身上一靠。
男爵望向我，朗声笑道：“这位就是我们蓝国新任第一奴隶夏彦殿下喽？陛下看上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不知道是哪个词触动了西弗尔异于常人的神经，在我听来毫无新意的献媚之词，西弗尔听完那后居然笑了，不是平常那种礼貌性的职业笑容，而是略带骄傲地翘起嘴角，眼波流转，像小孩炫耀自家宠物似的搂紧我。
我也只能傻呵呵的对他报以一个傻呵呵的笑容。
说起来，穿越后一个难得的经历便是贵族餐宴。几十个男男女女被聚在一个富丽堂皇大厅里，一个个打扮得跟要走红地毯似的。当然，其中最闪耀的一定是西弗尔，比如说今天吧，虽然我觉得和他平时比没什么特别，无非是紫耳钉，银手链，皮筒靴，黑风衣，一进门还是成功引起众人的惊叹与艳羡，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结果整个大厅光看他就够了，其他人红花也变成小红花，绿草也褪色成杂草——我严肃鄙视这种大张旗鼓打击同类的行为。
大厅正中央一座小型喷水池，晶莹的水珠与天花板水晶大吊灯交相辉映，照亮每一个角落。水池旁边摆了一排桌子，装饰华丽，红色丝质桌巾上各种色香味俱全的自助餐，以及锃锃发亮制作精巧的刀叉，一尺一寸显示着主办方的匠心独运，不过在我看来这种过分注重细节的行为除了显摆自家有钱没什么特殊价值。
贵族宴会实际就是变相吹嘘大会外加冷笑话比赛现场，认识不认识的，熟的不熟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一个个仿佛上了发条的木制机器般喋喋不休高谈阔论。“昨天我新弄到……”“哎你知道（暗喻：我精通）…………”是最普及的句式，使得这场名义上“增进彼此友谊，主题政治学术交流”的宴会显得扑朔迷离。起初我还挺新鲜这种上流社会式宴会来的，但参加三四次后，就彻底崩不住了。
尤其是跟在西弗尔身边，这只出了名的雄孔雀就跟寒冬过后开放的第一朵奇葩似的，不断吸引来如蝴蝶蜜蜂般敏感的猛男猛女。一会一个子爵，一会一个子爵夫人，握手假笑，被迫听些无趣的趣事，假笑到最后我面部肌肉僵硬得坚如磐石，内心强烈呼唤国际红十字会也向我伸出援助之手。西弗尔那家伙到是应付自如，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道貌岸然，
我可真想学宋丹丹奶奶说：“做奴隶难~做个名奴隶，难~！”
所以今天我特地吸取了教训，趁西弗尔应付汹涌而来的三姑六婆空挡，立马撤离了‘发案’现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单手抬起高脚杯，望穿窗外秋水，并不断向外界散发“闲人勿扰”脑波。
但仍有人不解风情。
比如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走过来，不待我开口，便深情并茂唾沫纷飞地向我推荐起他最喜爱的鼓点音乐家扎慕斯•杰西。他那高亮圆润的嗓音，因激动而红里带紫的面庞，使我不禁怀疑这位男士的真实身份——说不定他是一个由叫杰西的家伙组织的邪教里的原教旨□□。
“殿下您呢？”年轻人突然转向我，兴奋地问。
天知道我对这位伟大古典音乐家了解有多少，或许还不到对冰上高尔夫了解的十分之一，虽然我至今都不明白冰上高尔夫和普通高尔夫有什么区别。但看着对方向我投来如小狗看向拿着食物的主人般期待的目光，我实在不忍于心，于是露出蒙娜丽莎般的博爱微笑回道：
“当然。他是我最爱的音乐家之一。”然后我觉得自己得说点与众不同的见解出来，于是微言大义道：“我一直觉得他的音乐很有……音乐感。”
另一位长相颇有达尔文之风的中年男子不带句号地向我夸夸其谈了近四十分钟的“宝石论”。同样对宝石研究甚少的我，只能站在一边，适时地点头赞同并佐以“确实”“没错”“当然”等感叹以表示我并非外行。
“最近我女婿送给我一只‘月光戒指’，都已经停产几百年，真亏他能找来！”男子骄傲地说，仿佛觉得不够，又补充道：“整个蓝国，除了陛下外只有我有呢！”
男子眼睛锃亮，兴奋地看着我，但我只是简洁地回道“哦。”
男子斜眼看了看我，“噌”地把右手伸出来，把带着宝蓝色戒指的大拇指摆在我面前，大声说：“看！”
“哇~”我如他所愿发出赞叹。
男子得意洋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又说：“这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宝石！”
“……可它是水晶。”
“啊？我说成‘宝石’了吗？啊哈、哈、哈……”
我尴尬地把眼神移开，正看到不远处正和人交谈的西弗尔。
仿佛察觉到我的目光，西弗尔转过头，不期而遇碰上我的视线。
我“咵”得转移视线，想自己这是干什么，又转而回瞪他。西弗尔淡淡扫了我一眼，转身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径直朝我走过来。
宝石控男子又找别人布道传经去，我上半身靠在窗边，长长舒口气。
“怎么，觉得无聊了？”西弗尔温柔地声音传来，从侍者端盘拿起一杯深红色的酒，递给我。
我接过水晶酒杯，撇嘴道：“哪能，比听曼多雷教授政治课有趣多了~”
西弗尔微笑道：“那以后就不来了。”
我愣了愣：“啊？……这不太好吧。”
西弗尔说：“没关系。我一直以为你喜欢。”
我抓抓脑袋：“刚开始是……新鲜劲儿过了就烦了。这些人太他妈能唠了，还竟是些没营养的话题……对对，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官僚主义！”我微抱怨道。
西弗尔说：“我明白。但这是蓝国古老体制遗留下的弊病，不是那么好改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自觉失言，只低低回道：“哦。”
“下次不喜欢就说出来，不必忍着。”西弗尔又笑着摸摸我的头，眼睛里是看不尽的温柔，刺眼的光芒照得我一阵心慌，心虚地低头抿一口红酒，嗯嗯，味道不错，刚才怎么没觉得有啥好喝勒？
沉默。我和西弗尔都不说话。
“哦对了，你知道扎慕斯•杰西吗？”我突兀地问。
“喜欢他？明天我叫人联系他过来演奏。”
“呃不不不，我随便问问。”
又是一阵沉默。
西弗尔突然伸过手来，骨节优美的手指轻轻覆上我的嘴唇，我身体一僵。
肤如凝脂，西弗尔用大拇指轻缓划过我的唇线，似有似无，描绘出暧昧的色调。
我吃惊地看着他，身体却一动不敢动。西弗尔面色惬意柔和，修长的双眸盯在我的红唇上，好似在欣赏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周围不时传来人群的说笑声，我耳边却嗡嗡直响，大脑一片空白。最后我坚持不住了，磕磕巴巴问：“你…你干嘛呀。”
西弗尔忽然回过神来，收回手，彩红黑曜般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突然提起一口气，也不管其他人惊异的眼光，抓起我的手大步往外走。
我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手腕被狠狠抓牢，怎么都挣脱不开。我皱眉小声嚷嚷：“喂喂，去哪啊？!”
西弗尔脚步一停，转身，“回家。”黑色明珠般的双眸散发出神秘的光芒，带着致命的吸引力，那是我熟悉的眼神。
我艰涩地咽下一口唾液，哆哆嗦嗦说：“你你你该不会想……咳，我还没吃东西呢，肚子饿先吃点东西再回去！”
“没事，回去我让御厨给你做更好吃的。”
“咱们就这么走了影响多不好！”
“他们不敢说什么。”
“……”丫够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