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开始变奴隶》晓喧枫岸

10、第 10 章

　　西弗尔果然是大拿，我们到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坐定了。

　　会议厅以灰色为底色，点缀着金黄色，墙上挂着西弗尔等历代国王的靓照。地面铺设大红鹅毛地毯，气势恢宏的红色织花泫然开放，宛若无数交缠延展的藤蔓，与天花板上枝形吊灯相映成辉。
　　吊灯正下方摆着一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条形桌子，整个会议厅庄严肃静，拉伸着紧迫的气息。不知为什么，我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结果进门迈第一步时，猛了点，拉伤了大胯，颠着小步跟在西弗尔屁股后进了屋。

　　行礼，起身。西弗尔从容不迫接下众人尊崇的目光，举手投足沉稳高贵，我也学葫芦画瓢，招招手打哈哈，结果直接被人无视掉。

　　我终于明白那股不安来自哪儿了——敌意。

　　听闻西弗尔在蓝国的地位跟神差不多。想当年这儿就一小破国，整天被左右两边的红白两国轮着番欺负，待遇跟旧中国似的。后来西弗尔上台掌权，妙手生花，一个人，再加上一干死党忠士，一路高歌雄进，任何反动势力反动言论都无法阻挡他朝着牛逼的道路一路狂奔而去，愣在几十年内把蓝国壮大，促成目前三国鼎立的状态。
　　据说现在蓝国小孩都把当年西弗尔的英雄伟绩当神话听，而这西弗尔奥哈诺维奇陛下‘唯一奴隶’的头衔理所当然如花蜜般吸引了各路疯狂的蜜蜂蝴蝶们蜂拥而上，卖锅卖铁，撞破头磕裂嘴往这里钻。结果到头来被我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穷小子捡了便宜，还是个天上天下独一无二VIP的便宜，你说，人家能不眼红吗，妄想做奴隶的公子小姐们能不眼红吗，公子小姐们亲爱的爷爷奶奶父母兄弟们能不眼红吗？

　　这么一想，传到神经末梢的敌意度就更浓了。

　　蓝国的政治制度很像十九世纪欧洲的资本主义，等级制度分明，这点从座位安排上便一目了然。西弗尔坐在最前面正中，我坐他右手，旁边是布伦特，布伦特对面是休因，然后按官阶往下排座。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的奴隶都站在主人左侧身后约半米处，左手紧并，放于胸前，意味着永远的守护。我不自觉看向西弗尔，一时不知把手放哪好。

　　那么我呢，坐在你身边的我，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 ※ ※

　　令人瞠目结舌，开会的第一步居然是喝酒。在座每位贵族前都被端上一杯红酒。酒色红润，散发着如珠宝圆润的光泽，神秘而诱惑。
　　西弗尔用三指轻轻捻住杯脚，阳光透过高脚郁金香杯折射出多重炫目的光芒，仿佛有紫红的香气蜷绕于西弗尔纤纤玉指，朱唇敷上冰冷的杯缘，呡一口香，唯美诗意的气息渲染开绽。
　　我几乎看傻了。察觉到不平常的心跳，我连忙低头随众人一起品酒。嗯嗯，味道不错，比我家60块钱一瓶的好多了。

　　红酒也品了，情调也调了，正题也该进入了。
　　我翻过西弗尔文件夹，今天似乎要讨论蓝国新的财政政策。西弗尔神闲气定，轻抬玉手示意大家发表意见吧，然后满屋子的家伙就开始不说人话了。什么“市场分配”、“税收返还”、“资源配置”，两句话必带三个以上专业词汇，个个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形神具备，中间再穿插一两句“我们伟大的蓝国梦想……”“奥哈诺维奇陛下雄才大略智勇双全……”云云，谄媚之情溢于言表，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我思伏这大小也是一国家级会议，搞不好咱还有机会见证历史的瞬间呢，所以我是不是该感慨一下抒情一下以表达我头次参加领导班子活动激动的心情。但我发现，无论我怎么酝酿，心潮它一直不澎湃，我都已经打把伞在下面接着了，它就是死活没动静。
　　但这也不能怪我感情呆滞心肌麻痹，我也有理由：一，我压根听不懂，天知道我有多后悔大学没选修个政治经济啥啥；二，除萨瑟兰以外所有奴隶都用各种嫉妒、不屑、厌恶等眼神盯我，妄想把我射穿。开始我还坐如针毡，后来发现一旦西弗尔的视线无意间掠过他们，他们便立马收起表情毕恭毕敬地挺直站，装乖巧扯媚笑，我就乐了。到最后实在烦了与他们大眼瞪小眼，干脆低下头，眼直直盯着酒杯，聚精会神的出神。

　　“殿下，殿下！”
　　正当我在烤鸡世界遨游，坐在旁边的布伦特捅捅我胳膊，把我拉回现实世界。
　　抬头正对上某个满脸油脂的大叔，张嘴叫我。
　　“呃？”我看看旁边，发现不知何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身上，再看看西弗尔，他也侧头注视我，看不出什么表情。
　　一阵尴尬。

　　对面那个大叔又开口，而且一句话就把我给问住了：“不知殿下有什么想法？”
　　“……”
　　想法？什么想法？我的想法就是现在最好立刻散伙回家该抱孩子的抱孩子去该收衣服的收衣服去。

　　我缩缩脖子，不好意思咧嘴一笑，问：“那个……刚才我没听清，您能再把问题陈述一遍吗？”
　　接着，不出所料，众人鄙视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大叔一脸“我就知道”，用恭敬地措辞却完全让人感不到恭敬的语气说：“想必殿下初来此地，对我国国情还不太了解……虽然作为奴隶这是基本中的基本。我国素来与红国交恶，边境地区一直动荡不安，近几年更是局部战争不断。不知殿下对当下的情形有何高见？”

　　这是什么鬼问题。我眨眨眼，偷偷瞥一眼西弗尔，那厮居然泰然自若地坐那等我答案——我哪来什么答案，从小到大政治能及格就不错了！
　　可是，作为西弗尔陛下的第一奴隶的郭夏彦不能丢脸，作为被众人期待看好戏的主角的郭夏彦不能丢脸，作为自尊心极高优秀青年的郭夏彦，更不能丢脸！

　　我摸摸下巴，皱眉，做思考状。半响，拿出电视上领导人发言的气势说：“这个嘛……依我看呢…………就是……”
　　“就是什么？”对面的人开始不耐烦。

　　“就是…………对了！劳民伤财！”我灵光一现，暗暗咽口唾液，硬着头皮开始扯皮：“你们看，这个战争需要人吧，壮丁都被抓去打仗，谁来干活谁来挣钱谁来强大生产力？没钱谁来供军队供吃喝谁来供蓝国伟大的贵族们在这一口一口呡红酒……那个，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应该尽快结束战争，这对谁都没好处，我们要本着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和谐发展~”

　　“……什么是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听到后面，大臣们居然收起轻蔑的眼神，反而认真地向我提问。

　　“对啊，什么来着？= =b”我是白痴！说着顺嘴居然随便吐出自己都无法负责的词汇！我绞尽脑汁搜刮大脑每一个角落，企图掀开那些封尘已久的蹉跎回忆：“就是，呃，互相尊重主权、互不侵犯、平等互利、和平共处……和谐发展！”我手脚并用，在空中比划着，但显然最后那条是现编的。

　　但好像他们都没发现异样，只是不说话思考。我瞅瞅西弗尔，他冲我报以肯定一笑，看来是蒙对了！我顿时得意地挑眉。

　　“还有别的事吗？”西弗尔转头，问向其他人。

　　另一位身戴富贵的大臣掩饰地咳了一声，说：“臣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