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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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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的蒲公,我的宿命
饱满的绒球散落在空中,一朵一朵的飘,纯洁而飘渺,寻找幸福的所在,然后扎根生长,否则宁愿飘泊一生。这是蒲公英的宿命,一出生就已注定。
嫣,嫣,我喜欢不回头听着有人在背后叫我的名字,永远持续,直到生命的尽头。我喜欢穿白色的棉布裙子,上面缀着淡淡小小的白花,喜欢它尖尖的领子,在风中与长发一起磨擦。我喜欢挂着安静明亮的微笑看着一切,从悲到喜亦或是从喜到悲。我喜欢我父亲他总是在没有任何征兆下被公司从一个城市调到另一个城市,于是我的生命成了旅行,在一个又一个城市。
清风徐来,棉布群摆在小腿摩挲,我喜欢这个海摈城市干净的空气,宽阔湿润的街道。我在一个男孩身旁挤上了公车,车子如此的拥挤,我敏捷的将硬币投进车票箱后,脚尖几乎抵到车下男孩的裤子,他浓浓的眉毛上透出了焦急与愤怒“我比你早到的。”
“但我现在是这辆车最后一名乘客。”我安静的看着他。
然后车子缓缓地启动,直到这些变得不再重要。
“这是我们的新同学顾嫣。”班主任认真的向大家宣布,轻轻拍着我的肩,给我指明了新座位,我明显的感到自己带着明亮的微笑静静的看着每一个看我的同学。没错,我不会有半点羞涩,因为我早已习惯这种场面。
我的头发轻轻地划到耳际,在风里慢慢地飞扬,然后我就听到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今天早上别介意。”
我放下笔,站起身,我的额头只到他的嘴唇,我微笑“你好,我是顾嫣。”
“嫣,嫣。”我错愕地看着他,他已不知所措“我是扬光,就坐你后面。”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上课铃打响前,我回头,他早已平静如初,浓浓的眉毛,漂亮的打眼,长长的睫毛,我想他应该是女孩心目中的英俊男生,我微笑的转过身。
我放学时我很慢的走出教室,因为我需要拥挤的人群为我指明食堂的位置。我看见站在打饭排中间的扬光对我微笑示意我过去,我只是点点头,扬了扬手中的面包,走回了桌边。
“你好,我是。。。”一个白皙可爱的女孩坐在了我旁边。
“凌菲儿。”我边打面包边说着。
“你怎么知道?”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教室里注意听一下,一上午记别人的名字,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我继续微笑。
“那我们又是谁?”又挤进两女生。
我微笑着嚼面包,我记名字是分主次的。
李容,李林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也是凌菲儿的绝对死党,她们不停地向我讲述班级的事,好象是在汇报工作,不过其全面彻底程度足以使我不用买香肠也能吞下整个干面包。她们说扬光和凌菲儿是全校最被看好的一对,无论是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最完美的,连老师都很少过问,这次无论我怎样咀嚼面包,她们都让我给个评价。
“很好的一对。”我看着凌菲儿,她立刻羞红了脸,但绯色后满是幸福。
双胞胎与凌菲儿又接连称我穿白裙子漂亮,并相约我们四个明天一起穿白裙子,我低头吃着面包,没有回答,长发落下来,遮住了我脸上所有的表情。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换上牛仔裤,运动鞋,并高高扎起头发,骑上老爸送我的单车,去了这座城市开的最早的音乐店买了CD机。当我走进教室时,感到底下有隐隐的骚动,我无视地走回座位。
扬光轻拍我的肩递过一张CD“吃饭时候听免得‘无聊’。”他脸上有坏坏的表情,我知道他意有所指,于是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接过CD时,我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因为今天我只买了CD机。我环视昨天邀约的三个女生,一色的长裤运动鞋,我自嘲地笑了笑,这是理所应当的,今天有体育课,而且听说测跳马。也许三个女生没有想到我会留心第二天的课表。
我骑着单车在人群中穿行,任脑后的长发随风飘扬,我闭上眼。“嫣,嫣。”扬光用车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太头看他,眼里并没有疑惑。“跟我去一个地方。”他眼里并没有羞涩而是一片理所应当。
“我一定要去吗?”我故意眨眨眼睛。
“是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好,”我微微一笑,“改天吧。”调头骑走了。他显然史料未及仍楞在原地。
虽然是夏季,漆黑的房间却显得异常冰冷,我慢慢打开房子所有的灯,安静地来到阳台,我从不担心父亲的晚归,这是我不同于母亲的地方,也可能是我随父亲长年漂泊的结果。母亲是个美丽的女人,父亲说我长得像母亲,而我总是否认,因为我并不美丽。
“献给爱丽丝”的音符在夜空中缓缓游荡,我俯身就看到了神情专著拉小提琴的扬光。夜风吹起了他黑色的风衣,不停的飞扬;天上的星星,不停的眨眼,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我和扬光还有那把任乐音流淌的小提琴。
不知何时父亲已站在了身后“这孩子真像我年轻时候。”
“可我并不像母亲。”我淡淡地笑。
“要不要下去看看他?”
我什么也没说的转身离开,将自己的房门轻轻关上,这样可以让我平静下来,这一夜我失眠了,因为我一直想梦母亲,却没有梦到。
早上扬光在楼下等我,看着彼此的黑眼圈,谁都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我叫他扬光,他不看我认真的更正到“叫我光。”
“我以为只有凌菲儿这么叫。”
“凌菲儿怎么叫是她的事。”
扬光将小提琴带到教室,在课间拉琴,我喜欢扬光拉琴时的表情,所有的感情都专著于他的琴弦上,并散放出淡淡阳光的气息,温暖地包裹着我的心。
我说:“扬光谢谢你的CD,我听完了。”
扬光神情专著地整理着他的东西,丝毫没有反应,我皱了一下眉,随即微笑“光,谢谢你的CD。”他抬头看我,笑着拿起球衣邀我去看他打球,我很是抱歉“对不起,今天是爸爸的生日,我要回家等他。”他给我个灿烂的笑容后跑开了。
我穿着白棉布裙子看着窗外,突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给父亲打电话,话筒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大概是同志在给父亲庆祝生日,父亲还没等开口电话就被人挂断了,那个人到底是谁,这又是为什么,我不顾一切地夺门而出,我要找到父亲,妈妈保佑我,你在天堂保佑我。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找,霓虹灯下的景象显得异常触目惊心,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一条漆黑的巷子,当我意识到时我已在这个狭长而深远巷子的中间,我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我没命地往回跑,但群摆抑制了我的速度,后面的脚步纷乱而错杂,他们的目光落在我的脖颈上是邪恶而冰冷的,我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踉跄地摔倒,我绝望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重,宛如我的心越来越重。
我的手被抓住了,拉到了他的怀里,我使出全力挣脱,我紧紧抓住我的手在我耳边不停地“嫣,嫣。。。”我紧紧抱住他,我的身上还在发抖,他轻轻将我挪到身后,然后在耳边摩挲地“嫣,你先到巷子外去等我,我一会就出来。”我拼命地摇头。但光气宇轩昂的样子使我没理由不信任他。
我在巷子外平静了气息理智又重新回来,这条巷子人际罕至,我别无办法,从怀里掏出了平时做钥匙链的匕首,雪白的刀刃在黑幕的掩映下更加寒气逼人,我跑进巷子,将它准确地送入某人的肩膀,血腥的味道恐惧了他们,我被重重推倒在地,碎石擦破了手指。我爬起身抱着光狠命的摇“光,光。。。”鲜血染红了我整条白裙。
扬光没有大碍,只是左臂受了擦伤,并未伤到骨头,凌菲儿不停地哭,我不停地说抱歉,光的笑容温暖如初,大谈自己如何“武功高强”,若不是他有伤在身我真想敲他的头,受了一次伤却长了一层皮。
自习课的体育馆是我不曾来过的,隐约的声音吸引了我。
“凌菲儿,请你对嫣客气点,有什么火冲我来。”扬光面无表情的看向远方。
“光,你为什么为了那个女生对我那么凶。”
“这不叫凶,这只是很普通的同学对话,我不想有人因为我而招到另一个人不公的对待。”
“光,我喜欢你,你一开始就知道,如果要不是嫣我们就应该在一起了。”凌菲儿有些歇斯底里“嫣只是你生命中稍纵即逝的烟火,将缤纷瞬间涂抹天空,也会在瞬间凋零,因为她是烟花,只此而已。”
啪,我吃了一惊,光重重甩了凌菲儿一把掌,扬光轻闭上眼“对不起,我不该打人。”凌菲儿流着泪跑开。
扬光回过头我已泪流满面,我抓住他要为我拭泪的手“何必,何必。”
我和光并肩走路时,他总是紧紧抓着我的手,他说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我总是笑他傻,而他仍旧抓着我的手。
“你为什么不戴手套?”扬光心疼地看着我。
“你也没戴。”
“但我的手是热的。”
“但我的心是热的。”
扬光不再走路,看着我,我笑“我不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而且我很坚强。”
“我知道,所以我才害怕。”光将我的手抓的更紧,直到出现红色和紫色的瘀痕。
父亲开始常常夜不归宿,我早已意料到了什么。但我未曾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是凌菲儿的母亲,世界居然就这么小。凌菲儿与双胞胎同时出现,凌菲儿像是一个弃妇更像是一个泼妇,在所有人面前斥责我是如何抢走她男朋友,斥责我父亲是如何勾引她母亲,我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句也反驳不出来,双胞胎的帮腔配合的天衣无缝,但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扯上我母亲,对于一个去世的人还要受到如此侮辱,我是绝对不可能做事不管的,更何况那人是我母亲。我扬起了巴掌却被一个男人拦了下来,紧接着凌菲儿一巴掌甩在了我的左脸上,声音之大使得刚才还哗然一片的餐厅,顿时变的鸦雀无声,扬光因为在外面久等我不出便进来找我,他刚一推门刚好看见凌菲儿给我的一巴掌。
扬光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然后走到让我头痛的人群中间,我没有拦他,我想他已经猜到所发生的一切,并会理智处理。
他对凌菲儿说:“希望你好自为知。”然后转向当事人“你们大人的事我们不想管也管不了,你们自重,伯父伯母。”光回身将我带出餐厅。
在餐厅强任眼泪的我,在此刻已决堤崩溃,我抓着光的衬衫“我该怎么办?凌菲儿的父亲是受害者,拦住我让他女而揍我;我母亲也是受害者但却不能拦住打她女儿的巴掌。”
光狠狠地抱住我“嫣,有我在,不要怕,不要怕。”
这个梦幻的海滨城市给了我太多的记忆,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如此的刻骨铭心,它们都将是我生命中最疼痛最心爱的一段曾经,我决心离开,离开这的一切,包括父亲,我要出外考学。一棵蒲公英的成长就是为了随风飘荡,直到生命的尽头,这是我的宿命,一出生就已注定。别了,一切爱我和我爱的。
我微笑地吻了光的右颊,并告诉他等我过了这条最宽的马路再看信,因为只有这样飞奔的汽车才能阻止他追我的冲动。当我在马路对面听到光呼唤我的名字时,任泪水横流,也决不回头,当我听到紧急刹车回过头后一切已经晚了,血泊代替了所有,我疯了般跑过去抱住光。“光,光,你怎么这么傻,难道你不知道飞驰的汽车会撞死人吗?”
我带着一大束蒲公英去看光,除了对不起我不再说话,光看着我“嫣,我尊重你,如果你想就离开吧!我现在是不自由的,等我自由的那一天,我会天涯海角的寻你的。”
“光,我不值得,我是一棵蒲公英,一出生就注定了漂泊,是一个无根之人。你不同,你是要在一个地方,扎根,开花,结果的。我们不同。真的,我们不同。”
“光一条命也换不回你的回心转意吗?”凌菲儿出现在门口,我什么都不说,起身就走。
“我能去送你吗?”光仓皇起身。
我的泪再一次决堤“光,何必,何必。请不要再让我流泪,我怕我已无力漂泊。”
扬光头上裹着绷带,手捧大株蒲公英,我躲在窗帘后始终不敢露面,列车已经启动,当车正常运作时我将头伸出窗外,一捧蒲公英瞬间散落一片,萦绕在扬光左右,然后四处飘散,借着风力越飘越远。
但我仍然会听到后面有人叫“嫣,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