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漠》冉白

8、第八章 你要小心了~

　　冉漠回家了。门外的邮筒里有十一封信。来自同一个人。江成钺。
　　冉漠自嘲地笑了笑，无奈：“都这个地步了，你还想逼我到什么地步。”随手扔到了垃圾桶。
　　只是想洒脱一点。
　　电话重新开机，嘈杂的要命。扔到一边不理会。
　　一时被蛊惑，要重新回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真不该当君子。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人和那个人的男人。
　　屋里的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校长大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嘴角的笑意：“喂？”
　　“明天上午有你的课。”校长的意思是，你给我过来！
　　“万俟校长您敬业为民，我可没有你那样的胸襟。申请歇假一天。”冉漠笑笑的声音，好听的可爱。
　　万俟校长很受这一套：“行。后天早上，我去接你。”
　　“别！”冉漠急了，连忙出声，“不用麻烦你。”心里嘀咕的却是，我们之间好像还是什么也没有……犯什么神经……
　　“冉漠，我去接你，你等我。”电话挂了。冉漠有点苦恼……这算是怎么回事。

　　万俟校长的车子很拉风，非常拉风。冉漠一直都是对这种奢侈的行为表示强烈的鄙夷，很纠结的是，他自己现在就在这台让人很想抽一顿的车子上，被校长大人温温柔柔笑眯眯地请出来。
　　不自禁一身冷汗……
　　“然后，小的先行告退，您老慢慢来。”心里叫喊着，别跟着我！冉漠的心情显然没有传达到校长大人，或者是恶意忽略？
　　谁知到……总之，校长拉着冉老师的手：“一起。”
　　冉老师觉得这回是危机了。很干脆利落地甩开了手，很不能适应校长大人那张失落的脸，冉老师有点头痛。
　　于是就发生了很俗套的一幕，所谓冤家路窄。
　　转了个弯，遇见了脸色很不好的汪成钺和眯着眼睛笑得阳光明媚的李大军。冉漠觉得自己的脸色估计也是很难看，干脆低下头转成乌龟。
　　万俟秉温柔地笑着，神色格外正常地对这面前的两个人打招呼。李大军也是无不正常。这样的气氛反而，格外古怪。
　　正要格外正常的擦肩而过的时候，汪成钺突然回过身，扯过冉漠的衣袖，眉头低着：“冉漠，我们……你怎么不接电话……”
　　万俟秉笑得可以拧出水来，这是危险呃征兆。
　　李大军的眉头很轻微但不隐瞒地抽了抽。
　　空气间弥漫着怪异的气息，冉漠累了，分不出那些是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旅行了一阵子，没带上手机。”他轻轻的声音像是打在了湖面长，扬起波纹，最后静寂无声。
　　他本来想说你凭什么让我为你等，他本来想说你用什么身份质疑我，他本来想说我真TMD恨死了你，他本来想说其实在那个时候我真的准备好去爱你了……一时语咽，却只有这样的简单回答。
　　万俟秉占有性地轻轻拿开汪成钺的手，自己把手搭在了冉漠的肩上，很是理所当然。轻声细语：“我们走吧。”
　　江成钺的脸色越来越暗，几成疯狂：“你和我说清楚！你这样算什么！我和你算什么！”
　　李大军扯了扯江成钺的手臂，神色竟然是哀伤。江成钺仿佛没有感觉到丝毫，眼睛一直瞪着冉漠的脸。
　　冉漠突然就觉得很好笑。
　　于是，他笑了。万俟秉拥着他的肩的手加深了力度，在他耳边轻轻地咛着：“你有我。”
　　还好，还有一个人在这里，愿意等我。冉漠往前走，擦过江成钺的手指，挺直背脊，把所有的欲言又止的委屈吞回肚子里，挺拔并且无比骄傲。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你从来都不是我的什么。
　　“万俟，我们走。”

　　李大军的心情很不好。他的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舍不得，百般舍不得。
　　汪成钺的心情也很不好。他的男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成为了别人的人。
　　虚幻无比的爱情。
　　“李大军，我们在一起吧。”汪成钺蓦地抬头，眼神里有很多不清楚的东西。
　　李大军看不懂。他点点头，说，行。

　　汪成钺恋爱了。
　　这是现如今学校里面最广为传颂的一句话。发起者，江成钺。
　　办公室的老师们在八卦，冉老师在批作业。由于八卦者的实力实在是强大非凡，冉老师觉得有点受不住这样的强烈音波，想逃。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听到汪成钺的恋情传言而难受，绝对不是！然而，心中一下一下的，隐约抽痛。
　　看来，汪成钺是正正经经地要和李大军好，而自己这个过去时早已不成障碍。怕是最后那次相遇也是他在自作多情，那个人的言下之意被自己误解。我们其实，什么都不曾是。
　　放得下，放不下。
　　“那么汪医生的恋人该是谁呐？”
　　“我听说过，他和语文老师刘老师还是很能谈得来，你说可能是……”
　　“刘美丽已婚了……”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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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听过一个传言……”
　　“你说说！”
　　“呃，听说，听说，那个，汪医生……”
　　话未完，突然正主来了……
　　汪成钺敲了敲门，笑眯眯着一双眼睛，温柔万千地问：“冉老师在吗？”
　　冉漠一瞬间寒冷到心里，想笑，笑不出：“汪医生，有什么事吗？”
　　汪成钺故作惊讶地感叹：“冉老师，你忘了吗？昨天说好今天到医务室做个详细检查，其实这病説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轮到冉漠目瞪口呆的了。他什么时候去过医务室！
　　这个汪成钺他……
　　“冉老师得了什么病？”
　　“不要有什么忌讳，说说嘛。我们都不是八卦的人。”
　　女人们吵杂起来。
　　你们不是八卦的人，谁是……
　　汪成钺在冉漠恍惚之际把他扯到了教学楼下，
　　冉漠看着两人相接的手指，不着痕迹的放开，说：“你要去哪里，我跟着就是了。”所以你不用拉着我了。
　　“可是我怕你跑了。那一回你跑了没了影，怎么都找不着，再看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和万俟秉在一起了……”言语之间尽显委屈。
　　冉漠一时失了神，若是不知道起因经过，他真的当真以为是自己任性妄为拈花惹草。
　　罢了，这件事，又是谁的错呐？是爱的错？是执着的错？是一时失足的错？是偶然路过的错？还是谁都没有错，只是相互错失，不过是缘分尽了吧。
　　“你也恋爱了，对往事太执着其实不好。”冉漠想着措辞，尽可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他想说很多话，却有憋在心里不能说。他其实有心痛，还要故作大方。想来，真是可笑又可悲，可怜又可恨。
　　“那你呢？听到我恋爱了，没有难受？我在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怎么能完全不在乎？”汪成钺似乎很有自信。他不死心，不相信自己的追逐会是这样的后果，他一直以为等待就会修成正果。如今，冉漠想逃，他就逼他表露出自己！谁输谁赢，还未成定数。爱情这场攻防战，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汪医生，没有意义的。”冉漠想起了那天的医务室，想起了玉龙雪山，想起了丽江古城，想起了那个胡乱叫着欧巴桑的男子……“我很难受过，那是真的；我现在不后悔，那也是真的。我不想和你纠缠不清，我们应该断的干干净净！”
　　“你爱我。”
　　“我已经不爱了。”
　　对话到此结束，冉漠走了，没有任何回头的迹象。汪成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已经不爱了，是不是曾经爱过？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的……
　　万俟秉看了一眼身边深深愤怒的李大军，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发呆中的汪成钺，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了远去的冉漠身上，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如果冉漠能看到这样的笑的话，他一定会提醒自己，你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