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涌星垂》晏苏辽

1、第 1 章

　　月涌星垂
　　雪花在空中漫天的飞扬，如同撕破了的水晶，片片晶莹。我穿着白色的长裙在雪中穿行，白裙上却没有雪花，这是星垂帝国的夏季，雪是站不住的。雪落在我裸露的手臂上，先是冰凉后是冰冷，我的心开始微微颤抖，眼中仿佛有雾，也许只有头上的王冠在闪闪发亮。
　　有人将斗篷披在我肩上，我回头，易墨俯身下拜“公主，先回去吧！”我淡淡地看向远方，似在自言自语“这是我来星垂帝国的第十一个夏天吧。”易墨微惊“公主，你又在想家了？”我不在说话。是啊，我怎能不想家，怎能不想那个四季都有绿草，微风佛过便有花香的祖国呢？
　　我坐在窗前，看白雪慢慢覆盖大地，宫女上来送上一杯热茶，我接过，打开，眉微皱，易墨探身，下看，大惊，夺过茶，紧接着一巴掌打在宫女脸上，“你是哪天进宫的，不知道王后最忌讳樱花吗？居然在茶上放了这么多樱花。”宫女捂着受伤的脸跪倒，向我连连嗑头，鬓角的碎发纷纷散落，我叹口气，摆了摆手。
　　繁益走进来向我下拜“母后。”我微笑地搀起繁益，我的儿子“繁益，今天的学习如何？”繁益站在我近前，眨着璀璨如星的眼睛“母后，老师说我与父王年轻时一样绝顶聪明。”“贫嘴。”我仍旧微笑地点繁益的鼻尖。易墨眼笑得如同弯月“王子，你也与你母后年轻时一样聪明绝顶，你母后可是所有公主中最才貌双全的一个，是你外祖王最宠爱的一个公主。”我看向易墨，她立刻闭上嘴，垂下眼眸。
　　突然侍卫闯了进来“禀王后陛下，国王在御架亲征中驾崩！”我霍地站起身，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尽量保持镇定，可身体却开始微微发颤，繁益斜抓着我的手臂一直在喊“母后，母后。”但我还是失去了知觉，记忆如同潮水卷来，寂寞地拍打着那些逝去的光阴。
　　我是月涌帝国的第十一公主，王后唯一的女儿，父王如此爱恋着母后，所以就倍加宠爱我，王叔总是拍着我的头说：“我们的小朝夕公主是月涌帝国的月亮。”因为月涌帝国的黑夜只能看见月亮而看不到星星，就像星垂帝国的黑夜只能看见星星而看不见月亮一样。
　　月涌与星垂是诸国中最强大的两个帝国，而且彼此为死敌，世代结怨。两国的界线是一座千年冰峰的火山就如同两国的关系一样，一触即发，然后便是轰轰烈烈的死亡，流血。一座火山相隔的国家，却有着迥然不同的气候与天文。月涌四季如春，有广袤的草原，有清澈的湖水，有温柔的月亮；星垂四季如冬，四季飘雪，空气永远洁白干净，有满夜空璀璨的星星。
　　十一年前，我十七岁，总喜欢披散着长发骑马奔驶在无垠的草原上，弥漫着花香的草地摇摆着长裙还有我的笑容，听着身后易墨焦急地呼唤“公主，公主，慢点，慢点。”我回头长发遮住脸，身体却突然被悬空拉起，被拉到了另一个马背上，有男子温柔的呼吸在我脖颈上蔓延，我已拔出藏在长靴中的匕首，匕首划破了男子的手臂，我轻易脱身并抽出了腰间的长鞭“放肆，你是什么人，敢动本公主。”
　　男子看着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忧伤，但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霸气和尊贵，华丽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目光深邃，意境深长地注视着我，他垂下手，血滴答地落在绿草上，连我都感觉到了疼痛，他依然看着我，仿佛四季就在我们之间不停地变换。
　　久久后，他缓缓开口“你是我的王妃。”然后转身弛马而去。多少年后，这幅画面，这句话，总是让我疼痛，也许因为疼痛才会觉得真实。
　　不久后月涌与星垂爆发了战争，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支离破碎的家庭在流血中静默。那座千年冰峰的火山也突然爆发，也许是因为人类撕杀的猖獗，浓浓的黑烟即使在王宫也能看到。我每天在王宫都会听到前线传来的告急与死亡。
　　几个月后父王宣布谈和，我的父王是个仁慈的国王，他不愿再看到子民的鲜血与痛苦。这场悲壮的战争，我们应该是失败的，所以星垂除了要求赔款外还要求公主和亲，星垂国王钦点的是第十一公主，朝夕公主，也就是我，朝野上下，一片震惊。
　　有宫女开始在王宫低低耳语，说星垂国王是个刚刚即位不久的年轻王子雷跃，他残忍而凶狠；说他后宫美女如云，说。。。。。。我已经走了过去，她们惊惶的向我下跪，我不再有微笑，亦没有愤怒，只是继续向前走。
　　母亲亲自为我装扮，她的神态自如，但我知道她的心在流血，一切完毕后，她突然紧紧地抱住我，我们都知道这一面将是我们此生的最后一面，母亲没有说任何悲伤的话，她只是对我说：“朝夕你将是一国王妃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强的活下来，答应母后，好吗？”我已经泣不成声，我第一次见到母后流泪，而我的泪早已决堤。我跪倒在她面前，死死抱住她。
　　即使在夏季，星垂也在飘雪，我轻提着长裙，一个人已将披风披在我肩上，我回头，四目以对，两个人眼中谁都没有惊愕，因为我早已料到那个钦点我的人就是那个要我是他王妃的人，只是易墨着实的愕然了。
　　雷跃的后宫确实如宫女所说，美女如云，但雷跃却将王后的王冕戴到了我头上，我看着他，眼中是疑惑与无谓，他看着我眼中是忧伤与爱恋。王妃们纷纷向我下拜，我知道她们心里是怎样的不情愿与怨恨。
　　夜空中星星在不停的眨眼睛，我叹息我终于看到了星空，雷跃抱着我，亲吻我的发，我知道我脸上交织着悲伤与幸福，我也知道他是深爱着我的，但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国家，我也不再是那个有月亮国家的月亮了。在臣民们眼里我并不是尊贵的王后，而是那场流血灾难中敌国的公主。
　　雷跃带我来到楼台，接受子民的朝拜，他们欢呼着，但眼睛全都看着他们的国王，嘴里喊的也是国王万岁，他们的心中不曾有过王后，不曾有过我的位置，他们甚至会欢呼着其他侧妃，所以我面对他们亦没有微笑。这时紫妃走上楼台，人群立刻沸腾了，我偏过头，目光冰冷，她不是倾城的女子，但她的气度不是一般女子所拥有的，她亲切的微笑，每个人都如沐春风般快乐，只有我的心里是疼痛的。紫妃走到我旁边向民众中们挥手，然后从带着的篮子中拿出新鲜的花朵，向民众撒去，大家欢呼着争抢着，那时紫妃高贵的像个女神，慈爱的将爱撒向大地，我的长裙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便没有一丝顾虑的离开，当着国王的面，当着全体子民的面。底下没有了欢呼，因为民众没想到他们的王后是如此的无礼，这在历史上是没有的，连雷跃都震惊了。走下楼易墨紧紧地扶助我，我的泪流了下来，我失败了。
　　雷跃走进我的王宫，他抬起我的下颚，我把目光移到别处，“你真的不爱我的王国？”我仍然不看他，“你在记恨我？”我突然看着他“月涌千千万万的子民因为你而流血，死亡，这些子民会欢呼朝拜我，我是他们的公主，我爱他们。”雷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彻心扉的情素。
　　易墨陪我在樱花林中嬉戏，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仿佛我仍是那个不明世事的受宠爱的朝夕公主。
　　樱花林在不停的漫散，美的如同仙境，我的脚步停止了，我看见了我丈夫与一个女人在亲吻，真的我应该无所谓，因为那个女人是他的侧妃云妃，但我仍立在原地，无法行动，也许是太年轻。
　　雷跃看见了我，他的眼睛闪过惊讶或许还有惊惶，近而又变成了冷漠，我面无表情的要离开，他突然开后“我完全可以杀了她。”我冷笑：“不必了，国王陛下。”雷跃突然拔出佩剑刺向云妃，我惊恐地捂住嘴，易墨大叫的抱住我，云妃的血溅在樱花上面，如此触目惊心，她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朝夕王后，我诅咒你，你必死在亲生儿子之手。”她的容颜依旧美丽，就那么躺在了樱花林里，我的心剧烈的颤抖，樱花的飘落如同诅咒般萦绕在我四周，我再次看向雷跃“为什么？”我只看见他开口却听不见声音，一切都变得飘渺。。。。。。
　　雷跃来看我，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偶尔也会淡淡地笑，只有在重大典礼上，我们才会双双出现，相敬如宾。十一年了，如今我的儿子繁益已经十岁了。他是星垂的太子，雷跃最器重的儿子之一，雷跃到底有多少个孩子，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紫妃的儿子，十五岁的成涯，是个朝野内外称赞的好王子。
　　一次繁益将成涯带到我的王宫，繁益下拜“成涯王兄说非常想见你。”我微笑地看着那个将脱去稚气而成熟英俊的男孩“成涯，为什么想见我？”成涯俯身下拜“王后陛下，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人。”宫女们开始掩面而笑，只有他还是一副孩子般的认真，易墨看着他，玩笑似的挑眉“成涯王子，你不愧是紫妃的儿子，嘴巴这么甜。”成涯立刻惊惶“王后陛下，我说的都是实话，否则父王怎会后宫嫔妃之中最爱王后呢。”我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易墨不再说话。但我毕竟不是那个十七岁的小公主，如今的我已是二十八岁的王后了。
　　我继续微笑地看着成涯“成涯，以后不要叫我王后陛下了，跟繁益一样叫我母后。”成涯一惊，立刻向上叩拜，“母后！”
　　雷跃来到我的王宫，告诉我他将要御驾亲征，我没有说好，亦没有说不好，只是看着满天的星斗，无内灯光温柔却冷漠着两个人，良久，雷跃叹息着离去。我知道他是想带我一块去的，只是他也知道，我是一定不会去的。十一年了，我们都深刻地了解着彼此。我凭着窗子看他的背影，突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睡梦中不停地出现我与雷跃初次见面的情景，和他的那句你是我的王妃，还有他疼痛的眼神与忧伤的背影。易摸与繁益在床前不停的呼唤我，我睁开眼笑容却很苍白，紫妃走了进来，眼睛红肿的吓人，她抓着我的手依然微笑“王后，请不要伤心，身体要紧，”她顿了顿“听护驾的将军们说，国王在临终前一直呼唤着王后的名字。”我要坚强，我绝不能在紫妃面前软弱，但我还是流泪了，我几乎不能自已，我几乎掩面而泣。紫妃惊惶着但语调依然温柔“王后陛下，你要保重身体，现在重要的是怎样才能安抚朝政，让我星垂帝国安定下来。”我猛的停止了悲伤，紫妃提醒了我这点。
　　夕阳的余辉映照在墙上，如同鲜血般张牙舞爪。这十一年来雷跃一直保护着我，但现在雷跃不在了，宫廷政变的第一个对象一定是我，因为我是敌国的公主，那样就连繁益也有危险。我如果不思考，不站起来，必将葬身于此，繁益也不可能即位而被幽禁起来，我怎么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开玩笑。
　　我下床立刻开始梳妆，我将王冕戴在了头上，对着镜子轻轻微笑。我与易墨商量，首先派人去宫外打听，看看诸大臣的动向如何，然后将侍卫长传进王宫。我让探听的人当着侍卫长的面回禀情况，果然如我所料，以丞相为首的大臣准备将我和繁益废掉，立紫妃为王太后，立成涯为国王。
　　侍卫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沉稳男子，他不动声色的听，我转头问他“你看当前形式如何？”他微皱眉“恕我直言，王后的处境相当艰难，一个王后是无法抵挡一个国家的政变的。”我看着他坚定的说“我说可以。”他毫不畏惧的看着我，我直视着他“侍卫长，你是准备亲附我，还是背叛我。”他幽幽的说“亲附你怎样，背叛你怎样？”
　　我端起茶轻轻的喝，可我的内心除了恐慌还是恐慌。“牧明，你当侍卫长足有十年了吧，你甘心？可以识你，举你的人并不多，你应该知道。”牧明将眼睛看向别处，我继续往下说“你是忠于雷跃的，但你却不能忠于他亲立的王太子。你的‘一等高手’是雷跃给你的，可你现在却要用‘一等高手’的身份去杀他的妻子和儿子！”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牧明将目光移向我“我忠于国王陛下，是因为国王陛下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他有野心有抱负，可以开辟星垂帝国的盛世。王后陛下，你能吗？”言语中有着些许的挑衅，我看着他“我能。”他轻笑“王后陛下，我明白的告诉你，对于现在局面釜底抽薪的最好办法就是去找紫妃。”我微笑“不谋而合。”“王后，我还没有说完，我的意思是杀了紫妃，再理由除掉成涯王子。”我着实吃了一惊，他大笑“怎么了，不忍心，女人永远就是女人，连这点胆量和气度都没有，还想兴起大风浪改变政局，真是可笑。”
　　易墨早已听不下去“侍卫长，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对王后这么说话，如果王后下令，照样可以要你的命。”她拔出了长剑，牧明也拔出了长剑。
　　“住手，”我站了起来“放肆易墨，还不给我退下。”我看向牧明，“如果我做到了怎么办？”“亲附你。”“好，侍卫长，遵守你的诺言。”
　　在紫妃的宫内，一场宫变即将展开，我坐在上座，易墨俯身耳语“公主，还是我来吧。”我抬起手“我自己来。”为了儿子我必须过了这一关。我让易墨宣布了宫外的传言，紫妃及宫女惶恐的下跪，我起身拔出长剑没有半秒思考的就刺了下去，如同当年雷跃刺向云妃般既痛又不后悔，那一秒钟我应该是闭上眼的，因为我清楚的感到手臂的颤抖以及宫女们歇斯底里的大喊。
　　紫妃看着我眼神不再温柔而是变得凛冽，脸部肌肉开始扭曲“朝夕，我诅咒你，你必将死在亲生儿子之手。”我猛地拔出剑，紫妃倒在血泊之中。我身体触电般的立在原地无法动弹，天旋地转中仿佛又回到了十一年前，又回到了那个如同仙境般的樱花林，两句相同的诅咒越过时间和空间相互重合。
　　我躺在椅子上，易墨为我拭汗“公主，你不要担心那个诅咒，繁益是绝不会伤害你的，他是那么的爱你。”我叹息“我不是担心他，而是另一个。”易墨倒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有侍卫跑进来“成涯王子带到。”“立刻扣押，然后收查他的王宫，寻找一切可以治罪的东西。”易墨带我下令。
　　我斜倚着床，外面雪花飞飞，这个夏天是格外的冷，我一闭上眼仿佛就回到了那个弥散着花香的草原，那个只有月亮的夜空，那些在马背上无忧的日子，还有母亲温柔的眼神和父亲宠爱的笑容。是那个温暖的胸怀将我带到了这个国家，而现在那个胸怀不再能保护我了，而我必须保护我的儿子。
　　我睁眼，易墨已跪在下面“找到了吗？”“找到了。”“什么？”“是。。。是。。。”“到底是什么？”我有些愠怒。易墨一惊，知道我生气了“在成涯王子的寝室挂着一幅，一幅公主的画像。”“什么？”我愕然了。“难怪成涯王子总往我们这跑，每次总是盯着公主看，而脸也跟着绯红起来，原来是。。。”“够了。”易墨闭嘴，“把我的画像拿回来，然后按这条治罪吧。”“死罪？”“死罪。”我再次闭上眼，感觉疲惫与难受一起袭来。
　　终于牧明归附了我，他是一个极有才能的人，我早就看出，在他的帮助和保护下，我们母子暂时没有危险，朝野上下，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惊愕王后在一夜间掀起的宫变。我用大权压迫众臣，让繁益登上了王位。
　　第一天主政结束，繁益就跑到我的王宫流泪了，虽然他只有十岁，但他却不经常流泪，我抚摩着他的头，内心翻滚。第二天我垂帘听政，群臣哗然，抵触的情绪我可以感受的到。以丞相为首的几名大臣联名上奏，要求辞官，我在垂帘后翻看着奏折，声音幽幽“丞相大人年岁已高，想要颐养天年，也没什么不好的，即刻告老还乡。至于其他几个人尚还年轻，不愿走的就留下继续效忠于星垂，执意要走的我准奏。”“太后，丞相是位难得的臣子他走了将是星垂的一大损失。辞退他很难找到人顶替。”“母后，听父王说丞相是元老，他为国家解决了很多危机，还是不要让她走了。”我的声音加了一些力度“在有才能的人，他也必须是心甘情愿，衷心不二地替君主效忠。如果他整天想着如何搞垮幼主，如何政变王室，那他就不该留在朝野，”不等群臣开口，我接着宣布“文笔长石愿听旨。”石愿出班跪倒“我册封你为丞相，即刻上任。”所有的人全都惊愕了。容王爷大怒“太后，石愿只是一小小文笔长，舞文弄墨还成，让他做丞相太牵强了吧。”“石愿今年只有二十二岁，他在朝廷做官不到一年就升至文笔长，其才华不可小看。”
　　牧明，石愿很快就成了我的左膀右臂，朝野渐渐平稳。这一天边境突然告急，月涌与星垂再次爆发战争，大殿内所有人全都屏息注视着我，我的声音依然沉定“牧元帅，你立刻带兵迎击，将月涌的军队赶出我国境内，并向南推移，争取将火山划入我国境内。此仗是新国王登基的第一仗，只许胜利，不许失败！”大殿内一片哗然，也就是从那天起，臣民们终于将我当成了星垂帝国的人。
　　雪花依然飘扬，二十年过去了，我已不再年轻，只是繁益每次到我的王宫，还说我依然美丽，我早已不再垂帘听政，因为我的儿子长大了，星垂还是那个强大的帝国，我欣慰地对着星空微笑。
　　寝宫之内，我起的很早，今天是繁益的生日，我为自己细致的梳妆，穿上了华丽的衣服，所有的宫女全都啧啧称赞。繁益走了进来，眼睛一亮“母后，你永远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我微笑，他接着说“母后，我今天给你见一个人。”说着那个人走了进来，所有人全发出了惊呼，因为他与繁益长的一模一样，我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没错他就是我的另一个儿子，繁益的双胞胎弟弟繁延。繁延一出世，神官便叹息的告诉我和雷跃“这个孩子是受了诅咒的，他将来会是灾难，你们不能养，也养不了，还是早早了结他吧。”但我终究是舍不得，我让易墨将他送入郊外，让神宫的人秘密抚养他，听说他受了不少苦，他现在想必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定是恨我至极。
　　繁延走到我近前，低声说“太后，我可以叫你母后吗？”我看着他，他冷笑“同样是你的儿子，同样是王子，境遇却是如此悬殊，你若是死了，我是否也可以坐上王位呢？”他下一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易墨冲上来，可一切已经结束。我的脑海里重复出现着雷跃刺向云妃的画面，我刺向紫妃的画面，还有现在繁延刺向我的画面。她们的诅咒终于应验了。流星在天空不停的坠落。
　　侍卫将被仇恨和权利湮灭的繁延抓住，繁益和易墨抱住我，不停的呼唤，但是我始终不原再睁开眼，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弥散着花香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