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草神》弦婧

4、滑雪大冒险4 “是，之前

　　入夜——
　　“真他妈晦气。”
　　中年男人和光头张哥告别后，气愤的拿着钥匙走上楼。
　　“居然要和这个残废一个屋。”
　　他抠了抠牙，不屑的朝屋内那个受伤的白领啐了一口。
　　那白领神情呆滞的捂着腿瑟缩在角落，看样子是被吓破了胆。
　　中年人白了他一眼，但是看到他的伤口之后又不敢睡觉了。
　　“妈的，老子就这么坐着，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
　　他就这么坐在床上背靠隔墙，自己给自己壮胆。
　　… …
　　夜色深了，一切都很安静，东北的冬天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异动。仿佛一些生灵都不存在天地只充斥着肃杀之气。
　　然而中年男人首了大半夜，并没有像瞎眼老头恐吓的那样发现任何情况。
　　他看着旁边仍然畏畏缩缩的白领嗤之以鼻。
　　“净他妈危言耸听。”随后他扔掉手里的烧火棍，想到明天说还要好好研究出门的方法，于是就略带疲惫的躺下睡觉了。
　　… …
　　“吸溜——”
　　中年男人没想到自己睡的正好，却被一阵刺溜声搞醒了。
　　他意识模糊，以为是旁边的残废在搞什么，气的一巴掌把台灯糊了下来，道：
　　“少几吧给老子整怪动静，当心我直接给你扔出去！”
　　他使劲揉了下稀松的睡眼，翻了个身背对白领的床铺。
　　那声音微微停滞，随即温柔小声的安慰起他：
　　“唔，真好吃啊… …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饿了… …”
　　那声音狼吞虎咽的囫囵着，嘎吱嘎吱的咬着东西。
　　中年人眉头紧锁，只是不耐的哼唧着在不作声了。
　　“真好吃啊… …我好久没吃饱了… …咯咯咯…要是那个臭婊子在就好了… …”
　　那声音吧唧着嘴，似乎是吃饱了，开心的打了个嗝随即笑了起来。
　　中年男人早已清醒，他知道身后的床铺是疯癫的白领——然而，这不是白领的声音！
　　他紧张的来不急思考，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稀稀疏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靠过来，有腐败和血腥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中年男人不禁抖成一个筛糠。
　　突然有湿淋淋的东西被硬塞进他的嘴里，铁锈一样浓重的腥味瞬间充斥在鼻尖。
　　“你没吃饱吧！我在门外看到了… …”
　　有东西带着阵阵阴风俯身过来，带着关切又癫狂的声音问他：
　　“咯咯咯咯… …怎么样，你的同伴好吃吗？”
　　这句话绷断了中年人神经的最后一根弦，他抽搐着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 …
　　楼下——
　　其实北方的冬天并不像广大南方同胞想象的那样冰冷。因为天气关系，屋内会配备相应的取暖措施。
　　比如这次系统分配的房子就是地热的，比暖气片还高出个档次。
　　饱暖后的人大多怠惰，因为上半夜是言硕守，所以楚琮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极沉，楚琮甚至做了个梦——
　　梦里的自己好像卸下了很多重担，他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因生病而朦胧消瘦的身影从迷雾中探出双手，温柔的将楚琮拢在怀里说到：
　　“你都长这么大了，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楚琮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觉得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
　　记忆中的父亲清醒时也是这样对自己爱护有加。
　　“替我好好照顾你妈妈… …那个臭婊子… …咯咯咯… …”
　　慈爱的叮嘱不知何时突然转为厌恶的咒骂，那暴虐的声音中竟还掺杂了些诡异的笑声。
　　“爸爸好冷… …这里好黑啊… …我好饿又没有东西吃,我只能吃…吃…呜呜呜…”
　　哀怨的声音又变成了委屈的哭诉，楚琮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嘴角抽搐，心想“这声音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滴答——”
　　他猛地睁清醒过来——是有液体滴落在了自己脸上。
　　楚琮开始警觉并不断告诉自己放松，尽量保持自己看起来是一幅熟睡的模样。
　　“滴答——”
　　又是一滴。
　　楚琮鼻尖微动才发现那温热的液体竟有股浓烈的血腥味。他阖紧双目，默默的抓住了被里的匕首。
　　“好吃啊！… …真好吃啊！… …饿死我啦！咯咯咯… …”
　　那诡异的笑声夹杂着囫囵的吞咽，只是这声音并未靠近，仔细听起来是从他的头顶传来的。
　　楚琮微微松了口气，顺着食指的细链轻手轻脚的摸索过去。
　　季霆睡觉一向很轻，但今天不知是怎么了沉得像着了魔。
　　楚琮不敢出声，用力揉他才把他揉醒。
　　“有情况！你看——”
　　楚琮小声对季霆说到，随即拉着季霆来到窗前举起了修长的手指。
　　季霆醒盹后眼睛微眯，在看到楚琮手上的鲜血后微微定神。
　　眼前这个年轻俊朗的男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好似镀上了一层华光，沾了血的面庞竟生出了些许妖娆之象。
　　“别动。”
　　季霆伸手揩掉了楚琮面上剩余的血迹，抬头望向楚琮床位上的天花板——
　　一大团深色的污渍醒目的印在上面。
　　季霆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他低下头来小声对楚琮说道：
　　“新鲜的，很大一片，估计楼上这哥们儿凶多吉少了。”
　　楚琮点点头并不吃惊，随后又面带不忍的说道：
　　“说实话我开始也不太相信你和我说的那些… …但是现在… …”
　　季霆轻笑起来：“现在信了？第一次怎么不怕。”
　　楚琮叹了口气：“其实还是怕的，但是谁让我看不到呢。”
　　两人会心一笑，季霆看了看手上的表又瞧着睡得正香的言硕皱眉道：
　　“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但是言硕没叫我们换班，他不是不谨慎的人。”
　　季霆蹙眉接着道：“很奇怪，我也向来觉轻。”
　　楚琮点了点头，两人现在睡意全无，开始愉快的分析起来：
　　“你刚才睡的沉恐怕没听到… …”
　　楚琮的床显然已经不能睡人了，于是季霆拉着楚琮来到床的自己这边。
　　“这个东西很奇怪，一直在说他很饿。”
　　楚琮扶着季霆的手坐下来，因为不大敢出声所以他在季霆的手心里扒拉着笔画说他的线索。
　　“准确的说我没遇到你们之前应该遇到过这个怪物。”
　　季霆闻言微微惊讶，拍拍楚琮的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刚过来的时候就看不到了，但是通过当时的气味和环境，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地下室之类的阴暗地方… …”
　　楚琮和季霆描述完他前半夜的遭遇后季霆并没有发声，甚至在楚琮听来季霆的呼吸都没有什么变化。
　　… …良久的沉默后。
　　“你在怀疑我的身份吗？”楚琮淡淡的在季霆手里写道。
　　在听到刚加入的队友和boss和平相处一晚这件事后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这让楚琮有点佩服季霆的心理素质。
　　“知道遭人怀疑还往外说？”
　　季霆这次没有写字，只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可以单纯的把它看作是一份投名状。”
　　楚琮淡淡回到：
　　“况且你应该早就确认过我是人是鬼了吧。”
　　“哈，怎么说？”
　　季霆并没表态，但听语气却大有一副死不认账的意思。
　　“你身上有股淡淡的杜若香味。”
　　… …
　　楚琮一说季霆大概就知道自己在哪里翻车了。
　　只见楚琮接着缓缓说到：
　　“其实我本来只觉得你是个有经验的热心老哥，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
　　楚琮抬了抬手，冲季霆伸出了藏在衬衣里的手腕。
　　季霆配合的靠过来轻嗅，有股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他的鼻尖——那是确实是他用的香氛。
　　“从我清醒后你就一直在我身边，但领钥匙的时候我却闻到那泼水的孩子身上有同样的杜若味道，我想这不是巧合吧？”
　　“这么一想就很有趣了——开始你披到我身上的外套大概就是用抽烟掩盖的味道吧？可惜换洗的衣物你是来不及做手脚的。”
　　季霆听完这一套盲人分析大法不禁哑然失笑，事实证明自己的眼光没错，楚琮即使眼盲但确实是个合格的智者。
　　“嗖——”
　　言硕再也装不下去了，他迅速起身——要不是有头上的怪物这个不确定因素存在他简直要给楚琮的操作鼓掌。
　　“可以啊兄弟！我单方面宣布你就是… …小队的一员了！”
　　言硕激动的声音被季霆按灭在手心，紧接着季霆淡淡发问：
　　“说的都很有道理，但你就没想过这也许都是巧合吗？”
　　楚琮嗤笑一声，季霆看到他心情好到眉眼和嘴角都往上挑了下，这让楚琮的面部轮廓从清俊瞬间生出些风流之感。
　　“是，之前只是怀疑，但是现在确定了。”
　　楚琮笑吟吟的说罢，然后分外温和的拍了拍言硕的屁股。
　　“我就说让你去和他们睡，你不听非要看戏。”
　　季霆冷冷的看向言硕，一副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表情。
　　言硕：“… …”
　　言小公子一直觉得自己相比明远曲谭绝对是聪明的那挂，但是没想到自己在这两个玩儿战术的大佬面前显得无比傻白甜。
　　“兵不厌诈嘛。”
　　楚琮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话锋一转，当言硕以为二人的交锋告一段落的时候楚琮又开口了：
　　“相比这个我其实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一个瞎子是怎么让你们集体当上演员的？”
　　“或者说，你们到底在试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