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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药 ...

  •   1
      “前方七号仓库检测到未录入物质,请前往确认。”
      按理说,现在我本应去教学区参加“承岩层时代”文化课程,可是,“既然基思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还是小小地迟到一会儿——毕竟那是仓库,关系到大家的生命安全嘛。”哪怕知道它并未先进到能回答我这样的问题,我还是笑嘻嘻地边说边驾驶磁力车向标记点开去。
      我把电控仪插在仓库门接口上,开灯向里走。我很少来仓库,平日的食物弹药都是专人运输到宿舍,因此在看到内部冰冷的、闪着蓝色荧光的一排排储存罐,说实话,我有些害怕。
      “距离目标还有两米。”
      眼前的地面上堆叠着岩石仓,我打开袖珍枪,戴上检测眼镜:只有一小袋白色粉末。
      确认似乎是无威胁后,我拿起那个袋子,上面写的是我有些熟悉的陌生语言。基思自动翻译开启:“语种,承代汉语。内容,‘请将此药送至X城X区X楼,狄远’。根据记录,该地区现坐标北纬31.4??,西经119.6??。”
      这是一包药——还是“上古时代”的药。鬼使神差地,我打开包装想尝尝味道。
      A
      天台。
      远处天空下,高楼林立。我不清楚自己怎么爬到这里来的——就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病的一样。
      我该离去吗?精神上的折磨让我想在这里一跃而下;但当我正要跨出那一步,不知不觉间指甲掐得我生疼。“现在只是一点点痛苦。还有父母、朋友在等着你呐。”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我知道它的下一句是,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我不想再重复这日复一日的生活了。
      我做出飞翔的姿势,跨出我的最后一步。
      2
      “日程提醒!还有两分钟课程即将开始。”基思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我后怕得不行。“还是交给基地好一点吧……说不定是什么危险品。”
      到了教室我已经迟到了五分钟——也不能全怪我,谁叫基地这么大但能源车这么慢呢——当然这个理由我没有说出口。鹿老师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确实,除了作战课程外,其他临时科目我无一不迟到超过三次。
      翻开触控板就看到好友B8976的消息:“嘿!听说又发生量子紊乱了,好像在C基地。”
      “什么情况?有人离开还是?”我答道。
      “据说是吸引来个倒霉蛋。”
      “真是的,又得看到监察员了。”
      “监察员啊,那群人是怪物吧……”
      量子紊乱?我想起兜里的那包药,心情忐忑起来:这是否就是那个旅行者的随身物品意外传到这里来了——话说曾经的科技已经先进到能交互式穿越了?我抬头看一眼老师,再看屏幕上,B8976的最后两条消息已经撤回了。
      我回头对她笑了一下,打下一行字:“话说,C基地的那个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就是那个人造疾病。”
      “没呢,听说最简单的解药方法是”不知道是不是误触问题,B8976没打完字消息就发过来了。
      门忽然开了,鹿老师有所感应地向我们做了个下课的手势,走出教室。
      B
      “其实你还有第三条路。”垂直的路面忽然被一个男人挡住了。我又和地面平行了。
      “你是?”
      “时空管理者——也许可以这么说吧。我认为你还有一点用处。”他闭上我要问话的嘴,“想要穿越吗?”
      想想我似乎也没什么可以抛弃的了,便点头。他又确认了一遍,风吹得我睁不开眼睛:“是的。”
      “什么时候走?到什么地点?”面前的男人握着我上交的“信物”——一小包氟哌啶醇粉末。那是我的药。据说只要有人找到了它,我的穿越就能成功。
      “随意——不过最好等到我‘发病’的时候,。”我顿了一下,“未来。”
      3
      不等好友细说,我就从后门溜了出去。楼下的动力车早设好自动导航,我拿出药包,无意识摸着这个“远古”的产物,等到车子停下,它的包装已经是皱皱巴巴的了。
      “基思,开启承代汉语翻译。”幸亏这个未编号建筑还装上了电控仪,我走进去,惨白的灯光打在地面上,似乎什么都没有。
      继续深入,我走到一座旧铁制大门前,想起侦查课内容:“关闭灯光,开启生命探测。”
      “报告,前方六米疑似生命体存在,微弱生命迹象。”有人!料想这里也不会有敌人,那么结论只有一个:之前B8976提到的穿越者。
      对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会持有武器吗?曾经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只等我推开第二道门。
      C
      穿越是痛苦的。柏拉图推崇的“演绎法”里有说,人在未出生时,脑子里的知识体系就已经形成了——现在想来或许是对的,所有的正确、所有的错误、所有的真善美与假恶丑从我的身下流淌而过。
      晕眩感使我不得不紧闭起眼睛,不看那些奇怪的事物。但没有用,我好像看见了所有事,又好像只是一个眨眼就从宇宙的轮回里跳了出来。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不过是截然不同的语气:“你会后悔的——其实到哪里结局都一样。”
      有个陌生女人低语着,但我不知道在说什么。
      4
      门已腐朽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推就开。眼前一片灰暗,只能凭借基思发出的微小的荧光看清前路;开门后的空间内整齐排列着“床铺”形的东西,和门一样,床架摇摇欲坠。
      标记点越来越近,我已经看见那个人——也许叫狄远,躺在那里。走近细看,连呼吸的起伏都分辨不出。他死了吗?我不敢贸然开灯,打开药包,学着我们服用食物浓缩剂的样子,把药粉倒进他的嘴里。
      “咳!”意料之外,他醒了。不是医学书中的“转醒”,而是“惊醒”。我吓了一跳,差点手抖把药都倒下去;一时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他坐起,拽住我的手。
      “狄远?”我艰难地开口说出这个古语名字,而后转为现代语,“你叫狄远吗?”
      对方睁开了眼睛。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古人类”的眼睛。看到它的一瞬间我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东西与之匹配:镀了黑膜的钢化玻璃。
      现代人类由于缺少光照,眼瞳大多是灰色的,他不一样——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随着顶灯的亮起呈现出渐变的淡棕色。我和他对视了片刻,随即他反应过来,扭过头,呆呆地望着基思。
      “你是……这是什么时代?”基思尽责地翻译着。
      “3006年,3006年12月4日。”这样的基本承代汉语我还是能掌握的。
      “真的?我成功了!”成功?看起来他对自己的穿越十分了解。
      “快!带我去看看……”
      机械手反射出白色的光,我反手扼住他,给对方戴上了拇指铐。“说,你是什么人?代号?”——哪怕百分之九十的线索都指向他是穿越而来,剩余的百分之十我也得再次确认。
      “未携带危险金属元素,身体结构似承岩时代人类。正在录入信息库。”基思扫描完对方身体。说的是现代语,对方脸上显现出迷茫。
      D
      再次睁眼,我看到的是一片昏暗的病房。我暗自苦笑:暴露了,估计得被抓去医院“关禁闭”了。
      “狄远?”有人在叫我名字。我勉强抬眼看她,却发现这不是我熟悉的地方。似乎成功了。
      面前的女孩把我囚住,告诉我这是3006年。她还问了我些事,我下意识撒谎。直到乘上她的“摩托车”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我依然昏昏沉沉。
      5
      “对方自称来自承岩时代,2019年,语言‘承汉’;身体机能较弱,无武器。”
      “据对方交代。曾经流传的穿越方式是:写下自己的诉求放入‘保险盒’内,以示后代代他行动。该法未见记叙,初步评估可信度不高。”
      基地内环信息采集区,B3862正在记录我的口述。我看着被关在光笼中的狄远坐在那里,自言自语着——语速快到翻译器都无法转录。
      “好的,我知道了。”她停下笔,呼叫承汉研究组——好巧不巧,今日值班的是鹿老师。受记录员要求我不得不留下。幸运的是,老师像听见我的祈祷一样,径直向狄远走去。
      他们的交流于我就是外星语,我所掌握的少量单词只会让这段对话显得更扑朔迷离。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记得一本关于宇宙的书籍中曾提到过这种方式。”鹿老师转头,挥手让我离开。我走出移门,看见远处走来两个人:“零号”和本基地监督者“B”。
      情况突然不妙了起来。
      到了楼下我想起兜里那包药,可现在折回又会很尴尬,“算了,反正随时也能找到我。”正当我这么想着,手环亮了。
      “B8977,来信息采集区。”
      采集区里只剩下神情凝重的鹿老师;狄远脸上笼着担忧。我正准备交出药包,鹿老师道:“许明洁,”——我惊讶于在这个以代号相称的基地里,他还能记得我的真名,“这个人类,狄远,近期由你看护。”
      “你的作业是写一份《承代人类的现代社会生活报告》,写到我满意,这门课程你就能过;不达标的话……”
      “我连自保都无法保证,还得带着这么个脆弱的人类?”我下意识拒绝,“就不怕他死亡吗?”
      “不必担心——我们会减少你的外出活动,而基地也称得上安全;更何况,记忆储存系统已经足够先进了。”从角落里走出一道身影,九组教官?
      “了解。”我有些后悔顶撞了鹿老师。
      E
      我被关进了笼子。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社交网络账号上好像留下了一些不好的话。他们会发现我屋子里偷偷藏的那些东西?如果我给那个失踪主播的留言被扒出来,媒体会怎么说啊。真不希望打扰到她,毕竟她的女友已经很难了。
      ——之前看到过一个小女孩受到语言暴力后跳河的报道,底下的评论都是不好的话。啊,不过其实我还是挺幸福的,所以父母他们也不会被责骂吧;没事的没事的,本来也只是我自己的问题而已。可惜之前花了奖学金去买药,没留下什么存款回报他们。
      ——当时穿越我为什么会选择“未来?明明我是那种最不会向前看的人啊。
      ——好奇怪啊,我是怎么得上病的呢。
      ——等等,“我”对于原来的时空,是“死亡”还是“失踪”,还是所谓的“记忆清除”。这么想来,大意了,之前应该问清楚的。
      “你从哪里来?”有人打断了我的思绪。这次,是汉语问话。
      6
      鹿老师给狄远和我分别交代了注意事项后,我就带他去了特配房间。得亏加配了翻译器,我们的对话不至于那么尴尬。
      “你好,狄远。我是B8977。你也可以叫我许……明洁。”我用了符合承岩人称呼习惯的“代号”。
      狄远僵硬地微笑,似乎被我之前的操作弄怕了。不过,一会儿他就被基思吸引:“这是所谓的‘机械助手’?”
      “算是吧,我一般叫它‘基思’。”
      “我可以摸摸它吗?——话说,我什么时候可以拥有这个呢?”
      “你又不作战,为什么要配备这个。”
      听到 “战斗”,狄远沉默了。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可是我记得承岩时代的地球还是很和平的。
      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多大?”
      “十六岁。” 年纪和我一般。
      走到房间,我把门上的手环取下给他戴上:“这是你以后的住所,食物和水都会放在这个储藏盒里,凭手环打开。放心,没有特殊情况——我是指敌人入侵这种,不会再关你了。”
      监测手环亮起了红灯,“你的心率好高,放轻松。”看到上面显示的八十,我皱眉,“高心率会让你的代谢加快,能量消耗也会增大。别忘了,每日的食物是限量的。”
      “已经很慢了,不是么?”他凑过来想看我的,被我躲开了。
      我还想再问狄远承岩时代的事来补充报告,基思就提醒我参加下一门课。又是人文类,不过面对“古人类”,我再不情愿也得去。
      “我要去上课了,你去吗?”出于礼貌,我问了一句。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同意了。“想不到你们也要上课啊。”教室里,狄远坐在我旁边东张西望。
      虽然边上有人说话也不错,可我讨厌这种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我推推他,编了个谎:“坐后面去,我边上有人。”
      “我不……”
      “那里也有触控板可以玩,不会被老师发现;再说,你也听不懂这堂课——总之,让你去就去。”狄远只好坐到最后一排,只是没一会儿他又折回了:“这里来人了我再回去,你就陪我讲讲话吧,”他幼稚地把我显示屏上的窗口划来划去,“我听不懂他们的话。”
      周围的眼神越来越多,我冷下脸:“我们都有翻译器。”
      “那你……嗯?这是□□吗,呃,我是指聊天软件。我能这么和你说话吗?”我轻轻点头。“你的昵称是什么?——告诉我,我保证不坐在这里了。”
      我只想快点摆脱他的骚扰:“座位号。”狄远登登登跑回后面,加了我的好友:“你好:)”
      无聊的承岩人。反正8976不在,我索性关掉了界面。
      狄远发的消息实在太多,课上到一半我不得不再打开聊天窗口想删掉他。翻了一遍记录,不下一半是他在吐槽这节课有多无聊——这点倒是和我很像;以及一连串的感叹:“快看外面!好漂亮!”
      我抬头,是“双星现象”。哪怕见过很多次,我也凝视了天空几秒。
      “双星共线。这很常见。”
      “看那边,蓝色和红色的星球!油画一样,太好看了!”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手环上显示的快要爆表的心率。
      “这是人类的灾难。”我泼了盆冷水。“完全不合常理地,这两颗恒星五年前凭空出现在水金轨道之间,公转和自转速度极快,因此几乎每四天就可以看到一次。虽说这种以惊人速度增长的热量带来了更强的光能——甚至掩盖过阳光,但……”
      打开资料库,我截了专家的分析发给狄远。
      “那你们不逃?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叫做《流浪地球》,说的就是人类带着地球跑。”
      “哈哈。食物都成问题,太空威胁算得上什么?”我看着资料上双星的照片,好一会儿才回了信息。
      上完课回到房间,狄远有些兴奋:“这么大的地方,我一个人住?”
      “当然不是,”我拉开一道门,“你睡外面,我睡里面。”
      “为……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
      我从带来的行李中抬眼:“只是管你是否活着而已,基地很安全。”我自顾自走进去,“据说这种特设房间外面很冷——不过没事,你还有被子呢。”
      他转过头不再理我。过了一会又取出食物:“这个‘药片’怎么吃?”“药片?你说的是代餐片吧。随意。”虽然和我一般年纪,但怎么看他怎么像孩子。我手中整理没停,余光里看见他就着水吞下代餐片。真浪费。
      “好硬!而且好苦!”他皱着眉走过来,“你有糖吗?”
      “没。”活该,这个要嚼碎了吃下去——我忽然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F
      我莫名其妙就博取了他们的信任。我了解到自己还在地球上,只是人类在经历了2503年的一次灾难后,原来是国家的地区分裂成基地;我原来的生活时代被称为“承岩时代”,多种语言融合起来变成了“现代语”。
      这里看起来和科幻小说里描述的类似,没有什么制度、分配,整个世界动荡不堪,基地间的资源掠夺战十分猖狂。
      不知道为何我现在内心镇静得过分,就像回到了“健康”时的状态。是时间的问题?我这么想到。
      7
      三天后,鹿老师约我们在资料室见面。
      “报告写得怎么样了?”他拍拍我的肩。“一点点。”其实几乎一字未动。“那下周五就交,行吗?”明明是商量的句子,我却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可以……”
      鹿老师转头问狄远:“还适应吗?”我害怕我捉弄他的事被捅上去,借着取资料的名义,站在鹿老师背后盯着他。“还行。就是语言上,我想不通汉语的文字样式没怎么变,但意思、发音似乎都变了。我还得再学学。”我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朝谁笑——虽然我觉得比起我,狄远应该更喜欢鹿老师。
      “那我想问你一些关于‘承岩时代’的问题。许明洁,你也来听。”
      “老师,不是说记忆已经存储完了吗?直接提取不就好了。”
      “‘记忆’只是叙事,但‘口述’是‘情感’——这一点我要在你的报告里看到。我们了解承代再多也没用,只有依据情感去观察社会、时代才是真正需要的。”
      “狄远,你觉得这里有什么变化?”
      “关于……食物。这里吃的是‘药片’。但曾经,光是我所在的国家连菜系就有八个。”难怪他不适应这里的餐饮。
      “还有,联系。现在我认识只有您和许明洁,而且感觉这边的人际关系好远。我们以前都是,一个集体里所有人都很熟悉。”
      鹿老师转问我:“许明洁,你能认出第九行动组的所有人吗?”
      “只有一个。”
      鹿老师又问了几个问题便离开了。狄远看我:“我有一个不明白的事情——恕我冒昧,你的父母和兄弟呢?”他把凳子摆好,“好像我从未见过老人小孩。”
      “我们……没有父母。有的人不愿意或者无力活在现实里,负责人就把他们的意识‘上传’,去一个更完美的世界。”
      “‘缸中之脑’?那像你这样的人员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抱歉,这个问题可能有点侮辱性了。”
      我耸耸肩:“我不觉得。这是生物学常识:我们本来就是从‘营养液’里诞生的意识体啊,当意识成熟以后我们会做出一次选择,进入现实还是活在虚幻。”
      “难怪……之前我还想问机械手用起来会不会不习惯,原来一有知觉就装好了。”
      “并不。这个是在成人后根据个人特长分配的。”
      “那你一定很擅长作战咯。”“事实上,我是被分配过来的。不像鹿老师,他可是又会作战又会研究的。只是最近反应变慢,暂居文职工作而已。”
      他岔开话题:“对了,那些被上传的人,他们知道那是虚幻吗?”
      “选择性遗忘了而已。”
      “话说,你为什么不去。感觉听你描述,上传空间不比现实更好吗?”
      “就算现在环境恶劣、局势紧张,可能一不小心就死掉了。但是,”走到楼下,我抬头望天,举高手比着星球大小,“在我还是意识的时候,读过一本书。从那以后我的愿望就是,在有生之年,亲眼看一次日出。”
      天是亮的。红蓝双星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染得天空一片紫色。
      G
      最近几天有点狂躁,我就下楼,说是散步,其实是小型自我心理疏导。那包药我在许明洁的房间里看到了,但我没拿——我真希望自己再也用不到它。
      “你好啊。”周三的时候,忽然有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我看他,和当时那个“时空管理者”着装相似。我静静地看着他——怎么?是要来把我拉回去?
      “你身上有承岩人的气味。”他凑近我。语气听着像在问我,我挑挑眉,默认下来。
      “想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怎么穿越的他不清楚?我在心里暗道。
      “C基地,”我记得那大概建立在M国的旧址上,“研发出了一种新病毒,但是此病毒的变异及其迅速,现在唯一奏效的解药就是你——承岩人。所以你就‘嗖’地一下过来了。不过真是遗憾,”他把脸上的面罩解下,露出看热闹的笑容,“你怎么就到B基地了呢。”
      我看着他,好像回到了天台上的时候:“我是这么穿过来的?”
      “当然,我可是全知的‘零号’。”
      “他们怎么知道解药就得是承岩人?”确认这人大概不是“时空管理者”,我问他。
      “看起来你是想当‘药’?”他反问我,“会死人的。”
      只要身边人不受影响就好。我在心里默默回答,扭过头不理会他。
      “那你可得收好这本书。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我接过来,看到了封面:《时空》。
      8
      “狄远,曾经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就算一拖再拖,我也得写报告。
      “就,平平淡淡,早上去上学、晚上回家……”
      “家?”我曾见过这个词。
      “可以说是面积更大的寝室吧,一般是三个人住在一起。”他看起来很纠结,“你让我怎么去描述一个熟悉的东西嘛。”
      “三个人一起的话,不会起争执吗?”毕竟光是在一起作战就很麻烦了。
      “都是一家人——可能有的时候会嫌弃彼此吧,可过了几天又和好了。想象一下你和你的好友一起生活。哎呀,被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想家了。”
      我在报告里敲下几行字:“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太爱他们了吧。”因为爱所以远离?真是奇怪的想法。
      狄远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对了,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朋友呢?我想认识更多基地的人。”
      “B8976?可能在巡逻,过两天等她回来再说吧。”我忽然有些不安,按理说这两周是九组休息日,可宿舍里我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临时加班吗?
      “好吧。那你们之间有过什么特别的记忆吗?”
      “我们算是‘姐妹’,属于同一批次的人。”我像“古人”写回忆录一样地缓缓道来,“我们战术相似,不过性格倒是截然不同。她比较冷静——不,明显是我比较冷静。还互送过礼物,是第一次实战里剿到的物品。”
      我从基思里拿出一个绿色的新铁块:“很巧,我送给她的是蓝色的。”
      H
      接过那本书,我翻了翻,讲的是穿越。“救我一命,就是指让我回去?可笑。”不知为何,我在心里嘲讽了“零号”几句。
      “许明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突然问我。
      “乐观主义者?”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她的名字,我还是如实回答。可惜的是,她在的时代是个悲观世界。我想起“赛博朋克”这个词——虽然并不贴切。
      “你喜欢她吗?”一个更没来由的问题,我没理会他。
      “看在你是古代人类的份上,给你个消息:那个许明洁的友人,已经因为侦察任务死在了基地北面;再告诉你:你们最亲爱的鹿老师鹿天清马上——”
      我打断了他:“所以呢?”“你怎么不伤心?诶,真是冷血——不,可爱的承岩人啊。这糖也顺便给你了。看起来很像双星吧。知道吗,这可是几乎绝版的:蓝色那块对于‘脑子有病’的你来说这可是最好的镇静剂;红色那块是折磨药剂,至于怎么折磨人,你得亲自试试啦。”
      “啊,对了,明天我来找你哦。”
      9
      “狄远,你可能很难再回去了。”周四,鹿老师走进我们的宿舍,手里拿着资料仪。狄远正坐在一堆书籍之中,抬起头来——那是他作为承岩人的特权,可以借来纸质资料——虽然我对“古董”没什么兴趣,也还是小小地羡慕了一把。
      “鹿老师,您好。”他笑了笑,“我知道的。”
      鹿老师点点头,掐掉翻译器问我:“观察下来,怎么样?”
      “有点幼稚。”我看一眼狄远,半天得出这么个结论,“而且奇怪,有时我无法理解他。”
      我想起前天,狄远突然从书堆里站起来,沉默着把我从隔间里赶出去,在里面呆了三个小时。“期间我有听过他的动静,什么声音都没。最后回到房间,房间也没有异常。详细记录在报告里,今早已经发给您了。”
      “嗯。”鹿老师叹了口气,“C基地那边的疾病你也知道了,解药是狄远这样承岩人的血液。最近估计不大太平,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了解。”
      我忽然对这个古人类产生了一些同情心。狄远则静静地看着地面,不知道是否听懂了我们的谈话。
      鹿老师走后我赖在床上享受起这难得的悠闲时光。狄远正准备下楼散步——这是他每天的习惯,停下来问我:“你们是怎么编号的?”
      “不同基地不同标准。比如说,我的号码是B8977,‘8’就是本基地作战部队,当然也不只这一个,六到九都是。‘9’就是第九行动组。‘77’就是我的个人编号。问这个干什么?”
      “在一本书封面上看到了,”狄远抽出一本,“这上面写的是‘0,B2120,C9535,3001.11.02’。”
      “B2120应该是搞古语研究,C9535——话说为什么还有C基地的人,可能也是这方面的吧。不太清楚。”
      “那‘0’是?”
      “那是总督察员。写错了吧,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把书接过来,借着蹩脚的承代汉语基础认出书名:《时空》。
      “督察员是干什么的?”狄远追问。“监督——虽然说了像没说一样。我只知道他们实力很强,似乎可以……解构物体?据说,现在的‘零号’是个疯子,喜欢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性实验’——不过心地还是善良的,毕竟还是这个时代的‘守护者’嘛。”
      “这本书讲了什么?”我有些好奇。“穿越。要试试吗?”他把书放好,开玩笑一般地答道,走出房间。
      没多久狄远折回来,摇醒我:“许明洁。”“干嘛?”我生气他破坏我的好梦。“我刚刚看见鹿老师,他说你的报告基本评阅完了,要修改的地方已经放在资料仪上了。”
      “就这还要叫醒我。”我打了他一下。“不是,手拿出来,给你个好东西。”他把两粒彩色“代餐片”放在我手中,“这就是我告诉你的糖果。”
      我犹豫地看着“糖”,他吃了一颗红的,道:“没毒。”我尝了尝,口腔里顿时充斥着不一样的味道,这就是“甜味”?
      “怎么样,好吃吧。就是怕化了才叫醒你的。虽然味道还是有点奇怪,但好歹有糖吃嘛。鹿老师说他已经联系制造部的人,马上糖果就能大批量生产了。你吃到的可是第一批,还是我的功劳呢。”
      “那我谢谢你啊。”不知道是不是糖让我的心情好一点了,我没有揭穿鹿老师的谎言——糖这种“没用的”食物,事实上是不可能普及的。
      “啊,对了,你要去找鹿老师吗?”狄远坐在地上,摊开一本书。
      “算了算了,”我伸个懒腰,“明天再看也无妨。”
      I
      今天是周四。
      “狄远,你的病……”恍惚间我以为自己在游戏里——怎么每次都能在楼下遇见“NPC”呢?我看向似乎早已等候我多时的鹿天清老师,说起了汉语。现在只有对他,我还会说起这种快被遗忘的语言。“您怎么知道的?”
      “看记忆的时候。” 我想起之前编的谎言。说好的记忆只是叙事,不会去看的呢。
      他向我介绍了B3931,这个基地的精神类疾病负责人。
      “这并不是一种古老的病症。换句话说,” B3931欲言又止,“医学上叫它‘厄特丘一型体’。精神类疾病。”
      ——总而言之,还是精神疾病。
      “有药治吗?”
      “有,刚研发出来的。希望你能……”“让我做试验体?” B3931点点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毕竟这个没有生命危险,我们也只是想要看看新药能不能见效。而且,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只要记忆在,人是可以复活的。”
      ——简而言之,还是没治。
      做“药”还是做“实验体”,我无所谓。不过按照曾经我对B、C基地所属国家的了解:“行啊。”
      “整个实验会在下周进行。对了,记得告诉许明洁,报告我看了改了,下周会和她详细聊聊。我现在要去基地外围勘查,先去忙了。”
      似乎……之前“零号”提到过这位鹿老师将命丧黄泉?
      10
      第二天我出门去找鹿老师,狄远却叫住住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面从刚刚开始就在振动。发生什么了?”
      “可能是哪里在翻修吧。”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响起,所有房门自动开启——这是要我们逃离的信号。狄远被吓得呆立在那里,常年训练的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敌人入侵,去防空洞!”我顺手拿起一把武器,拉着他向楼下跑去。
      我们没使用动力车,也未带基思,跟在人潮后面,前往最近的避难所。狄远忽然放开我的手:“你快走吧,我跑不动了。”
      “说什么呢,我任务是什么你不知道?”我正要再走,只听得“嘭”得一声响,面前两百米的地方爆起一连串炸弹。我挡住狄远的视线,看着白光穿透了漆黑的天空。一瞬间世界是静默的,听不到哀嚎,只有血液和尸块混着泥土雨一样地洒落。
      “走。”我拉着狄远向反方向跑。
      两三个小时的路程里没有遇到敌人,我们跑跑停停,到了基地的最北面。这里的一切都透露出不安的气息,一条小道延伸出去,石块杂乱堆积着。“明洁,那是什么……”狄远指着右边的废墟,惊呼起来:一只断手。
      我走近查看,那手已经僵硬,血管凸起,泛着青色。从姿势来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我瞥到了旁边的碎屑。“蓝色的钢?”我呼吸一滞,“狄远,看看周围有没有……算了。”我背着对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会的、不会的,只是巧合而已。”我默念着,牵住那只手想把它拽出来。
      残肢向前挪动了几厘米,这已经足够了。我把上面的手环解下,看清了编号:B8976——理智拽着我,我还不能悲伤。我抚平了那只手,一块一块收好我送给好友的礼物碎屑。我抹了把脸,大口吸气,用力眨眼让水汽散去。
      我小心翼翼地戴上手环,回头看向狄远:“继续走吧。”
      “为什么要拿手环?”他轻轻问。
      “手环里存着记忆。”我快步朝前走,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表情。
      “等一下。”我听见他小步跑来的声音,略略侧头,“你把我的手环收下吧。”
      “你的承岩时代记忆已经存好了,不用给我。”
      “但关于我们的还没存。”
      “不用,我有。”
      可我手腕上又多了他的手环。
      J
      听说,有的人越是痛苦,就越是波澜不惊。
      所谓“折磨药”的折磨法,很像我小时候得的咽炎发展到感冒、发烧的感觉:全身使不上力。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被吓到而沙哑的,就像发病的时候,只能隔着墙无声地喘气。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隐藏。
      11
      “我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我环顾四周。狄远拉住我:“那边有洞穴一样的地方,可以避难吗?”我机械地跟着他向那里走。
      碎石堆成的洞穴前又是一个手环。“你往里站,安全一点。对了,刀给你。”我想起逃跑前带的武器。“我没杀过人。”“笨蛋,这是危急时刻自杀的。”我白了他一眼,“要是他们逮到你,肯定会无人道地对待。不如直接一点。”——狄远的血可是最好的试验品,我绝不能让C基地得手。
      狄远把小刀收好,站在洞口看我。我蹲下去查看:B2120,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编号。我把它戴在手上,等着危机解除回去检索。
      “许……”狄远的声音忽然被扼住了。我没反应过来,被拽着向后倒去。
      “哦?找到你们老师啦。”一个陌生的玩味的声音出现在上方。老师?我看着来者,“不就是鹿天清嘛,我们熟。”
      绝望。
      拖行在冰冷的地面上,我向洞穴内部深入,眼睁睁看着狄远离我越来越远,蹦跳的小石子一下下敲打着我。
      真奇怪,明明这么危机的时刻,我的思绪却变得如此缓慢,似乎时间是跟着我的移动而流动的。此时我的心里只有灰色,幻想的我,一个站了起来打败了敌人复活所有人,一个大喊大叫着“别走”,还有一个不断地反复着、反复着、反复着:“这是假的”。
      都是虚的。
      双眼失去了聚焦,不知名的感情在我心中翻腾。入侵者笑着对狄远说了什么,可翻译器早就被砸碎。真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承代汉语,为什么没有更加认真地训练,为什么昨天没去看鹿老师一眼,为什么刚才忘记了侦查课的内容?
      为什么……拾起了那包药?
      双星又一次升起,微光透过头顶石块的缝隙照进,在我和狄远之间划开了一道分界线。
      结局似乎已经定了。我的任务失败了。
      手腕上四副手环变得沉重无比,我辜负了所有人。
      没人能活下去。
      ——我忽然一个激灵,毕生所学的汉语知识全都涌入我的脑海,我嘶哑地对狄远喊:“狄远,刀在你手里!刀在你手里!”
      “这么想死?满足你。”那个人走进。我终于看清他的编号:C9535。我被拉回去,绑着跪在狄远面前。
      我们对视着,我又看不懂他的情绪了,甚至都看不到对方的情绪。那是我未曾见过的狄远,他的眼睛——曾经被我比喻为黑玻璃的眼睛,夜空一样望不见底。C9535攀上狄远的肩:“刀在你手上,对吧?”
      “是在我手上。”狄远镇定得近乎诡异。他俯视着我,像一位审判者。——他居然会现代语?寒意一层层涌上来,我身子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他准备杀我,而是震惊于他完美的伪装。他拉着我走入这个洞穴的样子,与第一次见面那个在仓库里一动不动的,后来撒娇的、给我糖的狄远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他抽出刀。
      “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把新铁制的刀,和我机械手一样反射着橙色的光泽。
      狄远笑了一下:“再见。”
      K
      “C9535。我见过你的代号。在《时空》那本书的扉页。”我对这个攀上我肩膀的男子低语,用的是现代语。
      “翻译器被我砸碎了。”他这么说,用的是汉语,“你可以叫我邢朗。”
      “你和鹿天清什么关系?”我问他,心中了然他是C基地的人,暂时还不会杀我。
      “朋友。”那种杀了对方的朋友?
      “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做‘解药’。”我也换成了汉语。
      “那事情就很顺利了。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愿意来的。相信我,我们会保证你不死,以及那个女孩。”
      “为什么要看那本《时空》?是为了去抓承岩人?可是你们难道不知道关于穿越的悖论?”
      “私人研究,恕不奉告。”
      我听到许明洁叫起来,看来“零号”的镇静剂也没那么有效。
      ——我看透了他们。“无用”的乐观主义者们为什么伤心?
      身体又开始痛了,我快站不住了。我接过武器,一瞬间我是想拿它向着自己的。但他们的牺牲让我很有负罪感。所以,我孤注一掷。
      ——没必要。我本来就是那种刚出生就向着终点跑去的人。
      “你总以为有机会改头换面重新开始,于是不停地期待;到头来才发现,躲不开的,软弱、自私、懒惰、消极,那就是你,都是你。”熟悉的声音出现了。没想到最后一刻还是和它在一起。
      “解脱吧。”
      ——一般而言,只要说完告别的话就可以了吧?
      刀还在我手里。
      12
      在这个时代,都看见了老师和好友的遗物,我对我的死亡并不诧异。我叹了口气:“假如可以的话,手环记得保存下来。”然后紧盯着他的手。
      狄远没有说话,寒光一步步逼近我。
      然后——
      衣角的风滑过我的脸,狄远突然转身,刀直直地冲着C9535袭去。对方迅速反应,手握住了利刃,而后反手夺过武器:“放弃吧。身为‘药’就要有‘药’的觉悟。”“狄远!”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敌人束缚,向他扑去。
      他不能死。我们都不能死。这是我唯一的想法。思绪从我身侧滑过,带走了时间和痛觉。一切都静止了,一切都成为虚无了。我的灵魂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出画面:敌人、狄远,和角落里的一道黑影。
      “还要做‘药’吗?”——是“零号”!他怎么在这里?C9535和我一样震惊,随即哀嚎起来,从手开始,他的身体逐渐消失。
      “太危险了。”面对敌人的死亡,狄远这个和平时代的人类却显得很镇定,他转头,从零号手里接过待机的基思递给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杀你吧?”
      我一愣,连笑容都忘了扯出来:“说什么呢。”
      “药呢?别装傻,我知道你带着。”
      “你先说,你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我反过来威胁他。“也就……昨天。啊,理论上是前天。我一直在确定真假,所以也没和你说。”心中的问题得到了答案,可我装作生气的样子,边从口袋里拿出皱皱巴巴的药包:“是这个?”
      “嗯。”狄远抚摸着它的外包装。
      “呵。‘药’也要‘药’的治愈啊。”零号留下了这么句话。
      L
      我不想当“药”,也不想当“试验体”了。
      13
      我们走出洞穴。狄远忽然拉着我走到附近的一处石丘上,示意我坐下。“嗯?”我看着他手上的药包,塑料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直到眼前快是白茫茫一片,我才转过头去,半晌意识到:出太阳了!
      我揉揉眼睛,迫不及待地找光来的地方——比图片资料上描述的还要震撼,天空是罕见的纯蓝色,白色的丝绒状云朵“漂浮”在上面,看上去绵绵软软,似乎触手可得。
      从天边跳出一轮金黄得发白的太阳,双星已经隐没在其白色光圈内。远处基地指挥塔的指针闪耀起来,光线变成了一束束,跳进我眼中。
      狄远从基思里拿出水,喝下药粉。
      “你……”我来不及阻止。
      “早上好。”他笑起来。
      M
      狄远最后还是死了——基地里的医学监测显示,他死于心脏骤停。到底是那包药,还是零号声称的送给狄远的糖丸导致的,我没有权限,并不知晓。
      看完他的记忆后,我想,对狄远这样的“病人”而言,也许死亡才是解脱;不过我也希望,他只是因为所谓“穿越”的程序设定出现错误,又被传送回了原来的时代。而狄远最后的那个笑容,我已经刻在了手环存储的最底层文件里。
      事到如今,我的老师、同伴,都没有了;基思不再适合我的作战方式,被送回原厂。最后我突然发现:我的周围就剩了我一个人。
      由于鹿老师的意外死亡,我的文化课程提前结束,战斗课程也在基地部分重建的时候匆匆上完。
      “B8977,今后正式更名为B8971,改派九组巡逻小队长。”新发的通讯耳机里传来上头的命令声。
      “是!”我回头看了眼桌上的那本《时空》,检查好装备,走出房间。
      也许这次巡逻,还能再找到一包药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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