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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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are via
没有痛苦，仅仅只是像眨了眨眼一样，纳兰伽的灵魂漂浮在了空中。
迷茫。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微微蜷缩着，好像只是睡着了而已。
乔鲁诺用自己的能力让他的四周长出了藤蔓。
藤蔓将他轻轻包住，开出了洁白的花。
“等一切结束了，就带你回家。”
金发少年说。
啊，对了。
我想回家。
纳兰伽想起来了。
我想回到我的故乡，想吃热腾腾的放了牛肚蘑的玛格利特披萨。
还有。。。
还有什么？
纳兰伽想不起来了。
但是直觉告诉他，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变成幽灵的纳兰伽很快就回到了那不勒斯。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群，人世间的烟火气让纳兰伽有一种还活着的错觉。
但是透明的身体和不再出现的航空史密斯时刻提醒着他：你只是一个灵魂。
死了，好像就没事可以做了。
纳兰伽没有方向。
没有了布加拉提的命令，好像一切行动都没有目的性了。
所以他就慢慢地在街上飘着，偶尔飞上天空，俯瞰自己出生的这座城市。
突然间，纳兰伽的目光被某一个身影所吸引。
一个看起来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年，穿着浅绿色的破洞西装，在小巷里缓缓踱步。
虽然只能看到少年的背影，但是，纳兰伽却觉得他好孤单。
想陪在他身边，想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纳兰伽突然冒出来奇怪的念头，然后又陷入了迷惑当中。
那个少年是谁？
纳兰伽的觉得自己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太奇怪了，明明已经变成幽灵了。
去看看他是谁。
纳兰伽降低飞行高度，来到少年面前。
少年有一双蓝紫色的眼睛。
耳垂上鲜红的草莓耳钉在阴影里暗无光泽。
并不存在的心跳声越来越明显了，好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你是谁？
少年并不知道有一个失忆的小幽灵正在悄悄尾随着自己。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然后在一家餐馆前停下了。
在餐馆的角落里，少年点了一份玛格丽特披萨和一瓶杜松子酒。
大厅里，披萨与意大利面的热气袅袅升起，透明酒液中的冰块叮当作响。
朋友们正在举杯畅饮，恋人们正你侬我侬地粘糊着。
觥筹交错之间，无人知道在无光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幽灵陪伴在孤独的少年身边。
纳兰伽手托着腮，侧头仔细观察着少年。
少年皮肤很白，五官也很精致。
“我想请这个家伙吃意大利面吃到饱，可以吗！”
欸？
纳兰伽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四处张望，却找不到说话的人。
一段记忆很突然地出现在脑海里。
浑身是伤的小男孩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时，被另一个男孩救了。
男孩带着他见了布加拉提，还请他吃意大利面。
那个小男孩是我，那么那个男孩是谁纳兰伽感到头痛的要死。
啊啊！纳兰伽烦躁地抱住头。这感觉简直就像是有人逼你做数学题，但是你连个屁都写不出一样糟糕！
正在苦思的纳兰伽没注意到少年已经起身离开了餐馆，发觉的时候少年已经走出很远了。
“啊！等等！”纳兰伽急忙开口想叫住少年，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才想起少年是听不见的。
真是的，你已经翘辫子了啊纳兰伽，能不能有点身为幽灵的自觉。纳兰伽自嘲。
但是，少年却好像听见了什么似的惊讶地转过了头，没注意到路面上的凸起，被绊了一跤。
眼看着少年要摔倒，纳兰伽直接飞了过去，伸手想扶住他，却捞了个寂寞。
少年穿过他透明的手掌，直直地脸朝下摔在地上。
口袋里的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也滑了出来。
风吹过，泛黄的纸张舒展开来。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道数学题。
16×55=28
“哼哼~我做的不错吧，福~葛~”
他笑嘻嘻地把做好的题目给少年批改。
“混蛋，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少年勃然大怒，抄起了桌上的叉子。
“杀了你啊，我要杀了你！福葛！”
他拿着小刀，和少年打了起来。
“对不起啊纳兰伽，我不该拿叉子弄伤你的脸。”
少年帮他擦去脸上的血。
“你一定可以的，纳兰伽，我相信你。”
少年把挂着红衣服小人儿的车钥匙交给他。
“纳兰伽。。。为什么。。。别去啊，你会死的。。。”
少年一个人站在岸上，无力地挽留着已经选择追随布加拉提的他。
“福葛。。。”纳兰伽看着少年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一把抓住空中盘旋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纳兰伽眼眶中涌出，落在福葛身上又如烟般散去。
“我知道我忘记什么了，福葛。”
尽管已经触碰不到彼此，但纳兰伽还是假装抱住了福葛，如往常一样将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
“我忘记和你说再见了。”
纳兰伽笑着。
“福葛，再见。”
刹那间，纳兰伽的灵魂化作点点星光，在福葛怀中散开，向天空飞去。
福葛头顶堆积的云朵突然散开，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他抬头，隐约望见有一架小小的飞机的影子飞过他，盘旋而上，消失在云朵与太阳的交界之处。
耳边的草莓耳钉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