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测之忧 ...
-
来电铃声一早上就持续响起，打扰了晏思博的清梦，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要是对面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绝对会让他领教一下什么叫做起床气。
“说。”
“出事了，你现在在哪里？”
是惠婉容打来的电话，容姐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联系他的，看来这次的事情比较严重。
“我在酒店，出什么事了？”
晏思博随意地裹上了浴袍，等着对面继续说话。
“是程颐，昨天晚上他酒驾撞人了，现在还在公安局里，幸好他现在还不是很红，不然整个剧组都得遭殃。刘远山那边在处理这件事，估计沈垣得换个人了，你这两天就别去剧组了，有什么事我再通知你。”
晏思博闻言在心里骂了一句，一大清早就为这种破事烦心，他这次很听话，乖乖呆在酒店里哪儿也没去，一个人在房间里看剧本，偶尔也玩一把游戏。
男人至死是少年。
“哎呀这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哥你怎么这么笨啊......”
郁星洲已经被自家妹妹吐槽了无数遍，最近新出了一款游戏，白映菡念叨了好久想让郁星洲陪她玩，只不过他的手看来是不适合玩游戏，每把都输，简直是有毒。
今天是周末，郁星洲学校里也没课，这时接到徐教授的电话让他有些诧异。
“徐教授，有什么事吗？”
“星洲啊，学校的画展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尽管郁星洲之前答应会参加，但徐杭还是担心，特意打电话过来问问看。
“嗯，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我画的是组图，一共三幅......”
郁星洲还想把自己的绘画手法和灵感来源那些一股脑说给徐杭听就被对面给打断了。
“留个悬念，到时候让我猜猜哪个是你的作品，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徐杭打趣了郁星洲两句便挂断了电话，留他一人继续受着白映菡同学的摧残和吐槽。
郁星洲的组图一共三幅，主题是关于他的梦境，他取名叫做《魇》。
三组图都是黑白的色调，借用强烈的对比来突出主题。或浓或淡、或深或浅，郁星洲的梦是变化着的，从最初的一片漆黑，慢慢有了一丝光亮。
时间永远都是愈合伤口的最佳试剂，过往的苦痛也正在被他慢慢遗忘。
公安局里，刘远山终于处理好了程颐的事，他已经差不多两天没有合眼，胡子又冒出一轮青茬。
傲气不可一世的刘远山也会有如此狼狈地一面。
程颐在生日宴当晚喝了些酒，晚上他又约了自己的朋友在另一个地方玩，就把助理打发走了，自己开车过去。
酒精的作用并没有立刻显现，程颐是开车到一半感到有些闷热，便把车窗打开了一半，被冷风一吹，喝下的酒这才上了头。
他撞伤的是一个小姑娘，刚刚下了班回家，好好地走在人行道上就被突然拐过来的车给撞了，撞人的人也昏睡了过去。
程颐只是醉酒，没有受伤。
电影已经拍了不少，现在临时更换演员不仅要多花时间和经费，之前拍的素材也要作废，况且主演之间是需要磨合的，刘远山瞬时觉得压力不小。
“星洲！等我一下。”
郁星洲背着画具往美术教室赶，听见叶俊在身后叫他，声音里透着欢喜，像是有什么好事。
“星洲！刘远山导演的新片要选主演，咱们一起去试试吧。”
还没等郁星洲问他，叶俊就迫不及待地说了出来。
“你是说《沉寂深渊》？”
“你知道啊？我听人说好像是因为之前饰演沈垣的那个演员不演了，所以才要换。”
程颐醉驾撞人的事情当然被压了下来，刘远山对外只说演员因为身体原因所以退出本次的电影拍摄，还让工作室发微博说只要是有意愿想要参演的素人都可以过去试镜。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刘远山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倔强，坚决不用自带流量的“演员”。
“我们又不是学表演的，而且我们还要上课，没那么多时间泡在剧组。”
“星洲，我知道你也喜欢表演，不然怎么会加入我们戏剧社？去试试看嘛，就当是去跟刘导学习学习。”
郁星洲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叶俊的邀请。其实他心里也蠢蠢欲动，郁星洲喜欢画画，也喜欢表演，这两件事情在他的生命里都有着不同寻常的作用，只是他没办法两全其美。
“很多事情是没办法两全其美的，你想要浑然天成还是璞玉我都理解，但是素人毕竟没有经验，本来时间就很紧了，万一赶不上电影节怎么办？”
晏思博难得对表现出强硬的态度，他明白刘远山作为一个电影人的坚持，但是晏思博也有自己的坚持，他想要你来我往的对戏体验，而不是一味的指导和等待。
“这样吧，我们先看一下，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最后你来决定，我绝不插手。”
刘远山已经退了一步，晏思博也没再坚持，却也对之后的素人试镜不报希望。
“怎么没什么人，不应该啊，这可是刘远山的电影。”
试镜的地方被安排在了双渝大厦的一个会议室里，，没有叶俊预想中的万人空巷，只有零星几个人站在走廊里，等待着进去面试。
“可能是时间太赶了吧，也可能大家都对自己没什么信心，毕竟都是没有经验的普通人。”
郁星洲倚在墙壁上假寐，手揣在裤兜里，遮住了手上残留的颜料。
“下一位，叶俊。”
等了没多久就叫到了叶俊的名字，郁星洲没说话，只望了他一眼，两人之间不必多言。
“怎么样？”
“我果然还是不够格，刘导没说什么，还夸了我一句，倒是他旁边的那个人给我指出了不少的问题。”
郁星洲问他是谁，叶俊回答那人戴着墨镜和口罩，看不清脸，可能就是另一个主演晏思博吧，毕竟是选自己的对手戏演员，他在现场也正常。
墨镜和口罩，郁星洲确定了那人就是晏思博，这会儿倒是又装起酷来了。
“到你了，快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郁星洲是被叶俊推着进去的，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坦然接受了，就像叶俊说的，当是来学习的吧。
晏思博看到来人的时候还怔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样，毕竟在他之前的认知里郁星洲就是一个想蹭热度的小明星。
“为什么想来参加试镜。”
晏思博抢先开口，说出了刘远山本来要说的台词。
“朋友想来试试，叫我陪他一起。”
郁星洲实话实说，像个回答老师问题的好学生。
还真是清新不做作的好借口，晏思博还以为自己之前是误会了他，毕竟当初郁星洲和自己一起被困在电梯里的时候都没有想着要来抱他大腿。
不知道晏影帝究竟是为自己看走了眼还是为了郁星洲没有抱他大腿儿郁闷。
“过来抽签吧，抽到场景后有十分钟的时间准备，你准备好了就随时开始。”
刘远山对郁星洲说着流程，他记得郁星洲，甚至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郁星洲在他眼里就像是故事里的沈垣一样，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这是其他人所不具备的。而且郁星洲对于角色的把控也很准确，他好像能看明白沈垣的内心。
对于郁星洲，刘远山觉得很有信心，他想让郁星洲来饰演沈垣，或许，郁星洲才是最适合的那个最佳人选。
“你还记得我吗？当时也是在这件屋子里，你用烟头烫我的后颈，好疼。”
“不过你应该感受不了那种疼痛，你看我是不是对你很好，等你彻底没了呼吸我才拿烟头烫你的。”
“我原本以为要多花些时间才能找到你，没想到你还住在筒子楼里，不知道住在你旁边的是不是也有一个小男孩。”
“啊，不过他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帮他解决了大麻烦......”
这是沈垣在杀害陈军之后，对着他的尸体说的独白。
郁星洲眼睛里的恨意还没有散去，晏思博看在眼里，因此他被震慑了一下。
演技这个东西其实并不神秘，有的是学院派，也有的是体验派。神态动作可以模仿，但眼神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郁星洲眼里的恨意很真实，像是真的对陈军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开膛破肚。
他感到自己心脏跳得极快，心里的某个角落被打开，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将郁星洲吞没。
原来自己也曾有过想要杀了那个人的冲动，埋藏在最底层的恶念被电影里的三言两语激发出来，郁星洲觉得害怕。
“好！小郁，你可真是块宝藏，我要找你们老徐要人。”
刘远山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已经认可了他，不过碍于和晏思博的约定，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沈垣，请多指教。”
晏思博直接用沈垣这个名字称呼郁星洲，刘远山在旁边已经乐开了花。
谁说的不能两全其美，郁星洲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郁星洲走出了会议室，还没回过神来，倒是叶俊看他在里面呆了很久，主动问起来他的情况。
“怎么样星洲，我看就你的时间最长。”
“晏思博说，‘沈垣，请多指教’。”
郁星洲只说了这一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李一鸣，请多指教。”
深渊不再沉寂，因为有人为它打开了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测之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