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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困兽之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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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星洲是在一间小屋子里醒来的。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被绑住了双手,扔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这里应该是白彦伟临时找的出租屋,房间里满是潮湿的味道,天花板上的吊灯灯泡坏了一半,只剩下两三颗在苟延残喘。
郁星洲动了动手腕,一阵疼。
他是被拇指粗的麻绳捆住的,手腕的地方已经被勒出了红痕,稍微一动就擦破了皮,洇出淡红色的血。
“水……”
郁星洲超门口叫了一声,他吸入了迷药,现在有些渴,嗓子都快要冒烟。
白彦伟这时正在清点郁星洲带来的现金,他原本是只想着捞这一笔的,但是后来他发现原来郁星洲现在榜上了一个明星,所以才又起了邪念。
现在的郁星洲不再是十几年前那个小男孩的模样,白彦伟对他没了兴趣,只是想利用他再得些钱。
他也想利用这次机会给林殊一点教训,毕竟当初要不是那个女人,自己就不会在监狱里浪费十几年的光景,现在出来已经物是人非,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风光的人物了。
白彦伟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子去厨房的水龙头放了一些自来水,端进房间。
“喝吧,等会儿给你那姘头打电话,让他准备300万过来赎你。”
郁星洲凑过去喝了两口水,一股漂白剂的味道,还带着点铁锈味,他有些恶心,把嘴里的水都吐了出来。
白彦伟冷笑:“这儿就只有这种喝,怎么,还以为你住在高级公寓里呢?老子现在这么惨凭什么你就好过!”
说着白彦伟就把水泼在了郁星洲的脸上,现在天气秋凉,郁星洲被冷得打了个颤,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肩膀蹭了下脸,把水都擦干。
郁星洲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惹怒了白彦伟,他要坚持住,等着晏思博来找到他,把他救出去。
白彦伟不知道此时郁星洲心里的想法,他在外面找了什么东西,郁星洲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白彦伟就再次返回了房间里。
“给那个人打电话。”
白彦伟手里拿着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示意郁星洲报出晏思博的电话号码。
“待会儿他接了电话你就让他明天晚上七点把300万现金准备好,放在市郊化工厂,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弄死你。”
郁星洲当然知道白彦伟只是在虚张声势,他没有拿到钱,不会轻易伤害自己,郁星洲咳了两声,对他说出了晏思博的号码。
真是应该庆幸自己记得晏思博的电话号码。
白彦伟拨出电话后按了免提,老旧手机的声音很大,喇叭里传出刺耳的嘟嘟声。
“喂?”
晏思博接通了电话,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知道这可能是绑架郁星洲的人打来的。
郁星洲光是听见他的声音就忍不住想要哭,不过他忍住了,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冷静。
“是我。”
郁星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晏思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还好,郁星洲还能联系上他。
“洲洲,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听我说,他让你明晚七点准备300万现金送到市郊的老化工厂,他去检查完之后就会放我回去。”
“你到时候要来接我,记得给我带我爱喝的饮料,这里的水好难喝,一股漂白剂的味道”
晏思博刚想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万幸的是郁星洲听起来没有出事,起码现在很安全。
电话里郁星洲说的话晏思博觉得有点奇怪,平日里郁星洲并不怎么爱喝饮料,喝的白水更多一些,难道是在给自己提供线索?
晏思博越想越觉得可能,看来郁星洲被关在一个和水有关系的地方。
但是与水有关的地方那么多,究竟哪里才是郁星洲被关的地方。
晏思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立刻给晏邺成打了个电话,也告诉了他这个信息。
“知道了,我马上就让人去查,你明天来一趟晏氏,我让人把钱给你准备好。300万不是小数目,你要取现金有点麻烦。”
“好,麻烦您了。”
郁星洲这边挂断电话之后白彦伟就一直守在他的旁边,房间里只有一个土黄色的皮沙发,郁星洲被他转移到了沙发上坐着,估计是想要一晚上就在这里看着他,以免郁星洲逃跑。
白彦伟蹲坐在旁边,抽着烟,他现在也抽不起高档的香烟,烟味有些刺鼻,飘到郁星洲的面前让他咳了两下。
“想不到你还挺值钱,呵。”
“你放心,我不对对你怎么样的,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了,只想拿了钱远走高飞。”
或许是感觉到了郁星洲的紧张,白彦伟出乎意料地算是安慰了他一番。夜里很安静,估计这里也是什么荒郊野岭,郁星洲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有偶尔两三阵风吹得沙沙响。
郁星洲缩了缩肩膀,感觉更冷了一些,他现在只盼望着明天早一点到来。
一整个晚上晏思博都没有睡觉,他一直都在等着那边有没有打探到郁星洲的消息。
“二少,郁先生说的信息太模糊了,一时半会儿真的不好查,现在我们只初步锁定了城南的那片拆迁地,具体的位置兄弟们还在找,一有消息立马通知您。”
晏思博叹了口气,“好,麻烦你们抓紧,拜托了。”
长时间没有休息加上对郁星洲的担心,晏思博的太阳穴涨得发疼,他就着冰水吞了一片布洛芬,用来麻痹自己的痛感。
现在是夜里两点,距离白彦伟所说的时间还有十七个小时。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白彦伟把郁星洲叫醒,拉着他连夜离开了屋子。
一路上郁星洲都在观察这地形,这里是一片老城区,各式各样的楼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大部分都已经搬空,只有少数几户还留在这里,可能是还没有谈拢,当起了钉子户。
郁星洲一路走一路记着路,盘算着怎么逃跑,只是白彦伟竟然把他带到了城郊的那个老化工厂里,难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彦伟把郁星洲藏了起来,给他的嘴里塞上了破布,然他无法说话,又把他的手脚都绑了起来。郁星洲没有反抗,他要保存自己的体力,万一发生什么变故他还能有力气挣脱。
还好,白彦伟只是想限制他的活动而已,绳子绑得比较松,没有之前的那种勒伤的感觉。
“艹,差点被他们找到了,明天他送钱来的时候我会用刀架着你,你别挣扎,我拿到钱就放了你。”
郁星洲了然,原来是被发现了踪迹这才连夜离开,他无法说话,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白彦伟。
到天亮只有不到五个小时,郁星洲眯了一会儿,他不敢睡得很沉,时刻关注着白彦伟的动向。
早上郁星洲是被饿醒的,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只喝了两口铁锈味的水。
“有吃的吗?我好饿。”
郁星洲问他,白彦伟估计也没能想到回事现在这种情况,他回答说:“没有,忍着吧。”
郁星洲又说自己实在是饿得不行,万一晕倒了到时候就不能配合他拿钱,白彦伟被他磨得不耐烦,他自己可能也是饿惨了,于是让郁星洲不要打什么歪主意,他去买点包子回来。
郁星洲等到完全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了才深深吐了一口气,他刚刚一直紧绷着神经,一刻也不敢放松。终于把白彦伟支走了,不知是白彦伟疏忽还是笃定他不会反抗,郁星洲的手机还放在他的裤子口袋里,关了机。
郁星洲把手慢慢伸进口袋里,想把手机拿到手里,他现在只庆幸没有被捆得太紧,能够有活动的余地。
他长按了开机键,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震动声,郁星洲立马松了一口气。手背在后面,他只能凭借着记忆操作着手机,郁星洲把林姝和晏思博都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他凭着感觉拨通了一个号码。
晏思博昨晚接到通知,说是找到了郁星洲出现过的地方,只是人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已经换了个地方。
他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没想到晏氏养的精锐竟然也这么无能,连两个人都找不到。没办法,他只好一大早就去往晏氏,拿了晏邺城提前准备好的300万现金,他想早点过去等着。
他想要早点见到郁星洲。
手机被他调成了振铃,系统默认的来电铃声响起时晏思博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着“洲洲”两个字。
他接起来电话,试探性地开口:“喂,洲洲?”
晏思博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紧张,他的心跳快得夸张,好像随时都要蹦出来,那边很安静,他也静静地等待着回答。
“是我,刚刚我把他支走了,我们在市郊的老化工厂,他身上带着刀......”
郁星洲听见了脚步的声音,知道是白彦伟已经回来了,立马就按了锁屏,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晏思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没有挂断电话,通过手机交换着彼此的心跳声。
他给父亲那边的人打了招呼,带着人立马就往化工厂赶,还捎上了位医生,他怕郁星洲受了伤。
车子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两车的人跑过去把化工厂的出口都围住,晏思博带着几个人从门口潜了进去。
白彦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到的细微侦查的本事,他没过多久就发现了不对劲,好像听到了有人走动的声音,他囫囵两下把包子塞进嘴里,用手拘着郁星洲,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艹,是不是你通风报信了!你们出来吧,我只要钱,拿了钱我就放了他,不然我的刀可不长眼!”
白彦伟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他只剩下了这一张底牌,很显然晏思博的提前出现让他也生出了许多慌张。
“钱带过来了,你把他放了。”
晏思博把行李包的拉链打开,推到了他的跟前,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郁星洲,好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你以为老子是傻逼啊,你退到门口,我拿了钱先把他带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就会放人。”
白彦伟一手拢着郁星洲,另一只手去够地上的装钱的包,晏思博看准了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把白彦伟推开,只是两人在推搡的过程中碰到了旁边的支架。
老化工厂已经废弃多年,因为在市郊也一直没有管,厂房内的钢架结构还在,只是年久失修已经变得摇摇欲坠,此时经过撞击,一根钢梁直接从上方掉了下来。
“洲洲小心!”
晏思博把郁星洲抱住,护在怀里,钢梁踉踉跄跄,打在了晏思博的后脑勺上。
外面潜伏的人手听到声音也冲了进来,把白彦伟控制了起来,今天之后恐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郁星洲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流下了温热的液体,他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晏思博受了重伤,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