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回收》浮于杯中之海

44、红子

　　春节假期临近，乌星帆开始做返乡准备——购置北京土产、打扫卫生、去宠物店缴费，安排寄养手续，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宋姐回国是在乌星帆回乡前三天。当天晚上十点半，她给乌星帆打了个微信电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您感冒了？”乌星帆想起从东南亚到北京，温差确实不小。
　　“没。没有。”宋姐的声音有一点颤抖，“我都知道了，谢谢你这么念着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什么？”乌星帆没听明白。
　　“我爸都和我说了，说我妹妹的金鱼熬不过冬天，死了……”一声叹息传入呆若木鸡的乌星帆耳中，“是赵轩和你说的吧？”
　　“……不是。”乌星帆反应过来。宋姐的爸爸倒是不傻。秦莎用的那个办法是哄不住宋姐的，这条金鱼太特殊了，轻易骗不了她，还不如直接和她说金鱼死了呢——本来要是乌星帆没从中插一手，这条金鱼就是一箭双雕的箭。
　　这可怎么说？红金鱼还活着？
　　“我周四坐飞机回老家。您看周四之前，有没有时间？我能和您约个饭吗？”乌星帆轻轻问。
　　第二天晚上，乌星帆在云南菜馆见到宋姐的时候，看到她神色落寞，眼睛微微肿起。应该是昨天晚上哭了很久吧。
　　“我不知道我来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合适，但是我觉得您应该知道这件事。”
　　乌星帆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宋姐。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宋姐的大脑似乎已经被过度诡异的真相烧熔在脑壳里了，表情像是埃及金字塔里挖出来的木像，半天没有回应，连筷子都不动一下。
　　乌星帆沉默着没有再多话，只是慢慢喝着汽锅鸡汤。
　　“……鹏华建材的老总因为他侄子那件事，怎么说呢，和我这边闹得有点僵。”宋姐最终慢慢开口，“他……就我觉得吧，人品很有问题。”
　　“他后来找过我几次麻烦，我妈找人压下去了。但是我爸一直不放心，怕他报复我。所以……应该是想搞垮他们家吧。我估计那个给他家买鱼的朋友，应该是我姑姑。她认识风水公司的人。”宋姐摇摇头，“但是这样，这个不是以防万一，小乌，你懂的吧，我觉得牵扯上无关的人，有点过了……”
　　“我不讨厌秦莎，就是鹏华建材老总的那个女儿。”乌星帆有些头痛，这件事牵连的有些太过复杂了，对于她这种社交神经脆弱的人伤害过大，“我把云老板——就是那个风水公司的老板的微信推给您，至于您要不要和他聊是您的事了。他一直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觉得金鱼想回到他那里呢……”
　　宋姐笑起来，“金鱼盯着人看的时候，可能会引起他这种幻觉吧。你帮我把金鱼养在你家这么久，肯定很不容易吧？我妹妹刚去世那阵，我养着这条金鱼，觉都睡不好……”
　　“没有。金鱼在我家没有作妖。”乌星帆诚实地说，宋姐十分惊讶。乌星帆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您什么时候把金鱼拿回去？”
　　出乎乌星帆预料，宋姐沉默了。
　　“我昨天回爸妈那里的时候才发现，我爸妈把我妹妹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了。”宋姐吃了一口青菜，“他们……受不了。到现在也接受不了，就装成没有过这个孩子。”
　　”和衷在东南亚市场很好，我以后可能要经常出差，这条金鱼我照顾不了，我看我也没有愿意照顾它的亲人……“
　　乌星帆张口结舌。宋姐的脑子是真的快。
　　“小乌，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帮我照顾它，今年和衷应该能上市，我把和衷的初始股分百分之二给你。”宋姐认真地看着乌星帆，“和衷是我的公司，你绝对不吃亏，我保证。”
　　乌星帆第一反应是，那个张老板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养在水里的动物，或许真的能招财也不一定？
　　乌星帆没有立刻拒绝。北京的生活压力太大了。她永远记得自己刚到北京时，冒着雨满北京城找便宜出租房的样子。
　　金钱的诱惑有多大，全看你有多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