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回收》浮于杯中之海

30、性状

　　一月八日，星期二，晚六点，东二环一家商场的泰餐厅。
　　“你还认识警察啊？”刘冰南吃了一惊，看着乌星帆，“你不是社恐么？交际怎么这么广泛？男的女的？帅不帅？”
　　“他是我那个小区的片儿警。”乌星帆喝了一口冬阴功汤，“我之前被跟踪那事后来就是他跟进的，他人挺好的。”
　　——至于红金鱼的事就不必多提了。
　　“他和我说，后来他查了监控，那条蛇就是李定涛他爸找了家普通的宠物店买的。他没上外地，也没找什么大仙。那条蛇是小头蛇，有些还挺凶的，反正网上真的有人被小头蛇咬得一手血。而且听他们小区的人说，他爸妈把那条蛇放在小孩一伸手就能碰得到的地方。”
　　“他有病吧，那他孩子怎么办？”刘冰南感到匪夷所思。
　　“我觉得这个事情咱俩就别操心了。反正现在警察也知道了，咱们什么也做不了。”乌星帆摇头，“没有法律禁止家长把一条蛇放在婴儿身边祈求平安。”
　　刘冰南沉默了。之后又说，“前几天他还在朋友圈里发了家里照片，说祝他老爸生日快乐什么的。”
　　“是吗？”乌星帆对这家人有点好奇，就让刘冰南把照片调出来给她看。“没看到蛇啊。”
　　“他又不喜欢那条蛇，肯定不会拍啊。”刘冰南把手机递给乌星帆让她自己拿着看。即使是照片上也能看出是强颜欢笑的例子不是很多，眼前就是一个。
　　“对了，我听我同学说，他又要和他现女友分手。”刘冰南接过乌星帆还回来的的手机，“说是那个女生之前垫过鼻子，谈恋爱之前没告诉他，他觉得受骗了。”
　　“他观念这么奇葩，是怎么在国外活下来的？”乌星帆的筷子伸向咖喱牛肉。“你竟然还能和这种人谈一年恋爱，我觉得你对男人还真是不挑啊。”
　　“所以我才和他分了好吗？你知道他多奇葩？他妈割双眼皮他都管。他看到整容的女生就不爽，又没用他的钱，可不是有病……”
　　乌星帆摇摇头，“还好你分了。”
　　乌星帆晚上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除了阿铁之外的小可爱们添水添粮，之后看着大车吃完饭之后，就给大车穿上衣服系上牵引绳，带它出去走走。阿铁已经不小了，可以冬眠了。乌星帆从家里过完元旦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一些沙土，用铁锅炒过之后放凉，之后松松盛入一个新买的金鱼缸，再把阿铁从乌龟缸里挪出来，放到金鱼缸里去。阿铁按照本能，将自己土埋半截不吃不动之后，乌星帆便每天在金鱼缸里喷一点点水。
　　乌星帆在路灯底下，一边走一边想着李定涛家里的整件事情——她总觉得有些地方隐隐不对头，却又讲不出来。她迎面遇到小区里另外几位遛狗的住户，和他们打了招呼，远远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
　　“老赵家那个外孙子长得是挺好看的……”
　　“亏了没随他爸，塌鼻梁小眼睛的……”
　　乌星帆突然觉得无数条线索开始像是磁铁的两级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开始吸引，互斥，最终化为指南针，指向唯一的方向。她感到有些晕眩，掏出手机，颤抖着给乐乐拨了个电话。
　　“星星，这么晚了，怎么啦？”电话响过两声之后，乐乐就接了起来。
　　“乐乐，我问你，”乌星帆喘着气，“你家圆圆，是单眼皮对吧？”
　　“是啊。”乐乐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你和程尚远，你们两个都是双眼皮啊。”乌星帆的声音由于激动而有些刺耳。
　　“……你真不愧是个文科生，这还是义务教育阶段的生物知识你都能忘。”乐乐忍不住笑。“你等等，我给你发个显性隐性基因遗传图，这是基础知识好吗。简单来说就是，双眼皮是显性，单眼皮是隐性，如果你和你老公的基因是杂合子，就是显性隐性都有的基因，那你和你老公就算都是双眼皮，你们俩的孩子也有四分之一的概率是单眼皮。但是……”
　　“单眼皮是隐形基因，隐性纯合子才是单眼皮，而且父母双方都是隐性纯合子，生不出来双眼皮的孩子，对不对！”乌星帆一口气替乐乐把后面的知识点补完，止不住笑声，“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是这样啊！谢谢你啊，乐乐，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刘冰南今天给她看的李定涛全家福里面，李定涛和父亲是单眼皮，弟弟和母亲是双眼皮——然而，母亲做过割双眼皮的手术。
　　换句话说，这对夫妻，生出双眼皮孩子的概率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