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回收》浮于杯中之海

17、浮游

　　王立钢站在写字楼一楼后门，和一个老保安惬意地吞云吐雾——他装成前台姑娘的追求者，说是想给姑娘安排一场浪漫的求婚，旁敲侧击地和保安打听和衷文具公司的情况。老保安的妻子正是写字楼的保洁，一根烟下来什么都说了。
　　“我觉得那公司不行，一小公司天天按着人加班。你让你对象该换就换吧，小姑娘那么累干什么啊。反正我听我老婆说，他们公司留不住人。”
　　“风水啊？这不好说。不过这女老板挺惨的，两年前说是家里出了事，差点办公室租金都拿不出来。后来他们公司就养了金鱼，估计也是信这个。”
　　“嗨，那金鱼就是便宜货！我们还不知道吗，那会儿看着他们公司之前的一个前台拿个塑料袋子提溜回来的——附近不就是个花鸟市场吗？”
　　王立钢觉得自己被乌星帆误导了。正想着，乌星帆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我找到金鱼了。”
　　跟着就是两年零六个月前烧死女友的跳楼者的新闻链接。王立钢拼命控制着面部表情，以防被老保安看出异样。
　　“哦对了。”保安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来，“你不是打算和你女朋友求婚吗？这个写字楼的地下一层就很合适。”
　　“啊？”王立钢没反应过来。
　　“我们这边地下一层被一家餐饮企业承包了，就这个楼梯，下楼左拐是食堂，右拐是个多功能厅，可以承接年会什么的，装修的还挺洋气。和衷文具明天下午就打算在那里开个什么产品说明会，现在他们的人应该在布置会场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王立钢定定神，心想干脆演戏演到底，“行啊，大叔，我去看看——你可别和别人说我要求婚啊，万一黄了多丢人。”
　　保安善解人意地笑着挥挥手，“知道了，我不说，你去看看吧。”
　　王立钢往楼梯口走去，脑子里还想着两年前情杀案死者家中的金鱼。昨天前台的姑娘又一次联系了已经离职的前辈，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前辈曾经被同一个写字楼另一家公司的领导骚扰纠缠过。那个男人经常站在电梯间等前辈一起下楼，趁机动手动脚。前辈反抗怒骂过好几次，都不见效。有一次晚上临下班前，前辈同金鱼对了眼，当场就很不舒服，坐在前台工位上休息了半个小时。没想到男人在电梯间等得不耐烦，就走过来看和衷公司的情况，结果看到公司前台只有前辈一人，竟然打算走进公司里向前辈搭讪。
　　前辈吓坏了，然而男人就在公司门口被一块不太平整的地毯重重绊了一跤，头撞在玻璃门的一角上，当场有些神志不清。前辈叫来救护车把男人抬走的时候，他的挎包掉在地上，一个医护人员为了记录患者个人信息打开包找他的身份证，结果发现包里有一只□□。
　　如果前辈那天照常下班，这个人用□□袭击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前辈。
　　前辈事后去检查公司门口的地毯，发现地毯全部泡湿了。
　　在那个男人来之前，那天没有人把水撒在门口。距离地毯最近的水源，正是金鱼缸。
　　在王立钢前来写字楼的路上，前台的姑娘用微信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王立钢认认真真看完乌星帆发给他的新闻链接，也看到了客厅的照片，两件事前后一联想，他感到十分迷惑。
　　——如果两年前的红金鱼就是现在和衷文具公司里的那一条，那么这条金鱼究竟是要做什么？女老板对金鱼的事又知道多少？
　　连接一楼大厅和地下一层的楼梯非常安静，
　　当王立钢踏下最后一节台阶时，猛然感到浑身从头到脚被寒冷吞噬，身体的重量骤然减轻，失去平衡。四肢不受控制地缓缓飘摆起来。他无法呼吸，耳膜轰鸣，无数扭曲的光影扫过瞳孔——之后是一片黑暗，朦胧中他看到一片巨大的红色云朵缓缓掠过头顶上方，在天花板上悠游穿梭。
　　——乌星帆之前提过的梦境就是这个吗？
　　王立钢感到意识开始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