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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猜忌与涅槃 正篇: ...


  •   正篇:一.章龙生寻踪美卿书
      恨无情有端戏慕云

      整整一个星期,卿云二人谁也没理过谁。似乎是在相互犟着,看谁先道歉。昔日喜欢和邻桌戏谑玩笑的“丛公子”丛慕云,面色铁青,一声不吭,见到来人,只微微的点点头,已经是对别人最大的恩赐;娇俏可人,文雅聪慧的“美女书生”陈卿书,面布阴云,眉目含愁,经常在座位上幽幽叹气,大有闺怨诗女主角的架势。
      旁人看着这对班里的“模范情侣”现在大有“大厦将倾”的模样,便连忙分出两派,一帮为“公子派”,一帮为“书生派”。各自出谋划策,试图让他们能够不计前嫌,重归于好。
      两人其实暗暗的也在观察对方,对相互赌气本来就心照不宣,但渐渐觉得全班人都为他们的和好奔走相谋,心底里也过意不去,加之冷战了这么久,两个人多多少少有了些疲惫感,因此在心中也打定了主意,到时候一举和好,也不负全班伙伴们为他们连日来的左右牵扯。
      既然打定了主意,陈卿书的心里面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但是她还不知道丛慕云是不是这么想的,不过至少,她觉得他一定会。
      她收拾了书本,背起了背包。她看了看丛慕云那空空的座位,微微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教室。
      卿书的家离学校不算太近,所以她一般都是坐公交车回去。
      等车的时间总是很乏味的,卿书一边无聊的哼起了小曲儿,一边想着明天在慕云面前主动说些什么才好。但她总觉得背后有一种莫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很容易的就让她产生一种紧张感。她不由的抱紧了胸前的书本,顺势转过头一看,发现公交站牌下,就坐着四个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爷爷,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正在饶有兴致的聊着些什么,还有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学生,身上穿的校服和她的一样,正低着头看手机,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人。她放下心来,想:“也许我最近精神太紧张了,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唉~这丛慕云,我明天有他好看。”
      一辆公交车呼啸而来,乘客们纷纷靠近车门,“唰”的一声,车门打开。卿书考虑到乘客中有老人,因此也无所谓做最后一个上车的主儿。
      她跟在人们后面,神色自若地刷了公交卡,挑了个座位坐下,眼睛看着窗外缓缓变换的街景,思绪万千。
      卿书觉得她坐了很久的车,总之她下车的时候感觉腰上微微的酸痛传了出来,她捶了捶腰,慢慢地往家里小区的方向走去。
      “同学,请你等等。”卿书只听到了后面这一声呼唤,但她不知道是在叫谁,因此也是有恃无恐的往前走。直到后面终于传来了一声很粗犷的吼叫:“喂,你他妈聋啦我叫你呢!”
      卿书自小文雅,不习惯听到这些市井秽言,她皱着眉头,站住脚,回过头来脱口而出:“叫就叫嘛,骂人干什么呀?”
      在身后叫她的,不是别人,就是章馨心的堂哥——章龙生。刚才卿书在公交牌子那里遇到并同乘一辆车的那个学生,就是他。
      章龙生赶上两步,喘着气道:“不好意思同学,我就是个粗人,只是有些话,急着要对你说。”
      卿书边打量着章龙生边道:“对不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认识”
      章龙生笑了一下,说:“我们的确互不相识,但是我和你男朋友认识,我们聊过天。”
      他不敢说他那次和丛慕云其实是吵了个不小的架,这样的话,他和卿书就一句话都说不成了,因此只能撒了个谎。
      卿书低头看了下手表,打了个哈欠道:“同学,你要说就赶快说,有什么话是非说不可的吗?我真累了。”
      章龙生自知已经在卿书面前自讨没趣了,多说无益,干脆从背包掏出了一封信,递给卿书道:“你看看,这是我堂妹写给你的,你拿回去读一下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卿书道:“你堂妹给我写信”她接过信封,上面醒目的用钢笔写着“陈卿书启”四个字,这四字娟秀中带着渗透纸背的铮铮骨力,虽不是什么名家手笔,倒也能看出是个练家子所书。
      龙生道:“嗯,我今天特地跟着你,只为了传递我堂妹想对你说的话,没别的意思,请你谅解,我走了,再见。”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极快,转眼间已经拐过围墙,不见人影了。
      卿书暗自嘟囔:“这个人倒也古怪。”一边把玩着信封,一边继续向家走去。
      回到家里,卿书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把信拆开,在台灯下细细读了起来,没读一半,卿书的眼睛就越瞪越大,直到最后心中漫延着一阵刺痛,支撑不住,倒在床上,伏枕大哭,泪如溃堤。
      卿书的父母闻声急忙冲进房里,抱起女儿,惊问原由。卿书此时已哭的不能言语,只能以手指其床下,她的父母这才发现,有一封被泪水打湿的信落在床下,拾起一看,面面相觑,叹气连连。
      原来那章馨心在信中历数丛慕云与她一起经历的风流情事,并且胡编乱造了许许多多香艳露骨的描写,令人不禁面红耳赤,并且叫嚣着“丛慕云对我尚余情未了,哪轮得到你叠被铺床”
      卿书心想,章馨心才貌双全,深得学校器重,如此要紧的事情,谅她也不敢撒谎。况且丛慕云风流倜傥之名众所周知,自己难道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中了他的糖衣炮弹不成可是他对自己用情至深,倒也不像是随便玩玩,他做事一向有分有寸,再怎么也不可能和章馨心做出那种羞于启齿的事情来。。。
      想着想着,卿书心乱如麻,哭的更起劲了。
      卿书的父亲拍拍女儿的背,说道:“丛慕云这男生我见过,贪玩归贪玩,但不像是这封信说的这么大胆。”他呼了口气,继续说道,“章馨心的堂哥有意跟踪你,恰好证明他们是有意而为之,否则谁有这闲工夫是不是这样”他边说边把目光投到卿书母亲这里。
      “是有道理。卿儿,你明天仔细拿了那封信,和慕云说说再做计议,我和你爸爸有着一样的看法,慕云也是有家教的孩子,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情,除了恶意中伤拆散你们,我想不到别的选项。”
      听到父母这样说,卿书也暗暗觉得有理,她红着眼睛缓缓抬起头,声音略微嘶哑着说道:“真的?”
      回答她的,是父母坚持肯定的目光和久久的促膝长谈。
      第二天一大早,心情平复的卿书把那封信郑重的包好,放进包里,尽最快的速度到了学校。一直到了晚自习那会,卿书瞧准机会,往正在喝水的丛慕云头上砸了个小纸团。慕云一惊,猛的回过头,叫道:“谁是谁这么大胆子砸我”
      卿书把头埋进了课本堆里笑的浑身颤抖个不停,但又怕笑声被慕云听见,因此只能用两只手死命的捂着嘴,不多时,整个脸涨红的和个熟透的苹果一样,但就是不敢抬起头。
      忽然间,她感到周围安静了不少,料是慕云没发觉是谁干出这幼稚的事儿,因此心里安心了许多,哪知她一抬起头,发现丛慕云正站在她面前,两人正好四目相交,卿书不由得的吃了一惊,脸上顿觉微微发烫,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四肢都僵硬了。
      慕云的眉头舒展了几分,轻轻的说了句:“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一向柔弱的卿书也一边昂着头一边说:“巧了,我也有话对你说。”
      两人坐到了一棵榕树底下,几点星光和灯影并肩,更显得周围静谧幽凉。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等到慕云开口:“说吧,你想和我说什么”
      “先给你看样东西,你就知道了。”她一边说一边把那封赚足了自己不少眼泪的信递给慕云,他拿过来就读。
      让她觉得十分奇怪的是,慕云读信时,非但没有一点恼怒的意思,而且还时不时笑出声来,边笑边摇头。读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干脆搂着卿书放声大笑起来。
      卿书有些着急:“喂,有什么这么好笑,我昨晚上看的这封信哭了个死去活来,你还有心思笑难道还真写对你啦?”
      听到这里,慕云才止住了笑声道:“卿书,你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个很聪明的女生,怎么你这次就聪明过头了”
      “我。。我怎么聪明过头了”卿书歪了歪脑袋,不解的问。
      “你看,这封信里章馨心说她和我是去年八月份认识的,然后就去开的房。可是你别忘了,我的生日是农历十一月初四,算周岁的时候就得减去两岁,我们这儿管的这么严,就算有身份证都得核算实际年龄,我那时都还是妥妥的未成年,我不要命了让警察上门抓我”慕云一本正经的说道。见卿书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慕云就再指着信中第二段,再细细的给卿书讲到——
      “卿卿,你再看这儿。”他的手比划着,卿书的眼睛有点近视,差点给他晃晕。“她说上回我生病,她给我带了几袋药,细心至此,你就做不到这点。”慕云笑着摇摇头说:“那次我生病是不假,但是她拿的那些药根本就药不对症,我要是吃了,就和你坐不得在这儿了。只是我也记她的这点恩,尽管她不懂,但是都肯去帮我忙活,但是她这样折腾造谣我是很难接受的了,这不就个睁眼说瞎话嘛。”
      卿书此时彻底沉默了,慕云没有说错,她这次是真的聪明过了头。但是她的这种着急和昨晚上的绝望和悲苦,却是完完全全发自内心的,她根本就不甘心失去慕云。良久,她才轻启樱唇,徐徐的说了句——
      “慕云,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好吗我真的好辛苦,真的。”这时卿书的美目里流出了一串晶莹的热泪,慕云心疼得只能点点头,连连答应着。他紧紧的搂着怀中的这个玉人,眼光看向前方,此时一切想说的话,通通只能化为沉默。。
      其实慕云何曾不是这样想呢只是他一直不敢找机会对卿书说上一句而已。
      灯影朦胧之中,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彼此的体温,就是青涩的感念:
      月下私语秋夜短,凉风总顾有情人。

      正篇2.良人私语朝不保
      唯有坚贞诉衷情

      最近这天气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这牛脾气一上来,就谁也拦不住。说好的阴历九月,天凉气爽好个秋,到头来却被硬生生的被这牛鼻子老道牵着走,就是不舍得凉一丝儿,让人歇一口小气儿。
      “在日本,有道菜叫“油炸菊花”,金黄油亮,口感爽脆甜香,让人欲罢不能。在世界各地拥有极高的人气。。”
      周末难得半日闲的卿书,正懒洋洋的斜躺在家中的“太师椅”上收看一档美食节目。她的上身只穿一件白色贴身纯棉旁衬雪网运动背心,露出匀称无瑕的臂膀以及近半如羊脂般洁白丰腻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下身只套着一条黑色的侧开口迷你短裤,洁白的双腿随意的并拢搭在椅子上,拼夹出了一条非常符合美学规律的腿部中间线条,搭配着斯文可人的单辫,更显得她面如美玉,艳体横陈。
      可是现在她可没心思对着镜子去欣赏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容颜,甚至更对电视里的什么油炸点心胃口全无,她的脑子只剩下了:西瓜,冷饮,冰激凌。
      尽管出身医学世家的男友丛慕云从不让她多碰一点这些又冷又寒的食物,但是她现在实在是渴的想去致敬一下夸父——把黄河渭水都喝干。
      秉持着一种“吃一次死不了,但这次不吃我一定得渴死”的实用主义精神,最终她打定主意,决定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先下楼买一条冰棍救救火再说。
      “我可不想变成电视上的那些油炸菊花,尽管我现在又热又渴,真的像被炸了一样。”
      她换上了一套防晒衣,挤出几坨防晒霜在手和脖子上抹了又抹,抓了串钥匙,就要出门。
      这时她发现有一阵强烈的震动从自己的大腿侧边急速地向上传递,她下意识的把兜里的手机揪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她楞了一下,然后点了接听键。
      “您好,我是xx快递,请您下楼签收一下包裹好吗?”那声音很急促,显然刚刚到配送点不久。
      “啊?好吧好吧,你等一下。”卿书放下手机,用几秒钟回忆了一下,“我家向来不缺别人送东西,从来都没收过快递,这回给我摊上桩奇事了。”
      此时此刻,陈卿书那与生俱来的浓重好奇心已经战胜了自己正在遭受的热和渴,她每走一步,都在想着这个如此有趣的快递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不多时,她就从快递小哥手里拿到了这个神秘的包裹。
      她轻轻的放下这个包裹,仔细看了看,从物流单子上,确实是寄给她的,但要说是谁寄的,她对此还是一头雾水。
      她尝试着闭上其中一只眼睛就往包裹箱子里的那个小孔使劲瞧去,奈何里面被厚纸板死死封着,一丝白点都看不见。
      “看来是非打开它不可了。”卿书握着把裁纸刀,自幼看多了诸如《今日说法》之类的节目的她冒着“打开不明包裹被炸死”的危险,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剖开了这个包裹。
      她悬到嗓子眼的心随着包裹彻底被开启而怦然落地。
      原来只是个女生逛街显摆用的包包,除了一块供买家检验质量的真皮以及一张全是英文的质保卡,再也别无他物。
      她惊喜的拿起这个看起来简约而又不失气派的皮包仔细玩赏。
      “HERMERS PARIS”的字样赫然显现在她的面前,浅青色的淡雅色调,黄铜色镂空设计的皮包带扣,处处彰显着“made in PARIS”的价值和格调,她虽出身于商人之家,各种名牌潮货也都略知一二,但此时她面对着这么个高雅皮货,也不住点头轻叹。
      “非比寻常之家,方能购得此包。”她叹道,就在转念之间,她脑子里第一反应竟马上略过丛慕云的样子。
      “毕竟,只有他才愿意对我这么好,而且他也有能力这么做。”她的心里越想越甜,进而马上放下皮包,飞跑到客厅,准备用娇羞的语调给男友打一通电话表达下浓浓的爱意和感谢,也不失为一个调剂感情的好机会。
      正当卿书心急火燎之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慢着。”她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如果现在我马上就打电话去给他,又谢天又谢地的,他会不会认为我是个很贪财,很拜金的女生”但又转念一想,“不对啊,我家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没必要把我往那个方面去想。”
      此时卿书真个是越想越乱,越乱越想。一方面,她认为男朋友在给她制造惊喜,不禁让她喜上眉梢;另一方面,她又不想拆穿丛慕云,期待之后丛慕云还会有什么更加浪漫的花招把她撩拨的意乱情迷,不仅享尽男友的宠爱,还可以顺便在众人面前把面子赚个够本儿。“那一定是作为一个女生最幸福的时候。”她想。
      基于虚荣的接近一定不能叫爱情,但爱情却多多少少包含虚荣心的成分,不是吗?基于幸福的虚荣不同于基于虚荣才能获得的所谓幸福,这种“基于幸福的虚荣”,不管是陈卿书,还是丛慕云,抑或是红尘中的你你我我,尽可畅享不妨。
      怀着这种甜蜜而又有些羞涩的小心情,卿书愉快地度过了这个有史以来最惬意的周末,之后便如同被浸泡在了蜜糖罐子里,对慕云的用情不由得也比往日更为热切,而慕云似乎也对此心领神会,对女友的盛情也几乎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一时间,两人的感情也升温到了极点,成为众人艳羡不已的一对神仙眷侣。
      与此同时,卿书在家里收到的所谓“神秘的包裹”也似乎随着她与慕云的恩爱不可同日而语而逐渐增多,但她感到幸福得无以复加的同时,却发现慕云对此竟然完全闭口不提,像什么“包包”“化妆品套装”的这些词汇在慕云的口中完全绝迹。“难道他就这么沉得住气,打算将惊喜进行到底”卿书细细的沉思着,不自觉的脸又红了。
      “好,我看你能忍到几时,才舍得揭晓你的这些小心思。”想到这里,卿书不禁稍稍笑出了声。但她旁边瞟了几眼,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这种情不自禁的反应,这下才放下心来,于是她慢慢回到座位上,拿起昨天收到的一串美国Kay Jewelers的项链,爱不释手的把玩了起来,准备欣赏一会儿,等男朋友回来,让他亲手为自己戴上,看他到时还承认不承认。
      “wow~so cool!”卿书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邻桌的一个女生倩步如莲,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发尾略微过肩。乍一看,一对燕翼齐眉之下,点缀着一粒几近尘灰般大小的泪痣的一双似凤桃花眼,此时更显得妖媚逼人。两片如红莲肉般微张的女儿唇,开合之间却尽是柔情蜜意。卿书见了,不免在心里暗暗夸叹。
      “哇塞,这项链真漂亮。”这个叫任盈的女生双手合十,十指紧扣,不由自主地作出祷告状,“请给我看看行吗?卿书姐姐,你最好了~”卿书见状,嫣然一笑,当即把装着项链的盒子递给任盈。
      任盈连忙接过,仔细端详。卿书见她看的入神,不失时机的说了句:“其实呢,无论男朋友的礼物贵重与否,心意才是最重要的珍宝。”
      这种以退为进的话术合乎时宜地把丛慕云在姐妹面前夸了一把,顺便把自己的甜蜜和受宠在别人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这方面,卿书向来都是权威专家。
      心比天高的任盈似乎听出了好姐妹话中的意思,她放下盒子,看着卿书笑道:“姐姐所言极是,丛公子对姐姐一往情深,真是羡煞旁人。可惜啊我就不怎么走运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右手,假玉指以代角梳,细理一下鬓边几丝略微散落的青丝,这柔缓的动作,其中所含之千娇百媚,足以让文人墨客浮想联翩。
      在任盈的手停留在半空的那一小段时间里面,卿书的眼睛似乎被什么亮光微微刺了一下,定睛一看,原来任盈的右手竟戴着一枚闪烁夺目的戒指。卿书笑着抓住任盈的手,任盈只胡乱挣扎了几下,便任由卿书观赏她手上的戒指。
      卿书笑道:“这枚戒指看上去是用蒂芙尼六爪镶嵌法制作的,咱这儿暂时还没有这样的珠宝手工,是谁哪位欧洲的皇亲国戚看上了我们的任小姐啊?”
      任盈一听卿书这话,脸瞬间红了一大半,娇嗔着把手缩了回去,笑骂道:“就你这骚狐狸话多!”
      卿书笑着叫道:“你看你看,急了,急了!”这时任盈还想甜甜的准备和卿书争辩几句权当开玩笑,突然她把手向卿书身后一指,娇声向卿书喊道:“我不陪你疯了,让你老公回来管教你,我先溜了。”说着几步就一溜烟跑出去了,边跑边笑,看上去很开心。
      还没等卿书转过身来,她就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从她身后紧紧地环住了她的纤腰并轻轻的抚摸着,卿书吃了一惊。此时立即有个温柔的声音从耳后传来:“等了这么久,想我了吗?”
      卿书忍住娇羞的笑意,回答道:“没有啊,我刚才在想别人去了。”
      话音未落,卿书的腰处便传来阵阵酸痒,那感觉极其难缠。原来是慕云为了惩罚她刚才的那句调皮话,立即就决定搔她的痒痒,笑的眼泪直流的她身体一软,几欲倒地,幸而慕云懂得适时而止,及时把她扶住,索要一句女友淘气的“道歉”了事。
      “你刚才去哪儿了人踪鬼影不见?”卿书问道。“去帮忙改试卷了,怎么了寂寞成这个样子了”慕云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坏笑,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愈发可爱的女友。
      “才没有呢,你好烦啊,净拿人家开这种玩笑。”卿书假装气鼓鼓的,扭过头去,装作再也不理慕云。
      慕云也装作不知所措的模样,连声安慰着她,此时,慕云突然看见了放在女友抽屉里的那个项链盒。他惊呼着拿起来,轻轻摇了摇,然后再把它打开。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他笑着说,“不仅首饰气派,连个盒子都像是从和珅家里抄来的一样。”他连声赞不绝口。他忽然看了看卿书,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问:“买这副首饰你花了多少钱?”
      卿书心想:“你这家伙可真逗,改个试卷,连自己之前做过什么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基于这种想法,卿书马上笑着回答:“丛大公子,明明白白你自己买的东西,怎么还问我多少钱?”
      万万没想到的是,丛慕云竟然顿时摆出一副极其疑惑的神情瞧着她,仿佛就像个无辜被判刑的纵火犯。他眉头半锁,似乎若有所思,不一会儿,他又问:“该送的东西,我一般都从家里买好了就带过来给你的,况且我还不如你懂首饰呢,怎么敢轻易送你这个,你在哪收到的这东西”卿书把前几天在家里狂收不明快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了一遍,听完后,慕云不禁哑然失笑。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这么浪漫。”卿书开玩笑的说道。
      “现在关键是,那是谁寄给你的。”慕云缓缓地说,“只怕又是一单桃花官司。”卿书幽幽的叹了口气。
      “卿卿,你听着。”慕云剑眉小皱,目光如炬,“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对付他,为了保护你,我将永不放弃。”他的双手轻轻地放在卿书的香肩两侧,坚定不移的神色之中,也暗藏着一缕缕沁人心脾的温情。卿书与他痴痴对望,也已不知如何应答。
      回到家中的慕云,翻开了日记本,在新的一页中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面对未知的敌人,我唯一能对自己说的,只能是:‘我想赢,我要赢,而最终结果也必然是我赢!’”
      那一份份神秘的包裹,那个在背后操作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正篇三:百金难买凭他错寄
      纤纤红袖推脱凤仪

      少不多时,秋月将悬,临近黄昏时分,更觉雁啼信信,情路茫茫。几缕斜风悄然回顾人间,只余半张残叶,怆然然如寒星陨落,随着风尘乱舞,只悲其身世流离,不知何去何从?
      心中不觉暗悲的陈卿书轻抬玉手,任由这引人怜爱的半叶残红落在掌中,几声叹气,只为了心中的那一点怜惜。
      “苦相思尚可相负,奈何月残枫化尘”她不禁轻轻吟起了自己过去写的诗句,颦蹙之间的情感变动,早被正温柔搂住她的男友觉察。
      “你看,这落叶虽很快化为泥尘,但也归根为精华而护花。”丛慕云轻轻地抚摩着卿书的脸蛋,嘴角轻扬,仿佛在宽慰着一位凭琐窗而坐,随用罗扇扑流萤的古典美人 。如此你侬我侬,相伴相依,就是卿云二人之间彼此最为珍视的浪漫,淡若云丝但甘若糖饴。
      “慕云,我从不喜欢让你做什么承诺,但是我希望你能答应我这一件事,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做到,好不好?”卿书这有些哀怜的腔调,早已把慕云迷的心魂荡漾,依稀中竟暗暗有些不忍。“傻瓜,别说是一件事,我这辈子所有的承诺,都是为了义无反顾的对你负责,除死方休。”他正说着,卿书的玉指连忙攀上了他的嘴唇,“嘘~我不准你说这个字,我只希望和你日后好好生活下去,一切足矣,别无所求。”慕云看着她,深情地吻了吻她的面颊,轻声道:“我何曾不是这样想,无时无刻都想着你,一辈子都不舍得忘记。”说完,他的双目微闭,轻轻地嗅着卿书的发香,仿佛陷入了醉乡之中。
      “即然如此,你。。一定要把我救出来,一定。。我。。我一刻。。半刻都受不了这种折磨人的日子。”卿书的声调甚至溢出了几分哽咽,让慕云不免黯然神伤,进而胜似心如刀割一般血流汩汩。。
      就在前两周的一天,向来不拘小节的卿书的好姐妹任盈神色尴尬而焦急地站在教室外,目光仔细搜寻着,似乎在找着某个她在今天必须找到的人,眼尖的卿书很快发现了她,赶紧跑出门,试图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进教室聊上那么几句。
      出乎卿书意料的是,任盈猛的把卿书的手拨开,不但对着卿书指手画脚,还往教室里指了指,紧接着,两人一同迅速的朝着某个方向跑开了,消失之急,实属罕见。
      这一切,都被丛慕云细细的看在眼里。虽然平日里,他的眼睛就没怎么离开过漂亮的女友的一举一动,但是今天女友和任盈的表现如此紧迫,与往日大不相同,实在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一会儿的功夫,女友曼妙的身影重新映入在他的眼帘,但是她的怀中,多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她的左手更捏着张白色的卡片,神色有些不安的走进了教室,那束装扎独特,看起来市面上极其少见的红玫瑰就像民国美人身上的红旗袍一样,宣示着赠送者感情的热烈,非常引人注目,全班人看着这束花,个个都呆了。
      卿书低着头。看起来,她的脸上没有一点开心的神色,正好相反,她的脸上甚至还有点脱失血色。她不知道男朋友会怎么想,尽管解释是很容易的。
      慕云慢慢地从她手里抽过那张卡片,瞧了一瞧,说道:“先把花束放下吧,别热坏它了,那么贵,可惜了。”
      卿书“嗯”了一声,把花放在桌面。刚想开口,慕云抢先说到:“傻丫头,我相信你,只要我们往后做我们应该做的事,那就谁也别想把我们拆散。”卿书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天中午,慕云醒的有些迟,一看表,彻底慌了神,急急忙忙的换了衣服就往学校赶。
      当这位拼命三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几乎要迟到了。但当他按照以往的习惯把视线投向卿书的座位上的时候,他简直要疯了——
      陈卿书用手微遮着脸,像是得了不轻的头痛一般烦闷,她的同桌程素不知道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戴着银框眼镜,嬉皮笑脸的男生,他看起来欣喜若狂,简直有种坐不住的趋势,时不时歪着头地稍稍靠近卿书,似乎想从卿书身上看出些什么,还时不时地搓搓手,看起来就像是非洲猎人捕获了一头价值千金的犀牛。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贪婪和狂妄的气息,简直令丛慕云感到一阵作呕。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慕云突然间感到身体里面有一股血流直往上冒,不由自主地产生了马上转身回家的冲动,事实上,他也正在这么做。
      这时候,班里面两个男生刘爽和梁振邦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连拽带劝地把慕云拦住——
      “慕云,先冷静,先冷静,上课再说,我们慢慢想办法,慢慢想办法,兄弟们都会帮你们的,放心,放心。。”
      这时,慕云瞥见了卿书,此时的她已经把手拿开了,她远远看着慕云,咬住了嘴唇,眼神迷离,似乎内心十分心疼,向他摇摇头。也许在说:“慕云,别这样,振作起来,把事情闹大了,你还怎么帮我听我的话,冷静~好吗”
      想到这里,慕云最终放弃了赌气离去的念头,气鼓鼓的坐在位子上,这一天下午的课,他和卿书两个人,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自习,卿书此时愣是和她这位“新同桌”一个字都没说,把那个男生活活的晾了半天。无论他怎样找借口,怎样撩拨挑逗,眼前的这位小美人就是正眼瞧都不瞧他一眼,反而脸上的表情更生浮躁了。向来对自己的与异性相处之道信心十足的富家公子哥,不免得也泄了一大半的气。
      这个男生叫刘雨臣,这天下午刚刚从隔壁班转过来就读。他身家显贵,父母亲都是铁饭碗公务员,直旁系世家皆是商宦之流,在当地无人妄谈可及其项背。从小不沾阳春水,便是衔玉公子郎,其骄纵跋扈,自是非比寻常。
      自从他偶然的在两个月前的一次社团表演当中望见陈卿书在台上热舞的那一刹那,刘雨臣便被卿书惊人的美貌和性感撩人的舞姿所深深吸引,不可自拔,而当他得知卿书已经名花有主之时更是感觉寝食难安。
      在富家公子们与异性打交道的这套哲学之中,对方到底有没有男友,对于他们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至于公子哥们舍不舍得花钱,这才是重点。
      更让刘雨臣感到最刺激的是,卿书的男友竟然就和她同一个班。生性乖僻的他,自小对越难征服的事情就越感兴趣,因此,先用一大堆奢侈品伪装成“神秘包裹”,想作为金钱惊喜先行瓦解卿书的意志,再通过家庭庞大的关系网为他“深入虎穴,以得卿书”,直接和卿书坐到一起,而通过任盈间接向卿书传送他的名贵玫瑰,更是为了显视自己的真心以及绅士之举,这些行动的背后,均是他们富家子弟对各色美女“妙手空空”的诀窍,成功率几乎高的惊人,但他现在只感到十分迷惑,这些百发百中的秘籍,却在这个娇柔的陈卿书面前,似乎铁打不入。
      抱着一种“宋太祖灭南唐”的架势,刘雨臣硬是坐在了卿书的旁边,他更是为了慕云的情绪失控而沾沾自喜,甚至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毕竟,像他这样的阶层,他们始终自认为——
      Sorry,我有钱就能够为所欲为。
      难道丛慕云和陈卿书两人,真的会因为刘雨臣妄图为所欲为而就地被拆散吗?
      慕云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嚣张的刘雨臣,只说了一句话:“别急,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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