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与鼠尾草（盖茨比）》客年

31、俯瞰

　　她哭了起来，大声嚎叫。我跑出去，找到她母亲。等我们回来时发现满地都是珍珠，那串昂贵的项链被扯的七零八落。黛西缩在浴缸里浑身湿透，不停的带着冷战，手里死死捏住那封信。
　　“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伯爵夫人锁上了门，让她的贴身女仆捡起那些珍珠，跟我一块重新穿起来。
　　“要不要延迟婚礼？”我担忧的问，“黛西的状况看上去不好。”
　　何止是不好，她简直一团糟。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的样子，我甚至担心她会死在去美国的路上。但伯爵夫人镇定的把她从浴缸捞了出来，从她的手中撬出那团废纸，撕成比雪花还细小的纸屑，冲进马桶里。又将她脱的□□，缩到厚实的羽毛被里。全程黛西都一言不发，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盯着我们，让我毛骨悚然。
　　比起女儿她倒是更担心那些婚纱、行李什么的东西。我们花了一整晚吹干婚纱，好在损毁不太严重，伯爵夫人的女仆对打理衣服很有一套。
　　第二天去参加宴会的时候，这场风波就像没发生过。所有的布置很完美，美国女婿展现了自己的惊人财力。被战争洗礼过的英国贵族届好久都没有那么奢华的阵仗了。黛西全程都落落大方，浑身几十万的珠宝把她衬托的熠熠生辉。
　　下午他们就去欧洲大陆展开了蜜月旅行。
　　黛西后来回到过英国，在贵族圈留下了夫妻恩爱的佳话。布坎南给零花钱总是很大方的，而那是个三分之一的贵族都破产的年头。有无数的姑娘们被父亲训斥着勾引不到合适的美国女婿，甚至有人会为了保住财产试着将女儿嫁给黑人。黛西又一次成为女性楷模，当然她一直都是。
　　但这一切都被证明是谎言。某天夜晚汤姆出了车祸，副驾驶位的姑娘一同上了报———那女孩断了一只腿———是酒店一个收拾房间的女佣人。甚至那女孩也带着一串珍珠项链，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他独特的手段。后来我知道布坎南有位日本朋友，一个可以养殖海蚌的人，给他十美金他就能送你一袋小珍珠。不过那里的人更喜欢把珍珠碾碎，当奶粉冲食。
　　这事让黛西又一次成为了笑柄，所以他们此后再未回去。
　　然后他们就不断的搬家，每次都是大出风头，然后汤姆出轨，被发现，搬家，整个流程循环往复。尽管他们总跟一帮花天酒地的人来往，个个年轻有钱又放荡，黛西的名声却始终清清白白。也许黛西从来不爱搞什么桃色事件，也许因为她不喝酒的缘故，在一群喝酒的朋友中不喝酒很占便宜，可以趁大家都醉了后再搞些小秘密……
　　后来，大约六个星期以前，就是那次我问你--你还记得吗--你认不认识盖茨比。你回家之后，她到我屋里来把我推醒，问我：\"哪个盖茨比的？\"
　　我半睡半醒，对此人也不熟知，说不出什么。黛西用最古怪的声音说一定是他。然后让我多去几次宴会，打探这个神秘的盖茨比究竟是谁……”
　　等到乔丹·贝克讲完，我们离开了广场饭店已经有半个钟头。我们乘着一辆出租车穿过中央公园。太阳已经落在西城那一带，电影明星们居住的公寓大楼后面。
　　\"真是很感人，\"我想了想，“尤其是这事居然就发生在我表妹身上，她那样的女孩。哦，也许……我真的有些自大。那么说盖茨比是为了黛西才住在海湾对面？可他还要我做什么呢？他自己都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了。”
　　\"他希望你哪一天请黛西到你的花园，然后让他过去坐一坐。他想再见黛西一面。\"
　　“就这样？”
　　这个要求如此微不足道，比整个真爱故事更使我震惊。他煞费苦心等了五年，又买了一座城堡，举办无数次晚宴--就为在某个下午他可以到一个陌生人的花园里\"坐一坐\"。
　　\"可是他非要让我知道这一切后，才能转弯抹角托我这点小事吗？他为什么不直接请你安排一次见面呢？我是说，你我都明白钱能做到多少事。\"
　　\"这正是最浪漫的地方，他害怕你会见怪。\"
　　我还是放不下心。
　　\"他要让她看看他的房子，你的房子又刚好在紧隔壁。\"乔丹解释道，\"我想他本来指望哪天晚上她会翩然而至，光临一次宴会，但是她始终没有来过。后来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寻找她的朋友，而我是他找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在舞会上他派人去请我的那一晚，我马上建议在外面吃一顿午餐--不料他急得像要发疯：我不想做什么过头的事情！他一再说，只要在隔壁就好。”
　　\"黛西会愿意吗？\"
　　\"事先不要让她知道，你请她去喝茶，合情合理。\"
　　\"这真的合适吗？你真的想帮黛西？\"我很怀疑贝克的动机，我不认为她是喜欢为自己扯上麻烦的人。
　　\"好吧，其实我想看看那些年少之时的浪漫故事会有什么结局，黛西生活里也应当有点安慰。\"乔丹喃喃地对我说。“想想汤姆所做的那些事，他有资格获得一个忠诚的妻子吗？”
　　我沉默许久，靠在窗边感受机械的冰冷。走到一座小桥下面时，我伸出胳臂搂住乔丹的金黄色肩膀，把她拉到我身边。
　　“倒车，原路返回。”
　　“不，不要。”
　　“你不想俯瞰世界最先进的城市吗？”我问她，那座大楼以全玻璃视角而出名，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蠢货会喜欢在城市顶端□□的感觉，不过我今天晚上心情不佳，很想刺激一下自己的神经。
　　“我看过了，亲爱的，”她把耳朵凑到我跟前，“我要戒欲一段日子，快比赛了。”
　　车停了下来，贝克吻了我一下快速跑掉，那样子像是怕自己被鬼抓到。我有些无奈的苦笑，谁能给我的生活一些安慰呢？
　　附近大楼的唱片机中传来飘渺的歌声：
　　“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留下，不如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我们可以勇敢些，尝试那些疯狂之物，
　　如果结局一样悲伤，有什么值得顽固。
　　少年心动于仲夏时节，荒原的野草般肆意蔓延，割舍无尽。
　　正如你我所见之星辰，闪耀一瞬便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