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司康》前子言

6、曾经 他眼睛里，

　　安柯难得睡得好，手机丁零当啷一阵叫唤，他觉得烦，把脸朝下埋了埋假装听不见。

　　但是好像脑袋底下枕着的这个枕头过分柔软了，闭着眼睛伸出手一顿乱摸。

　　嗯，确实软，有点像人的大腿。往上怎么好像摸到一个鼓鼓囊囊的奇怪东西。

　　等一下，这就是个人吧！？

　　安柯无声的睁开眼睛，头顶传来一个声音“醒了？”

　　他吓得弹起来，又因为起的太猛眼前一黑，痛苦的把头仰在沙发靠背上。

　　林思异迷迷糊糊的看着安柯弹起来，知道他早上血糖低起的太快头会晕，赶忙伸手帮他揉太阳穴念叨着“起那么快干嘛呀，我又不是坏人，怎么怕成这样。”

　　安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晚上的事，并没有任何线索显示他是如何躺在林思异大腿上并心安理得睡了一晚的。

　　窘迫使他不敢搭话，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大了好像整个屋子都有回声，他甩掉毯子扒拉开林思异的手站起身说“我要去上班了。”

　　林思异在沙发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说“去洗漱吧，我等你。”

　　安柯拧眉转头看着林思异问“你等我干嘛？你很闲吗？你不上班吗？”

　　林思异眼含笑意的看着安柯“等着送你上班，我确实很闲，店面还在装修今天没法工作的。”

　　林思异面不改色回怼能力进化大发了。

　　安柯与之对峙了半分钟，瘪着嘴昂着头去洗漱了，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见林思异翻着前几天刚寄到家的作品集，腿上放了个吹风机。看见自己走出卫生间，合上画册放到一边笑盈盈地朝自己招手“来，我给你吹头发。”

　　安柯疑惑歪头。

　　林思异也同方向歪头眨眨眼一脸纯真地说“过来啊，挺晚的了。”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安柯慢吞吞的走过去准备用言语迷惑敌人同时抢夺吹风机，试探的向前走问到“你从哪拿的吹风机？”手就朝着他的腿伸了过去。

　　手堪堪碰到林思异膝盖，就被林思异一拉。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林思异腿上了。

　　场景置换太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羊入虎口的。

　　林思异搂住他的腰不让他动，打开暖风帮他吹头发“你就放在茶几下面，我一眼就看到了。”

　　确实，他每天早上为了赶时间都把吹风机放在客厅，吹完直接提包走人，但这距离犯规了吧？

　　安柯已经感受到粉色的暧昧河在他耳边缓缓流动了，不对这个走向绝对不对，林思异什么想法自己猜不准，但自己觉得这个氛围不太妙。

　　他抬手擒住林思异的手扭头说“你干嘛要给我吹头发啊，我又不是不能动。”

　　林思异轻轻掰开抓着自己的手，不甚在意的说“这有什么关系，以前又不是没给你吹过。”

　　是的，高中，少年奔腾的荷尔蒙过剩的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玩各种幼稚游戏。比如大家一起把学校统一制作有自己名字的校牌摘下来，在范围内投掷看谁扔的离目标点最近。

　　然后林少爷大力出奇迹就扔湖里了。

　　校牌，一种在你犯错误的时候直接为教导主任提供你的班级和名字，弄丢了重做要交一百块实际制作费没有二十的神奇物件。

　　补做要等十天，也就意味着这十天要拿着班主任阴阳怪气一顿后给你手写的身份证明书进出校门。

　　林少爷要脸，果断选择自己捞。

　　好在湖水还算干净能看清大致方位，但林思异笨手笨脚的用树枝扒拉了半天也没弄上来，看看时间马上就到晚自习，只好骂骂咧咧的先回教室了。重点班的老师个个都会河东狮吼，提前五分钟就站在教室门口就为给那些晚个一两秒的皮孩子点颜色瞧瞧。

　　还好，他是踩着上课铃坐回座位的，刚坐下就掏出手机藏在桌子下面给安柯发消息吐槽。

　　“我校牌掉湖里了。”
　　“我扒拉半天也没捞上来。吐了。”

　　安柯刚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他是艺术生可以不上晚自习，已经准备先回家做晚饭了。

　　收到消息愣了一下，回复“掉在湖里哪了？”

　　林思异一边在卷子上划对错，一边单手回“就那颗最粗的榕树那一片。我下课再去捞。服了。”

　　安柯再没回复他，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握着手机假装认真听讲卷子，实则对完答案他就有点心不在焉了。他位置在窗边，又惦记着湖里的校牌，手从窗台上自己的各种卷子和书里挑练习册，眼睛一直往湖的方向瞟，虽然枝繁叶茂的柳树把他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天开始擦黑的时候，窗外突现一个踩出一串湿脚印的奇怪人影，林同学心说这傻逼这么冷的天还下湖游泳真男人啊，等慢慢走进了他察觉到哪里好像不对劲。

　　这人是安柯。

　　手机恰到好处的嗡嗡一震。

　　“你校牌在我这，晚上来我家拿。”

　　林思异低声骂了一句，和同桌悄悄交代“庭哥，我今儿得翘课了，麻烦你晚上放学帮我拿书包，周末请你吃饭！”就趁着老师单独给前排同学答疑的时候弯着腰从后门溜了。

　　他同桌一脸淡定的刷题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狂奔出校门没看见人影，林思异火急火燎的给安柯打电话，刚接通就“你在哪呢？”

　　“啊？我在车棚。怎么了？”

　　林思异顺着墙根狂奔到车棚，看见安柯头夹着电话正打着哆嗦开车锁。他把电话摁了喊了一声“安柯！”

　　安柯手一抖差点报废一个手机。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林思异气喘吁吁走到安柯面前说

　　“你说”
　　“呃......你不是得上晚自习吗，怎么跑出来了？”
　　“讲完卷子出来的。”林思异说完伸手捻了一下安柯的裤子“你这裤子湿成这样，下湖给我捞校牌了？”
　　“啊......嗯，卡在湖底的石头缝里，我就直接下去捡上来了。”安柯眼神有些躲闪“诺，给你，安心回去上课。”

　　林思异虎着脸看了一会安柯，直看的安柯感觉有一股火从脸烧到耳根，只得微低着头，用手怯怯地碰了碰林思异，“快回去吧，我回家了。”

　　林思异叹了口气，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围在安柯腰上，随手接过校牌塞在口袋里说“我特么还上什么课啊，都快十二月了你下湖，这么骑车回去不怕感冒吗！走吧，我带你回家。”

　　安柯看他自然的接过书包背在胸前，开了自己的车子一垮，扭身拍拍后座“上来。”

　　路灯是昏黄的颜色，星星点点散在少年周围，川流不息的汽车，零零散散的脚步，都被雾蒙蒙的隔开，空气里有叫不出名字的花香。

　　他眼睛里，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