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君莫问》纷飞燕

1、序-逃婚

　　艳色天下重，西施宁久微。
　　朝为越溪女，暮作吴宫妃。
　　<<西施咏>> 王维
　　扬州，严府内
　　“小姐，你要去哪呀？老爷说过了，你要再出去，就打断你的腿，求求你小姐，别为难小喜了好不好？”一个小丫鬟的哀求声回荡在长廊里，久久不肯离去。只见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捂住两耳，向上翻着白眼。 “小姐。。。呜。。。。人家好为难呀。。。”小喜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口中传出。

　　“停，我说小喜，你又完没完，我只是出去又不是去寻死，你哭得这么凄凉干什么？”雍华不耐烦得问着她。

　　“小姐，你这是不是又要跑去偷听那夫子讲学？”小喜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问着雍华。

　　“什么偷听，说得这么难听。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听。”雍华扬眉说道。

　　“坐在窗子下面也是光明正大？小姐，你还是别出去了。老爷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叫你少做点有违人道的事。你不记得老爷还说了，你那样是丢人显眼，丢严家的光。大夫人说不定又准备抓你的小辫，要告诉老爷。然后你要是被打了，大夫人跟二小姐不知道会又多开心。”小喜气也不喘一口的说出来，偷偷地瞧着雍华的脸色由白变黑。

　　“小喜，你骨头发痒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你居然爬到我头上教训起我来了。”

　　”小姐，我劝你还是努力讨得老爷的欢心这是最重要的，虽然。。。虽。。。虽然小姐你长得没有二小姐那么艳丽娇美，但是如果小姐能讨好老爷寻门好亲事，我想二夫人也会开心的。”小喜一不做二不休的把话说完，反正横竖都是死。

　　“讨好爹？好亲事？这些我通通不稀罕。”雍华怒气冲天的说道。她的娘是严老爷的二房，雍华相信爹娘曾经是相爱的，可是爱情似乎就那么短暂,有如一根短小的蜡烛，瞬间即灭。风流成性的爹当然会有其他的妻妾们，爹不宠娘后。娘便忧郁而终，她曾相信她娘的话试着去讨爹的欢心，可是每次的努力都付水东流。她在爹的眼里，只是七个子女中最不起眼的。严老爷眼中的宝是正室所生的女儿，二小姐雍蝶。渐渐地，她发现就算讨好也无济于事，大夫人是绝对不会让她超过她女儿雍蝶的地位。可是雍华只是想要爹疼她一点点而已，但这些似乎遥不可及。她假装自己毫不在乎，投身于诗书中，可是娘留下的诗书，远远不够她所需求的。所以她常常跑去偷听夫子教课，也常常被夫子赶骂。不过，她不在乎这些，她所在乎的是所学到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她眼里是不值一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做不到。她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真正的小姐是雍蝶。想到此，不禁让她一阵苦笑。

　　“小喜”雍华柔声说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认为爹真会打断我的腿？我那次只是被他撞见。他那有那么多闲功夫管我。”雍华说到这不免的抿了抿嘴。

　　“可是。。。小姐。。。大夫人那。。。。”

　　“别可是，我们爬狗洞，她瞧不见的。反正我不在她应该更乐意我出去丢人显眼。”

　　春雨连绵了整整五日，雍华没劲打彩的坐在门槛上，无聊得看着水珠从屋檐上滴下落在手心。“小喜，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不知道夫子这几天是不是在叫学生们做文章。”雍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小喜此时在心中，不知道有多高兴。她巴不得这雨多下几日，小姐就不会溜出去，她的日子可就安宁多了。一想到此，就不知道有多么的开心。“呵呵呵呵。。。”不注意竟然笑出声来，唔，可别让小姐发现了。

　　“小姐，你要不要吃点心？”小喜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道。

　　“吃吃吃。。。吃死人了。你就知道吃。”雍华不悦的说道。正在此时，一个身着黄衣的丫鬟向她这儿跑来，气喘嘘嘘的说道：“大小姐，夫人有请。”“什么事呀？”小喜好奇的问道，那丫鬟瞧也不瞧小喜一眼，只对雍华说：“夫人不喜欢拖拖拉拉，麻烦大小姐快些。”
　　大夫人身边的丫鬟，不如说全严府上下的仆人对她都是这种态度，她也早就见怪不怪。她该在乎吗？她爹不嫌弃养她这个拖油瓶，她早就应该感恩不尽才对。那些仗势欺人的仆人们就当是得了温病的人也够可怜的，她也就不计较这些了。

　　雍华跟在那黄衣丫鬟身后，进了主屋。只见大夫人坐在红木椅上品茶。

　　“你来了，坐下吧。”大夫人似乎连眼皮也懒得掀起看她，说罢大夫人从腰侧抽出红丝绢掩了掩口，便正眼对雍华说道：“你今年也十七了，想该也是婚配年龄，昨儿个我跟老爷商量过了，你的亲事就由我来一手操办。”雍华一听不由的一阵怒火攻心。她佯装镇定说道：“大娘，女儿还不想嫁人。再说雍蝶妹妹美貌过人，大娘也该先为她定门亲事才是。”大夫人一眼斜向雍华说道：“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家雍蝶早就定了一门亲事，男家是礼部尚书白大人的公子，本来今年就该成亲。那知道白大人不知怎么知道了严家还有你这位大小姐。人家大人觉得大女未嫁，二女就先嫁不合礼仪，所以决定等你嫁了以后再迎娶雍蝶。”

　　原来如此，雍华不禁冷笑到。说来说去，是为了她那宝贝女儿。

　　“如果我不嫁呢？雍蝶岂不是要希望落空？或者说是大娘您的希望。官家可是一辈子飞黄
　　腾达。”

　　“你敢不嫁？”大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茶水也溺出少许滴在大夫人鲜红的绣花褂上像极了花瓣血却又特别的刺眼。这个女儿是怎么看也不顺眼，毫无一丝小姐气质，早嫁了也眼不见心不烦。

　　“嫁谁？婆家又是何妨人氏？”雍华习惯性的挑眉一问。

　　“既然你是我们严家的女儿，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找婆家也不会丢了严家的面子。我今儿个已经跟媒婆谈好了，就是通元商行君老板的公子。”

　　“听说，君公子是个侉浮子弟流恋花间的好色鬼。”雍华毫不留情的的点出。

　　“哼，凭你的样貌,君公子肯要你就不错了，你还计较那么多。”大夫人嗤鼻说道。雍华知道再说也是无谓的挣扎，不如顺她意便是。但是不代表她雍华会老老实实。不如干脆来个，逃婚！

　　“什么，小姐！大夫人要把你嫁给那个好色鬼？”小喜惊讶的合不拢嘴巴。

　　“是呀，小喜拜托别把嘴巴张得那么大,苍蝇要飞进去了。”雍花闲闲地说着，

　　“唉呀，小姐你真是急死人了，那怎么办呀？难不成真嫁给那好色鬼？”小喜已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当然不是我嫁，当然是小喜替我嫁过去。”雍华此时还忍不住调侃小喜一番。

　　小喜一听小脸上就爬满了恐慌，泪水马上就要涌出来。

　　“安了安了，不会把你嫁给那色鬼。”雍华马上说道。

　　“那怎么办呀！小姐！。”小喜真想敲敲小姐的头，看看里面是不是生了杂草。

　　雍华盯着小喜好半晌，吐出了两个字“逃婚!” 小喜这下可是呆了。

　　“小姐这可万万不成！”

　　“难道你忍心看我嫁给一个好色鬼，也不帮我？”雍华说时刻意用着可怜兮兮的声音。

　　“我。。。小姐你让我想想。”

　　深夜，云移月暗，两个影子鬼鬼祟祟的蹲在一墙角下。

　　“小姐，这样做真的行吗？”小喜不确定的问道。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根本没有退路，你可以不用跟出来，我不想你被连累。”

　　“小姐，你说什么话，你都把人家带到这一步，我不跟你走还能怎么办，唉，为什么我家的小姐就这么多麻烦。”

　　雍华一听这话，静了一会，心里的伤自己明白，若不是大娘这样强逼她,怎么又会离开呢？不过也好，她很早就想去北方看看，起码也不枉此生。

　　“我说小喜，现在逃命关头，你就少说点，被发现了咱们可都要小命不保。”雍华一边说着，一边移着一块大石头，后面有着足够一人爬过去的大洞。还能看见外面的柳树在迷茫的夜色中轻轻摇摆，风吹过雍华的脸一股凉意爬满全身，鼻头紧地一酸急忙爬出洞，不想让小喜看见她脸上的湿意。小喜也跟着后面急急地爬出，手里揣着两个包伏问道：“小姐，你想去哪？”

　　雍华不假思索的说道：“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