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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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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不过半个月,九月初长老们与护法们便回到观中。照例,每年九月十五,秋风扫露,洲同长老带着观中几派的弟子来后山寻秋采药物,颜姬照例是不需要出营地“寻秋”,萤萤就陪在她身边聒噪。
入秋了,天也变得干净起来,风变得温柔,阳光这般好,颜姬的眼睛依旧是黑潭死水一般,但是闭上眼,阳光也不吝啬照在颜姬的脸上,金色映在她脸上,染成了金子般的莲花。
在弟子们采药的间隙,武同长老的脚步就在这时出现在颜姬的耳边,整个人须臾间绷紧了全身,站立起来,萤萤见颜姬全身戒备,向远处看去,只见人影幌身锅里,敷衍的施礼道:
“武同长老”
挥了挥手示意不需要施礼,武同疑惑的看了一眼萤萤,随即狼似的目光落在皱眉的颜姬身上,问道:
“你这个侍从为何不去为大众寻药?”
“我眼睛不便,她留下来陪我”
“既然我来了,你就去寻药吧,我们师徒在营中说些私话”
眼中恨意丛生,但目前的身份却不敢违拗,萤萤不敢离开太远,干脆趁着不注意溜达到不远处粗壮的榆树后面。
见侍从走远了,武同才露出本来的面目,迫不及待推着颜姬进大帐中。
没想到这次颜姬誓死不从,奋力反抗,用力推了回去:
“师父,我不会再任你摆布!”
说罢,颜姬拔剑与武同对峙。武同怒极反笑:
“一个弃女,还想反抗我?”
怒气之下,武同右手召唤,一张闪送符燃烧发光,颜姬不会术法,自然无法抵抗,只听耳边风声呼啸,转眼两人就来到悬崖边。
武同还是一如既往温和笑道:
“你选吧,不过我劝你还是少吃点苦味好。”
颜姬虽看不见,但依稀听得周围碎石滚落,风声咆哮,她想起萤萤说过的话,笑了起来,这一笑,令武同看得痴呆了,手臂猛然被拉扯到。颜姬所幸心一横,拉着武同一起纵身跳落山崖间。
武同身上有闪送符,在掉落的瞬间清醒过来,闪送自己回到了崖上,心有余悸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一向没有心的木偶,会反抗自己的一天。
悬崖这一幕,正好被在附近的姎姬看见,她忙躲在树上敛起气息,吓得不敢出声,直到武同长老转身离开,姎姬才心有余悸从树下跳下来,警觉的四下打量,确信长老不会再回来,才走过去,向悬崖下看,只见深不见底,昏天黑地,估计不能生还。
弟子们陆陆续续的回到营地,萤萤看有人回去,但心颜姬,急忙混进去一起回去。到了营地,寻了一圈,也不见颜姬,一时间心中乱跳,好似春跳鲤,咚咚咚的跳的心慌。大事不好了,萤萤在看到武同没事人一样走来走去便知道了。为今之计,只有找个理由带人去巡山寻找颜姬,可是什么理由好呢,萤萤焦急地踱步,忽然间起身外跑,去找其他三位护法!
这边想着眼前的现状,也揪心着急,但闪送符在弟子中只有瑶姬才会,于是低着头想着赶快去寻找瑶姬。没想到刚回到帐中,抬手要进去,正巧见瑶姬出来。姎姬见了瑶姬,连忙拉着她出去,两人走到远处,姎姬确信四下无人,才将此事如此一般说出,颜姬的眉越皱越紧,又不好明说,于是按捺住姎姬,示意她莫慌。
两人才回去,就看到萤萤急急忙忙跑过来,瑶姬示意萤萤稍安勿躁,自己转身去寻娅姬,萤萤拉着姎姬直冲进州同长老的大帐。
进来发现三位长老都在,萤萤见州同坐在主位,双膝跪下便哭:
“州同长老,颜姬护法不见了!”
本来在议事的几位长老,忽然被打断,州同先是微微有些吃惊,随即温和笑道:
“莫急,慢慢说来”
萤萤看着旁边罪魁祸首,咬着牙,勉强收了眼泪道:
“下午武同长老来营地有事与颜姬商议,打发我出去了,回来颜姬便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
州同转脸看了看武同,一脸讳莫如深,看不出情绪与悲喜,武同则像个无事之人一般,一样和煦笑道:
“找不到就继续找,在这里哭是没用”
九同捋顺了胡须,跟着附和,故作严厉一般:
“一定是小弟子贪玩,回来找不到护法,在这里编谎话!”
泪眼婆娑中,萤萤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三个和善的老者,忽然间遍体生寒,她死死地盯着州同,希望他能出来主持一下。
被这么盯着,州同依旧没有变色,只是依旧和善的问道:
“颜姬是武同长老亲传弟子,不会害她”
此时萤萤只想发笑,转头看站在一边的姎姬,仿佛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一丝表情也无,萤萤刚想起身摔门而去,便听得外面有人高声:
“几位师叔,瑶姬搅扰了”
进了大帐,瑶姬与娅姬对跪在地上的萤萤视若无睹,只是上前施礼道:
瑶姬:
“州同师叔今儿可曾见到颜姬姑娘?弟子托颜姬收了棵昨日采到的茯苓,本想安抚同门未寻到宝物之心,没想到回来许久,找不见颜姬姑娘”
九同有些急切,看向萤萤道:
“可曾问过她侍从了?”
萤萤此刻也不哭了,立刻懵掉,脑子里回溯昨天的事情,瑶姬好像并没有给自己什么茯苓之类的,一时之间不知怎么答话。
旁边娅姬马上接话:
“回师父,问过了,侍从说今日武同长老来过,她被打发出去采药了,所以也不知道”。
九同继续又接话道:“胡说!”
萤萤张口想反驳,话道嘴边知道反驳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又低下头。
娅姬继续不慌不忙回道:
“弟子也是这般想的,想来这侍从年纪小出去贪玩,走失了颜姬怕担责任吧”
州同看着收敛眉眼的三位护发,慈爱中带了些担忧:
“嗯,走失同门可不太好,这样吧,瑶姬你和姎姬、娅姬各带一众同门出去寻一寻,我闪送回观中请示掌门”
瑶姬、娅姬与姎姬施礼道:“师叔(师父)英明,这就去做”
萤萤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娅姬拖了出来,一边拖出一边训斥道:
“等师妹回来有你好看!”
出了帐外,为了防止洲同长老发现端倪,几人商议,娅姬、姎姬各带两路弟子去寻,做障眼法,瑶姬与萤萤私下一队赶往姎姬说的悬崖。姎姬本担心颜姬,却被娅姬叫住,劝之以理,聊宽其心。
两人寻到山崖边,萤萤心中有了几分概况,便道:
“瑶姬护法,你可有闪送符没有?将我传送到陡崖下”
瑶姬望着深不见底黑渊,点了点头道:
“有,我们一起去”
萤萤却摇摇头,眼中露出一丝不符合年纪的悲嘲:
“不行,你在崖我还有相信的人,等下指望你想办法。”
这样下去谁也不知道下面情况是什么样子的,搞不好需要些非人的手段,这些都不能被瑶姬看见,萤萤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过去。
思量一下,瑶姬点了点头,帮萤萤理了理袖口,将几张符放进去:
“这是白虎符,治伤用的,这是退鬼符,保命驱兽用的,还有传信符什么的,你在观中这么久,想必这些都会用”
呆呆的看着瑶姬给自己塞东西,萤萤忽然落在一滴泪:
“瑶姬谢谢你,祝你早日飞升”
瑶姬满不在乎笑了笑:“谢谢,不过我不在乎”
萤萤坚定点了点头:“那我下去了”
瑶姬点头,叮嘱道:
“都活着回来”
闪送符闪烁了几下,瑶姬催动术法,一张符贴着萤萤燃尽,还没等反应过来,脚底酸软,原来已经到了崖底。
寻人没有费什么力气,因为颜姬就静静躺在石上,血肉模糊,萤萤整个人一下子瘫在地上,楞了一秒又赶忙去试探她的鼻息,发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萤萤哭不出泪,甚至声音也发不出来,呆了半柱香的功夫,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在乱石中翻找着,耳边突然传来隐隐的歌声,萤萤以为自己幻听,静下心再细听,却是从山涧一头隐隐传来的歌声。但此时也顾不了许多了,整理好乱石,围绕在颜姬身边,咬破手指,在地上划了起来。
玉盘般的明月将山涧照亮,山转角先露出来的是线,鱼线,然后才是船头,一双白靴,书生打扮的人就出出现。
此时萤萤甚至也管不了是否有凡人在场了,继续在青卵石在地上画起阵来。
书生眉心艳红,一双紫瞳好似一点也不怕这一摊血肉模糊,自顾自的落了锚,停了船跳上岸来,上下打量着萤萤,嬉笑道:
“你画的阵是要唤冥王的使者?”
萤萤:“离远一点,小心伤到你!”
书生展开折扇,月光下更显得风度翩翩,笑嘻嘻道:
“你今儿运气真好,不用唤它了,有何事和我说就好”
以为和自己开玩笑,萤萤疯狂又咬开了另一只手指,道:
“你快走罢,等下貔貅兽会吓到你这个文弱书生的;”
没有听到脚步声,只有书生笑声还在:
“才不会啦,因为我养的啊”
手忽然顿了一下,猛然回过头,萤萤上下打量着这个人一身书生打扮的人就这样出现在萤萤的眼前,这个人长相太普通了,普通到萤萤闭上眼都回忆不起来这个人的样貌。
萤萤将信将疑,上下打量道:
“您是冥王?”
书生笑呵呵道:
“没错”
萤萤:“神魔之门打开了?”
冥王:“如果再没人去封印的话就快了”
早听说过,神魔之门对高等魔物,像是冥王与四位冥界城主是没有作用的,但也只是听说,萤萤还是第一次见冥界的魔物,看着船上的鱼竿,有些不解:
“您这是?”
书生也回头,指了指船舱里的酒壶,笑道:
“夜钓、赏月饮酒”
萤萤恳求道:“听说和您做交易最公平,请您救救颜姬,你开什么条件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你说这个人”书生指了指地上的血肉,“她魂魄已经已经离开这里前往冥界了,我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双膝跪下,萤萤不断扣头:
“只要您尽力,求您”
书生的手放在她头顶,萤萤忽然虚弱无力,好似被什么抽走了力气,只是一瞬,却又恢复,只听书生开口道:
“你这命格阳寿还有几年而已,又虚浮,也不值什么”
萤萤咬牙狠下心来,从怀中拿出一根血参来,已长得有五分人形,确实小小的,听得萤萤去开口道:
“这血参天底下只有我能寻到在哪里,您看这个代价够了吗”
“我不老不死,要凡间之物有何用?”
萤萤楞了一下,忘记了继续扣头,还未反应过来,之间书生打扮的人却化作七八岁女童的样子,清脆的笑了一笑,道:
“我收下这只血参了,你稍等片刻”
眼前的人忽然就不见了,萤萤忽然收到了传音符,瑶姬在上面等的急着,打探萤萤的进程,萤萤随便回了一张还在找的符,宽慰瑶姬的心。
不消片刻,果然冥王回来了,笑盈盈的道:
“你运气真的很好,我帮你带回这个人的魂魄了”
萤萤看着女童身后的影影绰绰,衷心道:
“多谢”
冥王没回复,只是说道:“你等我用这颗血参帮她重塑肉身”
萤萤不解,疑惑道:
“冥王您?”
血肉重新汇聚,颜姬的脸重新浮现,魂魄回溯中,冥王始终笑意不减,萤萤看着颜姬呼吸渐渐起伏,激动的冲上去想抱她,冥王却忽然在她身后道:
“我只答应重塑肉身,可没说她伤好了哦!她这命格真不错”
“你现在带她回去,如果不用心治疗,她一样会死”
“她的命格真好,我居然一直没发现,如果下次她还有危难,记得画你刚才的阵唤我就好,我交易一向很公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