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雪》老子是变态

5、第五章 对半

　　夏日炎热，观中重视修行，认为越是艰苦的环境越可以锻炼意志，三伏天依旧要弟子切磋剑法，瑶姬依旧是术法第一，生死灵符都随意操纵，连长老们都不是对手，但在剑术上边落后了一些，于是常常在晚课后来找颜姬切磋，颜姬不会术法，毕竟眼盲之人没办法练习灵符，不过论剑法，颜姬当之无愧是观中第一，就连隔壁剑阁之中，论剑术也没几人是颜姬的对手。
　　四位护法之中，以瑶姬入门最迟，但术法天赋极高，拜入掌门座下，性格又乖张刚烈，无人敢惹。姎姬最先入门，但术法与剑术较为平平，在同辈弟子间算是佼佼者，但在护法之间只能算最差，胜在性格和顺，在弟子间人缘极好，再加上那张乖巧的面容，无人不称赞。娅姬术法也更胜一筹，博览众长，在妙手堂学过一手回春，医病救人离不开她，就是性格倔强一些，说一不二，故而在有爱慕其人的弟子也不敢过去亲近。颜姬就比较简单了，术法完全不通，可剑术却无人能及，瑶姬常常来找颜姬学习切磋，颜姬不懂得人情世故，从来没有让过半招，每次瑶姬都输得十分惨烈。
　　夏日不似冬日寒冷，颜姬眼盲，无事之时便练习剑术，近来颜姬日益精湛，大赛在即，颜姬也变得更勤起来，萤萤还未起床时，她已经起床练剑了，晚上萤萤睡觉之时，她还在练习，门派间切磋，可以说是颜姬唯一一件每年都期待的事情，并不在输赢，而是只有这时候，才觉得世间与自己有那么一丝的联系。
　　最近大概身边有服侍人的原音，颜姬倒是变得爱笑了许多，她笑起来衬的满园芬芳都失色，让人觉得，为了这种笑容不论付出什么都值得。
　　从小芝院子里拿了些杏花糕回来，用手帕包好，藏在袖子里，萤萤乐呵呵的跑回去，上台阶气喘吁吁，隔着老远向颜姬喊道：
　　“姐姐，闪送符借我一张，我走不动了！”
　　颜姬继续舞者剑花，没有理会这个萤萤耍赖，于是萤萤干脆就坐在台阶下，遥遥望着剑花闪烁，时不时还叫个好。
　　颜姬无奈，笑意悄悄浮现，问道：
　　“你怎么这样赖！”
　　“我才没有耍赖，姐姐，你去练吧，不用管“”
　　颜姬没有听萤萤的话，收剑入鞘，走下半山阶梯，默默坐在萤萤旁边，本来看向远方夕阳的脸忽然侧过来问道：
　　“山下是什么样子的？”
　　萤萤：“天是蓝色的，干净透彻，草是青的，舒爽轻松，水是清澈又凉的，树上婉转的是雀，山间奔跑的是兽，雪落如白衣，花开似锦缎，人与人之间温暖友善”
　　萤萤翻出来杏花糕递到颜姬嘴边，颜姬摇了摇头，手推了推：
　　“过午不食”
　　萤萤却不在乎这些礼教，笑嘻嘻的硬要塞进颜姬手里：
　　“你不说我不说，规矩就是王八蛋！”
　　颜姬无法，只好接过来，闻起来很像是杏花，试探的放进嘴边，一点清香化进口中。
　　“好吃”
　　萤萤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用最简单的词语赞扬小芝的手艺。两人一边聊一边笑，不知不觉，手里的糕点剩下最后一块，萤萤笑道：
　　“只剩最后一块了！”
　　颜姬摇头：“我已经很饱了，你吃吧！”
　　笑弯了眼睛，萤萤的苹果肌都凝成苹果：
　　“一人一半姐姐，我们一人一半”
　　唇间传来杏花糕的触感，颜姬下意识的张嘴咬开，却不妨触及另一个人温热的唇瓣，气息在两人脸间悄悄溜走，萤萤红了脸，飞快的把脸埋在腿间，企图做一只浮水的小鸭子。
　　颜姬仔细回味着刚刚的触感，温软，心间不由得多跳了几下，嘴角也不自知的弯起，打趣道：
　　“怎么啦？”
　　萤萤下定决心将刚刚事情全忘掉，全然不已经不晓得明明是自己先挑起来的，只是一味的捂着耳朵
　　“我不听我不听不听”
　　顷刻，萤萤似乎想起什么来，放下手，抬起头看着颜姬，认真道：
　　“一人一半，姐姐，我把眼睛分一只给你，你就可以看到了！”
　　颜姬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便问道：
　　“哪有这种法术？”
　　萤萤：“我们去问娅姬！她书读的多！”
　　萤萤下定了某种决心：
　　“嗯，一人一半，姐姐，你可以看见我了！”
　　第二天早起时，萤萤说干就干，吃了早饭，修行了早课便急匆匆跑去娅姬那里，娅姬早课修完，正在联系灵决，见萤萤来，一个传送闪身来到她面前，吓了萤萤一跳。
　　萤萤说明来意，娅姬略微思考了一会，起身进去书房。萤萤站在大厅了等待，四处打量起来，和颜姬室内不同，娅姬住的这件小院要比颜姬住的略微大些，室内装饰也略多一些，不过看起来倒是没有颜姬精致，毕竟颜姬出身世家，虽然都作为护法，但也有贫贱之分。
　　半盏茶的功夫，娅姬转身出来，带着古籍坐下，皱着眉点头道：
　　“确有换眼之术，只是需术法极强之人才行，还有......”
　　见她欲言又止，萤萤忙追问：
　　“还有什么？”
　　娅姬眉头皱的更深，连旁边小弟子递过来的茶都被推到一边：
　　“换眼之人需是灵体”
　　萤萤也皱眉，术法高强之人倒是好说，瑶姬不就是现成的施法之人嘛，只是颜姬肉体凡胎，不是灵体，就有些难办了，显然娅姬也考虑到这点。
　　在娅姬处短短逗留了一会，萤萤就施礼告辞，午饭后，州同长老要亲自过来教授小弟子们入门一些防身剑术。门派比武就快到来了，到时候各个门派人都会过来，弟子房肯定是不够住，本门派的弟子需要与外人混住，难免会出现什么意外。掌门吩咐，州同、武同与九同分别教授这些还未入门小弟子们一些术法、剑法与灵符以备不测防身。
　　下午萤萤的思绪全在换眼需灵体这件事上，学起来自然漏洞百出，出剑之时，一个不慎，差点用力过度，戳到前面的小芝。这一切自然逃不过长老们的眼睛，剑术课刚结束，还没等萤萤溜去找瑶姬，武同便站在台上指着萤萤，传音道：
　　“你们且等一等”
　　眼看着小芝等人都走散，武同长老才慢慢走了过来，一身灰道袍，上纹仙鹤，精神矍铄，看起来仙风道骨，萤萤和剩下几人先是见了礼，便不动了，萤萤没有和长老们说过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低下头，等待长老的训斥。
　　只听几声笑，武同道：
　　“刚看你们几人动作都不甚标准，我在教你们一边，要认真学了”
　　几人又练习几遍剑术，萤萤也打起精神，全神贯注跟着学起来，武同长老并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凶神恶煞，相反，倒是和蔼可亲，孜孜不倦教会他们剑术。
　　萤萤变得疑惑，怎么会这样，这真的是一个人嘛？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凶残猥琐，也可以这般和蔼可亲？是因为人善变？还是人本身就是矛盾的？亦或是，这些都是他装出来迷惑世人的？
　　夜里风头有些凉了，萤萤就坐在院子里的阶梯前，颜姬听她没睡，也走在到她身边，在她身边陪着坐下。今夜无月，但是多星，点点斑驳的星光，也将黑暗撕破，布满光泽，萤萤抬头看着星星笑道：
　　“今晚没月亮呢姐姐”
　　萤萤自顾自接下话道：
　　“不过星星也很美”
　　颜姬只听过星阵图，却未曾见过，于是问道：
　　“星星......是什么样子的呢？”
　　萤萤：“嗯就像萤火虫一样，就是我的名字”
　　萤萤：“在无边的黑暗里，一点点的发出微弱的光”
　　萤萤“”“星星能发光，萤火虫也能发光”
　　唠唠叨叨一阵，颜姬也抬起头，仿佛能看到星空一样，黑暗的眸子里竟然多了几分向往：
　　“能发出自己的光啊，可真好”随即又接话道：
　　“萤萤，你就是我的星星，”
　　在无边的黑夜里，为颜姬带来了点点的希望。她话这么直白，让萤萤措不及防，居然说了这么多字，随即脸又被她的直白震惊，双重打击之下，萤萤还是嬉笑道：
　　“不，我想做你的月亮，星星有那么多，月亮却只有一个”
　　颜姬没有答话，只是冰雪莲花般的脸上，闪出烟火气息的笑意。一向对颜姬心思猜测的很准的萤萤头就势枕颜姬的膝盖，放伸开双腿，转身躺平，继续仰视着天空，不自觉的哼起了乡间小曲。
　　就在这样的夜晚，颜姬的心喝了酒一般的，无可救药的醉了，醉在萤萤的歌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