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陈佳》再也不吃巧克力

12、第 12 章

　　周末，林熙说要跟王祎她们一起去玩，那时手机的功能还只有打电话，看小说，他们八个人除了林熙，其他人都是家长眼里标准的好学生，像KTV，网吧，游戏厅这些场所，他们几乎不踏足。所以压马路是他们课余生活的最大消遣。
　　林熙问陈佳要不要一起。一如既往，陈佳拒绝了，她不想回家，但更没有情绪，她觉得她可能已经无法融入那种轻松愉快，她不想扰了大家兴致。
　　晚上，陈佳正在家吃着泡面，看着小说，陈佳格外享受家中片刻的宁静，这段时间她才明白沉默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
　　一碗面还没吃完，林熙打来电话“我跟我爸吵架了”林熙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学习上的事情？”
　　“不是。今天我们在街上遇到我爸了，他直接过来踹了我一脚，让我滚回去，当着那么多人，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嘛。他老是这样，除了读书，其他任何事都不让我做，除了学习他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他在乎的只有成绩”
　　“你知道你爸一直就是这脾气而已，他是爱你的。”陈佳轻声劝她，好像人总是劝解别人容易，却难说服自己。
　　正满腹委屈的林熙哪里听得进去“他跟你婆婆一样，一直偏袒哥哥，哥哥做什么事都是对的，我就算比哥哥做得再好他也看不到。”林熙的语气更加委屈，陈佳听到她隐忍的抽泣。
　　陈佳默默陪着她，半天再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大家的生活都如此糟糕，陈佳不知道是不知怎么安慰林熙，还是不知怎么安慰自己。
　　“我今晚想来你家睡。”林熙说
　　“好......”陈佳正打算说好，却愣住，半晌“还是不了吧，你在家好歹能睡个好觉，来我家可能没办法入睡。我来找你吧。”陈佳母亲和那个男人最近争吵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激烈，不再只是因为舅舅的事，有时是因为我妈借钱给服务员小妹了，那个男人骂我妈是“烂好人”，有时候是因为牌桌上的事情，细碎到陈佳都记不清，他们谁都不愿退步，常常从凌晨吵到天明。陈佳不想让林熙看到这一幕。
　　“我去找珠珠吧，我爸不喜欢同学来我家，他会觉得你是来找我玩，他肯定又要说我不务正业，不好好读书，我不想再听了。”“那好，不哭了，马上高考了，上了大学我们就不用在家呆了，一切都会好的”这话说给林熙，也说给自己。
　　晚上陈佳依旧被争吵声吵醒，陈佳习惯性调大耳机音量，但门外争吵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嘭的一声，陈佳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陈佳慌张翻身起床，推门而出，母亲坐在沙发上，那个男人脚下，玻璃杯碎了一地。
　　陈佳恍惚回到幼时，那时她才四五岁，父母还没有分开，她半夜被争吵声惊醒，哭着翻身下床找妈妈，入目是一片鲜红，她完全不知道父母的拉扯是在打架，也不知道那一地的血液是谁的，更忘记后面发生了什么，但那入目的鲜红时常出现在梦中，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陈佳分辨不出那究竟只是梦境还是她原本的记忆。
　　“你就是个疯子，你们一家都是。”那个男人怒骂，脸上青筋暴起。
　　“是，我是疯子，我疯也是被你们逼疯的，滚出去。”陈佳母亲气急，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那男人骂骂咧咧走出门，巨大的关门声让陈佳回过神。
　　陈佳走进厨房，拿来扫帚，清理玻璃渣。
　　“别弄了，自己进去睡觉，我知道收拾。”陈佳母亲语气疲惫，且不耐，大概也是不想被陈佳看到此时的样子。
　　陈佳又是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