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方知有》木子羊羽

2、第二章

　　八中的生活作息管得比校规严多了。习惯了十点睡六点起的楚醉一下子习惯不了八中十点半睡五点半起的魔鬼作息，导致早上回班时他整个早自习都在补觉。而秦琰也照旧不知从哪弄来几张报纸铺在教室后头，枕着胳膊睡觉。
　　“你们昨晚都干吗去了？熬夜苦修童子功呢？楚醉同学是刚来的生物钟调整不过来我能理解，你们呢？纪珩！昨晚是不是你跑去别人寝室call他们看恐怖电影害得他们一晚上抱团不敢睡现在跟犯红眼病似的？”
　　许兰刚一进门就见到了一群补觉的人头。
　　最后一排躺着那位乍一看竟然还有一种桀骜不驯，你大爷我天下第一无敌牛逼的感觉。
　　然后许兰气沉丹田，劈头盖脸地斥起这帮少年来。
　　窗边洒进温暖阳光，洒在A班同学的课桌上。

　　“我说，”楚醉疲惫地揉揉眼眶，“许老师一直喜欢搞连坐吗？”一排黑着眼眶的少年坐在教室外，接受来往同学的注目礼。秦琰带着他的报纸坐在楚醉身旁，哈欠连天：“也不是。可能是你不走运，刚好碰上兰姐脾气不好时补觉。平时兰姐管得挺松的，逮着了也只是训几句就成了。”
　　楚醉累得不行。刚才许兰训他们训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他本来就困，还得用胳膊支棱着自己的脑袋才勉强没趴下，哪知隔壁纪珩不争气，还是没忍住趴桌上睡着了，许兰又刚好看了过来，于是一股脑把他们一伙人全揪了出来。
　　连楚醉这个硬撑着没睡的也不例外。
　　“地板可脏，你就这么坐下去，校服不想要了？这种垃圾布料，难洗得很。”秦琰看了看席地而坐的楚醉，“要不垫个报纸什么的，起码裤子能保住。”楚醉看着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叠报纸的秦琰，脸色精彩：“你到底是干吗的？报童吗？随身带报纸？”秦琰把报纸往他怀里一塞：“兼职吧，不过现在订报的人少了，剩下的老板全划我这抵工钱了。我不看报，也不能白瞎这些报纸。”
　　楚醉抹了把已经碰到了地板的屁股看了眼。一手灰。
　　他冷着脸站起来，把手里的报纸铺到坐出了一个印的地板上。
　　“秦哥——你怎么不考虑一下你的兄弟我呢——！”一旁本昏昏欲睡的纪珩看到这一幕，不但瞬间清醒，还鬼哭狼嚎起来。
　　秦琰捂住他的嘴，不耐烦道：“叫什么，我在关照新同学呢，再说了，人家长得比你顺眼多了。”纪珩嘴巴被捂了，也反驳不了，听秦琰这么一说，只能凶狠地瞪着他。秦琰没瞎说，楚醉长得的确顺眼，要往学校里搁，纪珩是棵草，楚醉就得是棵上等的草。“就是比我差了点，没我帅。”秦琰又补充了一句。
　　“要点脸。”楚醉笑了。
　　“你们几个，是叫你们出来醒脑子的，不是让你们出来调情的！回去，每人一千字检讨！”许兰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阔的长廊内久久回荡。

　　放学后，秦琰因为欠了太多检讨被扣在教室里写检讨。
　　办公室里的设备也很差，十几张拼在一块的二手市场买来的旧办公桌，每两张办公桌间仅用两块半透明薄塑料板相隔，每张办公桌后配了一张并不舒适的塑胶椅。秦琰正趴在许兰的办公桌上写检讨，许兰则不知从哪找来一张多出来的椅子坐到秦琰旁边，絮絮叨叨。
　　“打断一下。”秦琰把检讨书怼到许兰面前，“写满了，还有纸吗？”许兰怔住，把那写满了字的纸拿来一瞧：“你写的......都什么玩意儿？”打头三个字笔力劲挺，是端端正正的“检讨书”，后面的字虽然草，但又是赏心悦目的草。只是内容......
　　“检讨课间在教室外聊天啊，不是让你提笔挥洒无脑激吹楚醉同学笑起来多么好看，长得多么帅啊！”许兰扶了扶眼镜，“我知道楚醉同学帅，但是你也别写什么楚同学美色误人啊？前面吹了几千字，只在后头缀上‘我知错了’，有诚意吗？”
　　“怎么没有诚意了，怕您见不着楚醉同学的帅，我还换了好些形容词。可惜，还是没我帅。”许兰活活气笑了：“我可去你的。行了，你回去吧，改天叫楚醉同学来欣赏一下你这留堂了四十分钟写出来的大作。”
　　“好啊，大方点，拿个框给裱上，然后用礼品盒给装起来。”秦琰把笔帽摁在纸上，“要不我在末尾再签个名？不然等下他不知道是谁夸的谢到别家去不就完了。”
　　简陋的办公室里，传出少年恣意张扬的笑声。

　　当事人楚醉此时正站在学校荣誉栏前看着。
　　最上面应该是刚贴上的。
　　“楚璃，第十二届学生，高考总分......”
　　下面的数字令楚醉吃惊。
　　745。

　　第二天，八中第十二届学生考了七百四十五分的事就传遍了整所院校。
　　“我操，七百四十五！没看错吧？我们这个垃圾八中出了个状元！”纪珩下巴惊掉在了地上。秦琰把人下巴利索地按了回去，再往人脑袋上拍了一下：“没看错，你爹我也去看了，第十二届学生楚璃，高考总分七百四十五。”不等纪珩发作，秦琰又回过头问道：“老醉，是不是你们楚姓人都聪明点儿啊？”楚醉一怔：“老醉？我？”“是啊，你都占我位子几天了，平常我位子不让人坐的。都这样了，再叫同学多见外！”秦琰指了指原来是自己的那套桌椅，理直气壮。
　　楚醉这才想起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秦琰一连几天都在后头铺报纸睡觉。这么一想他的羞愧感一下子来了。然后他给自己灌了一整瓶的冰水。
　　“老醉，不至于吧，不就占了个位子吗。”秦琰揉了揉楚醉的发顶，发现意外地很软，“老醉，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啊，怎么这么软？”楚醉刚缓过来，又生生给揉害羞了，秦琰肉眼可见楚醉的耳根红透了。
　　“不是吧老醉，脸皮这么薄，不就揉了两下你的头发吗，羞成这样？”
　　纪珩见秦琰还要耍流氓，忙捂住秦琰的嘴：“大爷，您消停点吧，人楚同学都羞成什么样了！”楚醉用力搓了搓脸：“没，你刚才问的什么？”秦琰指了指纪珩捂着自己嘴的手，再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装，你可劲儿装！”纪珩恶狠狠地说，“就这种力道，你一拳撂倒十个！”秦琰娇弱地往地上倒：“这不得给新同学塑造个良好印象吗，刚认识两天就动手动脚打打杀杀多损班貌！”
　　楚醉有些无语地看着秦琰：“奥斯卡怎么没找你去领小金人呢。”刚来八中第一天，他亲耳听到秦琰含着烟用含糊的声音问许兰A班什么时候有过班风班貌。“可能是我太帅了，把人导演帅瞎了，一时半会儿见不着我。”秦琰吊儿郎当地靠在纪珩身上，边玩手机边笑道。“我刚才说，是不是你们楚姓人都聪明点儿？”“没准真是呢，要不入赘我楚家，随夫姓啊？”楚醉随口扯了句玩笑。“唉，也行，这样我还赚了，美人成绩两不误。”秦琰一把揽上楚醉的肩，“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记着了，让我入赘。”
　　“哎，你可别！等下你擅自改姓还把我供出去了，我可不想被你爸妈抽。”楚醉吓了一跳，“再说秦字也很吉利啊，秦始皇！”“秦始皇没楚庄王厉害，秦始皇考不了六百八。”秦琰一本正经道。“楚庄王也考不到六百八。”楚醉语塞，半晌道。“可你考到了。”“我考试不靠楚庄王。”
　　“噗。”纪珩没憋住笑了，“秦哥，认命吧，人是真的脑子好，长得帅，考试也不靠楚庄王。”“唉，你别挖我墙角啊，人家可说了是让我入赘啊。”秦琰一把抱紧了楚醉，警惕地盯着纪珩，“我还得靠人逆天改命呢。”
　　楚醉感觉自己真得被勒到窒息了。
　　“你你你......撒手......”